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條的藝術
——淺析工筆人物畫的用線法則

河北省承德市隆化縣第一小學 河北 承德 068150

中國傳統繪畫,扎根于中華民族五千年的濃厚文化土壤之中,有著燦爛輝煌的成就,在長期的歷史發展中,形成了融合著整個中華民族獨特的文化素養,審美意識,思維方式,美學思想和哲學觀念的完整的藝術體系,從顧愷之的“以形寫神”,謝赫的“六法論”,張躁的“外師造化,中得心源”,直到齊白石的“似與不似之間卜”等等,這些前人留下來的經驗和理論,既符合一般的藝術規律,又獨具鮮明的中國作風和氣魄。中國傳統繪畫的工筆與水墨兩大門類,從兩千多年的繪畫歷史來看,是先有工筆后有水墨的,工筆畫包括人物、花鳥、山水,其中工筆人物占有重要比例,而工筆人物畫中線條的效用尤為重要,如:現存湖南長沙楚墓出土的兩幅帛畫《人物夔風》和《人物馭龍》都具有工筆畫的特點,這兩幅畫作品都以人物為主體,采用墨線勾勒的方法,可見線條在工筆人物畫中的效用是不可估量的。現就工筆人物畫的用線要點和大家探討一下:

一、線條的“質感”

談起質感,許多人或許認為是西方繪畫中的理論,中國畫不用講究這些,這種觀點是不正確的,世界上凡是藝術在某種程度上都有相通之處,何況同為美術分支的西方繪畫和中國繪畫呢?我們如果仔細欣賞一下元朝的永樂宮壁畫,就會發現畫中的用線對質感的把握是非常精確的,“三清殿”墻壁上的《朝元圖》,以8個主像為中心,共畫了286人,每個人物高達三米以上,布局宏偉嚴密,具有非凡的氣魄,八個主神著帝后裝束,神情肅穆,諸侍立者,包括仙真、仙伯、神將、玉女、星宿等,男、女、老、少、文、武各個不同,或慈顏悅色,或怒目圓瞪,或安靜寧謐,或意興風發,或凝眸微笑,或恭謹安詳,或竊竊私語,或直立傾聽,決無重復雷同,都給人以呼之欲出之感,衣紋的輕盈,虬髯的飛揚,尺牘的平實,手足的柔軟,槍戟的鋒銳無不表現的惟妙惟肖。前人總結的“十八描”:鐵線描、釘頭鼠尾描、高古游絲描、戰筆描、行云流水描、柳葉描、竹葉描、折蘆描、曹衣描、琴弦描等,在這里都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二、線中的“陰、陽”

“陰、陽”既是“明、暗”,西畫中的“明、暗”多為單方向固定光源,包含亮面、灰面、暗面、反光、投影等要素。而工筆畫則多為正面散光,以自然物狀之凹凸來定明暗,更無反光、投影之說,和西畫明暗不同之處很多,所以在中國畫中仍以陰陽命名,我們仔細觀看前人今賢的工筆人物作品,就會發現一個通用的用線特點:就是紗質等輕薄之物皆用柔弱之線,衣物轉折,身體骨骼結構則用線較粗,人物暗面那方的用線也比亮面那方略粗一些,唐代張宣的“搗練圖”,那是表現婦女們制作絲絹的勞動場面,全圖十二個人物,共分三組,起首是搗絲,中間是理絲、縫合,最后是把絹拉直,熨平,畫中人物動作聯系自然合理,大家精神集中,惟有搗絲之聲可聞,畫中人物衣紋線條自然流暢,遵循了“陰濃陽淡,陰粗陽細”的用線法則。

三、線條中空間的表現

中國畫中“空間”這個概念相當于西畫中的“透視”,但是西畫中的透視主要是焦點透視,含有變形、大小變化、中軸線變化等一系列規范嚴謹的科學原理,而中國畫則以散點透視為主,這也是中國畫重要的審美的特征之一。工筆人物畫中更多的時候所表現的是一種“微觀空間”,對最深的處理如色彩的濃淡變化上就沒有中國山水畫那么明顯,山水畫常用的“平遠法、離遠法、深遠法”等透視法則也體現的不夠鮮明。北宋畫家李公麟,在中國繪畫史上,他可以稱得上是繼顧愷之、吳道子之后運用線描畫人物畫的一位承前啟后的大師,其筆下的白描人物畫是對古人用線法度的繼承和發展。張彥遠把人物畫用筆分為疏、密兩種體式,疏者,意到筆不一定到;密者,意到筆到。李公麟的線描為疏體,是以少勝多的一類,在《五馬圖》中,他以線的獨有魅力,簡練的筆意,灑脫自如的筆法,使五隊人馬躍然紙上,神采飛揚。通過這幅畫我發現越是距離我們近的物體,用線-般都越嚴謹越厚實,線條的局部色彩也越深,而遠處的物體,則用線的色深和嚴謹度都要淡化許多,也因此得出一個結論:工筆人物用線還需要遵循“近濃遠淡,近實遠虛”基本法則。

所以我們在學習中國工筆人物畫時,必須重視用線問題,細心體悟前人的用線之道,長期實踐,方能得法去病,領悟其中的奧妙。用線在工筆人物畫的實踐中是一個長時間的訓練過程,絕非三五日就可以奏效的。

最后,根據我四年來對工筆人物畫的學習,大致上將用學習工筆用線分為以下幾個階段:

1.基本訓練階段。這一個階段要求做到直曲變化自然、線條流暢度高、起停自如、八方行筆無礙即可。

2.應用提高階段。這一個階段將耗費我們不少的時間和精力來完善線條的質量。如:線條塊結合粗細均勻、陰陽清晰、節奏變化豐富等。所以這個階段,深入生活的去寫生各種物象是不可少的。

3.自成風格階段。即使熟練掌握了傳統工筆畫用線的種種技巧,但最終還得形成適合自己的、具有鮮明個人風格的線條才行,畢竟藝術水準高低的首要因素是創新而非繼承。

總之,線條是通過力度、節奏、韻律、動態、氣勢等等美感來表現感情的,只要細心地觀察和體會,就會逐步深入和廣泛地找出它們的內在的和外部的聯系來。隨著時代的發展,審美觀念的豐富變化,中國工筆人物畫的線條的品格和表現力,會越來越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