黑虎泉畔品水韻

鄧濤

深秋時節，我參加了在濟南舉辦的一次業務培訓，結束時剛上午十點，預定的返程火車票發車在下午六點，時間相對寬裕，又聞今年雨水充沛，泉涌如注，遂生一覽之意。

到了泉城廣場，沿護城河觀光步道逶迤東行，岸邊的垂柳枝葉依舊綠意盎然，似乎還沒有感受到季節的變換，微風吹過，搖曳著一地秋色的夢幻。河水靜流、清澈見底，水面泛著幽藍的光澤，水底的水草柔軟地漂浮著，看著是那么的舒服養眼。說實話，20世紀90年代中期在菏澤讀書時，弱冠之年人生第一次出遠門去的城市就是濟南，當時與同學一起游覽了大明湖、趵突泉、五龍潭、千佛山等景點，感覺濟南天藍水碧山秀，說“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確是實至名歸。近些年，或公或私經常到省城，但每次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放松心情近距離游覽觀賞的機會還真不多。

護城河兩岸植被森然，喬木、灌木因勢而就，四季常綠，賞心悅目;竹笆疏籬，精致小品，曲徑通幽，意象萬千。步行至黑虎泉附近，護城河的畫舫在此處有一站點，集結了十余只畫舫，觀光的游客可乘船巡游，穿行泉城廣場、趵突泉、五龍潭、大明湖等景點之間，盡賞泉城水韻。此區域泉群有匯波泉、胤嗣泉、金虎泉、福泉、一虎泉、琵琶泉、白石泉等，泉泉不同，各有特色。或以嶙峋怪石自然堆疊，或以條石圍砌成方形、長形、不規則形狀，并點綴以亭榭欄桿，泉水自地下、陡壁下、洞穴間溢出，有的泛著氣泡、細如游絲，有的水泡明顯看到上涌，但終歸匯成細流，溢滿泉池，流入河中，每時每刻如是，不舍晝夜，而泉池中嬉戲的金魚更添了幾分靈動。尤其是五蓮泉，此泉最為奇特，它正處河道中央，由自然石堆疊，碧波如鏡，泉面比河面足足高出50多厘米，泉水呈瀑布狀瀉入河中，美得如同一幅畫。

歷代吟詠黑虎泉的詩作很多，其中尤以明晏壁作品為勝，其“石蟠水府色蒼蒼，深處渾如黑虎藏。半夜朔風吹石裂，一聲清嘯月無光”的描寫，繪聲繪色地刻畫出黑虎泉的聲貌，也為“黑虎嘯月”這一盛景做了最好的注腳。作為泉城老二的黑虎泉，為此泉群之首，可以說飲譽天下。從三個虎口噴涌而出的激流，砸在水面上陷下深深的漩渦，水花激蕩、水聲喧騰，發出隆隆的濤聲，其勢驚人。明胡瓚宗有詩為證“濟水城南黑虎泉，一泓瀉出玉藍田。”一個“瀉”字無比生動地描繪出黑虎泉的水勢之猛。黑虎泉水發自天然洞穴，洞高2米，水潭深3米，寬1.7米，涌水量僅次于趵突泉，在濟南眾泉中排第二位，最大涌水量可達每秒474升。泉水由石雕獸頭口噴出，形似瀑布。黑虎泉之名，因水聲轟鳴，狀若虎嘯，或洞臥巨石，形似臥虎而得名。近年來，濟南愛泉、護泉、保泉的做法很有成效，真心希望能更好地堅持下去，把泉城這張珍貴的名片呵護好，讓更多的外地游客欣賞到美景，并感到不虛此行。

河道南岸兩組雕塑很有意思，優美的自然景觀與濃郁的人文風情達到了有機的契合。一是《水夫毛驢張》，刻畫的是一個留著發辮、肩上搭著毛巾的水夫，提著滿滿的一桶泉水往毛驢車走的場景，而身后的配圖正是典型的舊日濟南人家的庭院。上面的提示表明，送水也是老濟南人的一種日常習俗，每日早晚有水夫將清涼甘冽的泉水用毛驢水車送至喜飲泉水的人家，既方便了他人也是一種謀生的職業。雕塑將水夫場景再現，展示了這一老濟南常見的生活場景。另一組是《隔窗取水》，表現了一女子隔著窗戶用木桶從泉池中取水的場景。可以想象，泉水已融入當時老濟南人生活的每個角落，泉水或在院內或在門前，或在窗外，取用方便。“家家垂柳，戶戶泉水”的確是大自然對這一方土地和子民的恩賜與厚愛。

為方便游客零距離賞泉、品泉，岸邊還設有直飲水系統，可以讓游客直接品嘗泉水。我試了試，清冽、甜絲絲的口感非常好，要比市面上的純凈水強多了。泉水在泉城不止于觀賞，三三兩兩的老者用自己制作的簡易工具在琵琶泉池、黑虎泉虎頭下取水，接滿后倒入塑料桶，通常一個老人用小推車能攜帶4到6桶水。這種情況在濟南許多泉眼旁，我都碰到過。想一想，濟南人應該是很幸福的，盡管現在堵得很厲害，冬天的霧霾也很厲害，但日常生活能喝到這樣甘冽的泉水在全國各地都不多吧！閑暇之余，燒一壺滾燙的泉水，泡一壺上好的龍井，品一杯濃郁的香茗，就著松濤明月，其味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