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笙是怎樣吹起來的

@當 皎 整理

中國是統(tǒng)一的多民族大家庭，每一個民族，都流傳著感人至深的故事，每一個民族，都擁有著豐富的民間文學寶藏。本刊特推出新欄目“56 個民族的故事”，為您講述中華民族的動人傳說。本期刊登的是苗族民間故事《蘆笙是怎樣吹起來的》。

一

在一個苗家寨子里，住著一對老夫妻,老漢名叫篙確，老婆婆叫娓鳥。他們有個漂亮的女兒叫榜篙。這榜篙啊，心靈手巧。小伙子們都喜歡她，可是沒有一個合榜篙的心意。

原來榜篙暗暗地愛上了一個名叫茂沙的青年獵手。

茂沙是個英俊的小伙子。一天，茂沙來到一個寨子里，令他奇怪的是，在這里看不到一只鴨、一只雞。一打聽，寨上的人告訴他說，這里有兩只大老鷹，雞鴨一只也逃不過它們的爪；這兩只鷹是成精了，誰也治不了它。茂沙說：“我去看看。”他拿起弓，備好箭，由寨子里的人領(lǐng)著來到了老鷹精存身的山崖下。它們飛出來了，展翅像張大曬席，飛得像箭一樣快。茂沙鐵錚錚地站著，一箭射落了一只，又一箭射落了另一只。全寨子的人歡天喜地，感謝這個藝高膽大的獵人。

這里正是榜篙家住的寨子。榜篙看見了這個年少英俊的獵人，就深深地愛上了他。但是茂沙是個到處為家的獵人，在這里住不上兩天,又走了。榜篙的心也跟著他走了。

不知哪里有一只白野雞精，看中了榜篙。一天，榜篙正坐著挑花，突然昏昏地一頭倒在地上，接著一陣狂風卷走了她。篙確和娓鳥被這突如其來的災禍嚇呆了，哭得死去活來，全寨子的人沒有一個不傷心的，找呀找呀，哪里有榜篙的影子！

再說茂沙，他跟著野獸的蹤跡，穿過許多人跡不到的山谷、森林。一天，來到一片一望無際的森林，遇到一群漢人正在這里伐木。他們和茂沙攀談起來。茂沙對他們說：“朋友們，給我講講這森林的事吧！”他們告訴了他這里的生活情況，最后他們嘆口氣說：“唉，這是個好地方，可是我們不想住下去了。”“為什么？”他們說：“你不知道，最近這里來了個白野雞精。它天天夜里三更時分出來，停在那棵大樹的最高枝丫上，怪叫一聲，真是可怕極了；更奇怪的是，在這以前，還聽到一陣嗚嗚咽咽的女人哭聲。這些怪事真叫人害怕，我們決定要離開這個不吉祥的地方了。”

茂沙聽了，就對這群漢人說：“不要怕，今天夜里我去看看。”半夜后，茂沙就和大家躲在那棵大樹旁。到了三更時分，果然隱隱約約看見一只大白鳥停在樹枝上怪叫起來，又或遠或近地聽到一個可憐的年輕姑娘的哭泣聲。茂沙的箭“颼”的一聲射了出去，正中那怪物的胸脯，它像塊大石頭似的從樹上落到山谷里。這時姑娘的哭聲聽不到了。天亮了，茂沙到山谷里找到了那白色怪物的尸體，原來就是那只大白野雞。茂沙見除了一害，心里很高興,雖然他還不了解那女人的哭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在白野雞身上拔下一根羽毛來，插在頭上，作為紀念。早晨，他辭別了那群伐木的人，又出發(fā)了。

二

榜篙自從被白野雞精搶走以后，就被關(guān)在一個巖洞里，白野雞精逼著要她嫁給它。榜篙怎能屈服呢！白野雞精怕她出去，施展起魔法，榜篙便昏迷不醒地睡著。每當黎明前她蘇醒過來，開始哭泣，這時白野雞精就接連發(fā)出它的怪叫聲，榜篙又逐漸昏迷不醒了。現(xiàn)在，白野雞精被茂沙射死了，榜篙清醒過來，連忙跑出山洞。她走到山腳的樹林邊，碰到了那一群伐木的漢人，漢人才知道每夜哭泣的就是這個姑娘。他們也把昨夜經(jīng)過的情形對她說了。但是他們說，可惜這位勇敢的獵人茂沙現(xiàn)在已不知走到哪里去了，不過他頭上插著一根白野雞毛，那就是他的標志。

榜篙知道救她的正是她朝思暮想的茂沙，興奮得紅了臉。但到哪里去找他呢？榜篙只好在這群好心的漢人陪伴下，回到自己的寨子上來。篙確和娓鳥看到自己心愛的女兒回來了，歡喜得幾乎發(fā)了狂。他們抱住榜篙，流著淚說：“女兒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榜篙把自己被害和茂沙搭救她的事，詳細地告訴了父母親。接著她輕聲把自己見到茂沙，愛上了他的心情也傾吐出來：“雖然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是我一定要等著他。”

可是幾個月、半年過去了，連茂沙的影子也不見，姑娘等著等著，人都變得憔悴了。

一天，篙確老人忽然高興地對妻子說：“有辦法了，我們不會把他找來嗎？”“你去哪里找呵？！”老人說：“我們跳起舞,唱起歌，把四方寨子上的人都請來、引來，還怕不能把茂沙也引來？”篙確是個心靈手巧的人，他采來竹子，做出一種后來叫“蘆笙”的樂器，吹起優(yōu)美的調(diào)子；他又教寨子里的青年做蘆笙，讓大家都吹。后來蘆笙越做越好了,吹出的聲音也越來越動人了。到了過大年的時候，他們就辦起了蘆笙會，大家一起跳舞、唱歌、吹蘆笙，不但本寨子里的人都來了，并且把外邊寨子上的人也都引來了。大家唱得越高興，跳得越高興，遠方人也來得越多。

一共跳了九天九夜。在第九天，榜篙才發(fā)現(xiàn)人叢里有一個頭上插著白野雞毛的青年。仔細一看，正是茂沙。姑娘趕忙去告訴她的父親。篙確就把茂沙請到家里來,擺起酒肉請他吃。茂沙正要問，老人就說：“勇敢的青年，你以前來過我們這里，幫我們打下了惡鷹，現(xiàn)在我要問你一件事，你頭上的白野雞毛是怎樣來的？”茂沙就把如何在森林里打下白野雞精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老人，最后還說：“我還弄不清為什么那時有女人的哭聲，而射死了白野雞精以后，哭聲就沒有了。”這時，榜篙也出來了，水汪汪的眼睛看著茂沙。老人就指著榜篙，把事情的經(jīng)過告訴了茂沙，并說明了要開蘆笙會的原因。

茂沙同情姑娘的遭遇，再說，誰又能不愛美麗的榜篙呢！就這樣，榜篙和茂沙結(jié)成了幸福的夫妻。

據(jù)說,苗族的蘆笙會，就是從那時開始的，并且從那時起,苗族青年男女在跳蘆笙舞的時候，都喜歡在頭上插一根白野雞毛，一來表示不怕魔鬼，二來據(jù)說是插上了它，就能找到一個如意的丈夫或妻子。但是后來因為沒有那么多的白野雞毛,姑娘們就用銀子打成雞尾形的銀片來代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