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沛榮,李文苡
(中國電信股份有限公司研究院,廣東 廣州 510630)
中國電信率先于2020年11月實現了5G SA在全國300多個城市的正式商用,拉開了5G SA網絡在國內商用的帷幕。
當前典型的4G/5G融合網絡架構如圖1所示。為實現4G與5G的互操作,5GC部署了4G/5G融合網元[1](UDM/AUSF/HSS,PCF/PCRF,SMF/GW-C,UPF/GW-U),同時AMF與MME分別獨立組Pool,并通過N26接口互聯。4G與5G網絡協同為移動用戶提供了平滑的4G/5G數據上網服務。
雖然目前EPC網絡仍然承擔著絕大多數用戶上網的任務,但未來隨著5G網絡規模的進一步擴大,技術的進一步演進發展,EPC網絡將何去何從,是電信運營商都十分關心的問題。

圖1 典型的4G/5G網絡協同組網圖
3GPP標準組織對于4G/5G移動網絡的定義了6種架構選項[2]。
如圖2所示,國內運營商原有的EPC網絡使用的就是Option1,而新部署的SA與NSA(Non Stand alone,非獨立組網)網絡則分別采用Option2與Option3。從圖中可知如果后續要演進為Option4、Option5或Option7,均需要把現網的eNodeB基站升級為Evolved eNodeB基站(或簡稱eLTE基站)。此外如部署了NB-IoT(Narrow Band Internet of things,窄帶物聯網)功能,根據3GPP標準,NB-IoT升級接入5GC,也需要把LTE基站升級為eLTE基站[3]。
但升級eLTE基站,無論是對LTE基站還是對終端的改造都非常大,而且此升級對于網絡性能無明顯提升。目前網絡廠家與芯片/終端廠家均無計劃支持eLTE基站與終端,國內外也無運營商對此提出明確需求,eLTE嚴重缺乏產業鏈支持。因此在4G/5G共存期間,LTE基站不建議升級為eLTE基站,考慮到后續NSA基本不會再投資部署,5GC與EPC的融合組網(Option1+Option2)將是移動核心網主流的中長期架構,同時NB-IoT業務也將長期由4G網絡繼續承載。
雖然EPC網絡將長期存在,但結合4G用戶逐漸向5G的遷移,及5GC的擴容與演進,EPC網絡也可以相應進行優化與調整。此外隨著傳統EPC設備因報廢年限等原因逐漸退網,在擴容EPC時也需要考慮設備的部署形態。
MME主要負責處理NAS信令及接入安全驗證,移動性管理與會話管理等功能,并且通過N26接口與AMF互聯。MME的演進主要有保持MME繼續獨立部署與MME/AMF合設兩種思路,具體來說有以下三種可能的方案。
(1)方案一:獨立疊加
如圖3所示,新建MME(或vMME),新建的MME與傳統MME混合組Pool,MME Pool與AMF Pool之間繼續通過N26接口實現4G/5G互操作。

圖2 4G/5G演進架構選項

圖3 MME獨立部署方案
這種方案最大的優勢是AMF頻繁的升級不會影響4G網絡的穩定性運行。因為AMF作為5GC的關鍵網元,隨著5G的優化完善及功能增加,必然要經常性的進行升級;而MME作為4G網元,其功能已經十分穩定,兩網元分開部署就避免了一方的頻繁升級對另一方造成影響。此外分設還可以帶來4G、5G核心網組網獨立清晰與規劃簡單的好處。
但MME與AMF分開部署,導致了4G與5G互操作網元間信令交互多及互操作時延較大,同時4G/5G兩套網絡獨立維護,節點管理的工作量也較大。
(2)方案二:合設疊加
如圖4所示,現網AMF升級為AMF/MME融合網元,AMF/MME融合網元單獨組MME Pool,與現網MME Pool分開,同時LTE基站需要升級或配置支持同時連接多個MME Pool。
這種融合組網方式可實現VM、內存等資源的共享,較非融合方式資源利用率有所提升,同時減少了網元類型,簡化了運維。
但這種方案主要存在3個問題:
1)AMF頻繁升級可能影響4G網絡的穩定運行。
2)規劃困難。由于AMF/MME和5G/4G基站間的端口數受限,且5G和4G基站覆蓋范圍有較大差異,從而導致AMF和MME的容量規劃和區域規劃復雜。
3)傳統MME Pool與AMF/MME Pool間負載不均衡。由于AMF/MME融合網元支持5G接入,因此用戶只要通過初始接入或互操作,接入過一次融合網元,就會一直附著在融合網元上,造成兩個Pool的負載不均衡。
(3)方案三:合設融合
此方案如圖4所示,現網AMF升級為AMF/MME融合網元,AMF/MME融合網元與現網MME共同組Pool,但AMF/MME融合網元與現網MME必須同廠家才能實現共同組Pool。
本方案的優缺點基本同方案二。唯一不同的是,此方案是Pool內傳統MME與AMF/MME融合網元間的負載不均衡。
從以上的分析可知,AMF和MME合設的優勢并不明顯,且對網絡規劃、運營維護帶來一定的復雜度,特別是AMF的頻繁升級會對MME的服務造成影響,建議繼續采用AMF與MME分開設置方式。
DRA在EPC網絡中主要負責Diameter消息的轉發與尋址,而3GPP在R16階段也引入了一個類似的可選網元SCP(Service Communication Proxy,服務通信代理),可進行服務化消息的轉發和尋址。
在3GPP R15標準中,5GC網元間只能進行直接通信,即消費者與生產者間直接進行通信;當引入SCP后,5GC也支持了間接通信模式,具體包括模式C與模式D[1]。
如圖5所示,在模式C中,服務消費者進行服務發現并選擇服務生產者實例或實例組后,把包含生產者實例/實例組地址的請求消息發送給SCP,由SCP進行路由轉發;在模式D中,服務消費者直接將服務請求與服務發現參數發給SCP,SCP完成代理服務發現并選擇服務生產者實例后路由消息。

圖4 MME與AMF合設部署

圖5 NF間服務交互的通信模式
由于SCP在網絡中的作用與DRA相似,同時SCP與DRA一樣也需要配置大量的信令路由規則,因此在實際部署時,一般會結合SCP來考慮DRA的演進部署。如引入SCP,就會把DRA功能合設在SCP,此時兩網元可以共享大部分的信令路由規則,大大降低了維護工作量。
在5GC中引入SCP,理論上可以帶來鏈路匯聚、靈活路由、負載均衡、安全隔離與信令適配等好處。下面仔細對于這些好處進行分析:
(1)鏈路匯聚。5GC已經是全IP組網,對于IP網絡來說,通過鏈路匯聚來減少鏈路數,除了可以稍微提升故障定位效率外,并不會帶來明顯好處。而5G網絡的信令相比4G大大增加,如所有信令都由SCP轉接,反而還會帶來單點故障的風險,降低路由效率。
(2)靈活路由。5GC缺省只能支持IP或FQDN路由方式,而通過SCP的二次開發,可以支持更多的路由方式,如根據用戶號碼、切片ID、DNN、IP、域名等進行路由,但在實際現網中,暫時還沒有除IP/FQDN外的其他路由需求。
(3)負載均衡。如有SCP,且統一由SCP來具體選擇生產者實例(即采用模式D),的確可較好地實現負載均衡;如無SCP,NRF會根據心跳消息中收到的各網元的負載信息,來確定服務發現應答消息中返回的各生產者實例的前后順序,從而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實現負載均衡。
(4)安全隔離。通過SCP統一進行信令轉發,可以很方便地實現省或大區間的安全隔離與拓撲隱藏。但一般來說,同一運營商網內還是相對安全的,在省與大區間進行安全隔離的必要性存疑。
(5)信令適配。SCP可與DRA融合部署,節省大量重復數據的配置工作。
從網絡架構和性能角度分析,引入SCP的優勢并不明顯,因此建議維持DRA的獨立部署,后續可從運維效率和安全等方面再評估引入SCP的必要性。
對于UDM/HSS、PCF/PCRF、SMF/GW-C與UPF/GW-U等融合網元,考慮隨著4G用戶逐漸轉為5G用戶,后續所有ToC業務都將統一由融合網元來承載,因此可以考慮盡量避免或減少純EPC設備的擴容。
在4G與5G網絡并存的長期過程中,EPC設備擴容采用何種設備形態也是需要關注的問題。對于是否引入vEPC設備,主要需考慮如下的因素:
(1)成本。綜合來看,近期虛擬化設備在建設成本上對比傳統設備沒有明顯優勢。
(2)運維難度。在EPC現網全部是傳統設備情況下,引入vEPC與傳統EPC混合組網,對同一張網引入兩種不同的管理架構,勢必對運維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3)建設規模。近中期在傳統EPC設備未退網的情況下,由于有新建的SA網絡吸納部分4G用戶,EPC擴容需求不明確。
(4)廠家路標。需考慮廠家vEPC支持時間,及傳統設備停止銷售/傳統備件停止供應的時間。
總體來說,虛擬化是網絡長期演進的趨勢,對于大規模擴容(如老設備退網替換),建議采用vEPC方式部署;但對于近期的小規模EPC擴容,為減少運維難度,可考慮繼續采用傳統EPC方式。
5GC與EPC的融合組網(Option1+Option2)是移動核心網主流的中長期架構,圍繞此目標架構,本文重點對于4G/5G融合架構下的EPC網絡演進進行了分析,給出MME、DRA均獨立部署、盡量避免/減少純EPC設備擴容等初步建議。5G SA網絡畢竟還是一個新事物,隨著網絡的實際運營與發展,未來還不可避免需要對相關的演進策略進行修正與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