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素（外二章）

陳興玲

把一枝青花丟在廊外的春風里，飄動柔嫩的萌動，宛若夢。我走過長廊，不曾與一個身影相遇，便在轉角處聽梅花開的聲音。

梅花展開紅色的聲音，翠翠甜甜的，春的枝頭，風一吹，紛紛揚落一地粉紅的回憶，在走來的路上。誰能撿起？誰又能把它留在詩里，成為足音？

當燕子飛回尋不到的梁間，然后銜走一片碎影飛去，消失在云煙深處，只把一聲告別，連同露珠留下。

也許一片葉可以記錄一次次回首，也許飄零可以結束一個個故事。如果風在，如果你在，命運的岸上是不是還會有花香，還會有一次春天的際會？

如果把時間煮一壺茶，靜臥的一處，對面還有誰？一茶，一人，窗外還有雨聲。

不曾想，一葉枯荷會隱進室內的花瓶，把一夏的浪漫徹底風干，連同雨荷的琴瑟也悄然絕塵。

也許，在一本書里成了《愛蓮說》的寓意。

若知，若素，若簡，若貧。浮塵劃過歲月的青苔，能否再許一個來生，我站在沙灘，只朝向你？

回?首

穿過光影的重疊，你我在浮塵里成了暗影。牽著的光陰沿著墨痕走向另一個方向。

你把春夏秋冬編織成彩虹的謊言，讓我信以為真，把它當圍巾，溫暖我的冬天。

冬天的路上，雪花撲向我，我才知道脖子空空的。于是，我用一本書抵寒，讓冰凌透視此刻的存在。

在一片雪花的另一面，我回首，傾聽春的諾言。遠處的花樹開滿了夢的花朵，還有手繪的圓月。而我只在幻覺中伸出手，捧著碎了的光斑和詩箋。

我撫摸著自己的流年，荒蕪里，不住的風拂亂發梢，只是在側身時，望遠了自己。

再度回首，我的影子隱現在竹節、落花、石頭上。

讀自己吧，懂了的時候，也許把自己也當成了路人。

枯?荷

是一陣秋風，還是一場秋雨，把荷的青春帶走，沒來得及看清自己的容顏，秋水就幻化了夏天，和荷花的一笑。

細數丟失的日子是不是很熱烈，是不是把太陽的光和熱融入血脈，又在水中央與月色相逢，依偎明月做著涼涼的夢。

仰頭、低頭的瞬間，水波蕩遠了時光的故事。

歲月壓彎了記憶，浸潤的往事依然不曾登岸，花瓣飄過一個夏天系著的一世凋零。

從水面，到淤泥，這一生最終為泥。又在泥里孕育新生，待到夏日來。

是不是累了？

抱著秋睡去，抱著一個幻影睡去。聽風附在你耳邊，一聲呼喚落入水中，濺起清涼的思緒。

一汪秋水，一池枯荷，默默望遠一片云。

岸上，走遠一串腳步聲，在另一個季節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