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侯 勝 云南省社會科學院副院長
習近平總書記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大會上指出,中華民族擁有在5000多年歷史演進中形成的燦爛文明。2019年在內蒙古接見非遺傳承人時,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國是統一的多民族國家,中華民族是多民族不斷交流交往交融而形成的。中華文明植根于和而不同的多民族文化沃土,歷史悠久,是世界上唯一沒有中斷、發展至今的文明。要重視少數民族文化保護和傳承,支持和扶持少數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培養好傳承人,一代一代接下來、傳下去。黨的十九大提出了鄉村振興戰略,其中鄉村文化振興作為鄉村振興的重要組成部分,在鄉村發展中發揮著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作為鄉村文化中最深沉、最質樸、最具活力和傳承價值的部分,非物質文化遺產在邊疆民族地區鄉村文化振興中具有無可替代的作用,是鄉村文化振興的催化劑和加速劑。
云南作為全國世居少數民族最多的省份,各族人民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創造了許多優秀的文化,其中非物質文化遺產以活態的形式傳承了大量的文化基因,是中華文明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非遺”是云南各族人民世代相傳并視為其文化遺產組成部分的各種傳統文化表現形式,反映了特定歷史時期的生產力。傳承保護好“非遺”有助于培育文明鄉風、良好家風、淳樸民風,有助于建設鄰里守望、誠信重禮、勤儉節約的文明鄉村,為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必將注入強大的精神動力。直到今天,云南廣大的鄉村仍然是“非遺”文化傳承、發展的“主陣地”。少數民族“非遺”作為云南乃至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于構成中華文明的完整性具有特殊的作用。因此,切實推進少數民族“非遺”的有效傳承和合理開發是推動云南省民族地區鄉村文化振興的重要舉措。
云南民族地區擁有燦若星河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著具有鮮活生命力的文化基因,這些文化基因是中華優秀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更是推動鄉村振興重要的智力支持、精神動力和道德滋養。“非遺”是深厚的文化記憶,是一個民族生存發展的源泉和穩定劑。傳承發展“非遺”,展現出其真實性、整體性和傳承性,鑄就“看得見山,望得見水,記得住鄉愁”的美麗鄉村之魂,這既是營造綠水青山的宜居環境、打造鄉風淳樸的人文之地、建設現代農業新格局的“豐富營養”,也是涵養文明鄉風、良好家風、淳樸民風的“陽光雨露”。深入挖掘“非遺”中蘊含的優秀思想觀念、人文精神、道德規范,結合時代要求在保護傳承的基礎上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有利于在新時代煥發出鄉風文明的新氣象,有利于凝聚人心、教化群眾、淳化民風,有利于增強中華民族的文化認同,有利于維護國家統一和民族團結,有利于促進社會和諧和可持續發展。
同時,“非遺”有助于發展鄉村特色文化產業,實現經濟價值。在當前鄉村振興的大背景下,云南邊疆少數民族地區“非遺”資源可謂是鄉村文化振興的重要對象,它為少數民族鄉村振興戰略的具體落實提供了文化根基,尤其是為少數民族鄉村特色文化產業的跨越式發展提供了可挖掘的、可延展的寶貴資源。如果缺少對這些少數民族“非遺”資源的保護和傳承、開發,少數民族鄉村文化振興戰略的實現就失去了很重要的“一條腿”,將會導致鄉村文化振興發展的失衡。鄉村文化振興與鄉村產業振興等息息相關,由此,二者之間共構起了“鄉村文化產業”這一特殊產業形態。深入挖掘鄉村特色文化符號,盤活地方和民族特色文化資源,是走特色化、差異化發展之路的動力源泉。以形神兼備為導向,保護鄉村原有建筑風貌和村落格局,把民族民間文化元素融入鄉村建設,深挖歷史古韻,弘揚人文之美,重塑詩意閑適的人文環境和田綠草青的居住環境,重現原生田園風光和原本鄉情鄉愁,是加強鄉村文化建設、豐富農村文化業態的強大助力。少數民族地區的鄉村文化結構中,非遺文化的寶貴價值已經被廣泛認可,特別是隨著鄉村旅游產業的蓬勃發展,少數民族非遺文化獲得了一個廣闊的展示舞臺。少數民族“非遺”文化產業的傳承和開發,為鄉村文化產業的大發展注入了強大動能,成為鄉村文化振興的重要途徑。
隨著鄉村振興的開展,鄉村社會必然會進入快速發展階段。少數民族“非遺”作為最重要和最有代表性的鄉村資源,它內蘊的價值決定了其必將成為少數民族地區發展的有利依托。因此,合理開發少數民族“非遺”資源成為了鄉村文化振興的必然選擇。
近年來,云南省進一步加強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積極開展各級“非遺”代表性項目及代表性傳承人申報工作,國家、省、州(市)、縣(市、區)四級“非遺”名錄體系建設不斷完善,保護工作取得豐碩成果。目前,云南省共有127項國家級“非遺”代表性項目,入選數量位居全國第二;有省級“非遺”代表性項目541項、州(市)級“非遺”代表性項目3015項、縣(市、區)級“非遺”代表性項目7766項。傣族剪紙和藏族史詩“格薩爾”入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傳統音樂類國家級“非遺”代表性項目“傈僳族民歌”、大理白族自治州“非遺進校園”等案例入選全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優秀實踐案例。現有國家級“非遺”代表性傳承人125人、省級“非遺”代表性傳承人1419人、州(市)級“非遺”代表性傳承人3568人、縣(市、區)級“非遺”代表性傳承人12563人。迪慶、大理入選國家級(民族)文化生態保護實驗區,4家“非遺”代表性傳承人企業列入國家“非遺”生產性保護示范基地。“非遺”傳承傳播能力不斷提高,實施“中國非遺傳承人群研修研習培訓計劃”;宣傳展示活動豐富多彩,創立民族民間非物質文化遺產歌舞樂展演、傳統戲劇曲藝匯演等品牌,積極推進“非遺”進校園、進社區、進景區等活動;文旅融合取得突破性進展,推出10條云南省“非遺”主題旅游線路。
但隨著全球化趨勢和現代化進程的加快,非物質文化遺產正受到越來越大的沖擊,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與保護工作也面臨著嚴峻的形勢。盡管云南省在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方面,制定出臺了一些保護政策,開展了一系列的保護活動,但依然存在著許多不可忽視的困難和問題。
“非遺”是鄉村物質生產、精神生活的重要內容,更是未來鄉村振興的資源寶庫。鄉村振興,不是千篇一律的統一規范,而要走因地制宜、因村施策的個性化、特色化發展道路,因而加大云南民族地區“非遺”傳承與保護是促進未來鄉村振興的重要抓手。
注重傳承主體。傳承的主體一定要清晰。過去,由于地區整體發展狀況不一樣,各少數民族對于自身“非遺”的認知度也不一致,許多地方對于“非遺”傳承的主體仍然模糊。因此,要從根本上理清這個問題。“非遺”的傳承主體,一是群體傳承,二是傳承人傳承。對于這兩類主體都需要充分重視。首先,要充分發揮政府對傳承主體的引導作用。目前“非遺”相關法律法規已經較為完善,地方各文化部門在進行“非遺”保護與傳承的過程中,要充分利用和落實“非遺”相關法律法規,切實發揮好引導作用,激發各個“非遺”傳承主體的主動性;其次,各“非遺”傳承主體要切實體現“非遺”主人翁的地位,將“非遺”傳承視為自身的使命,主動承擔好傳承任務,加強主動傳承;最后,在解決傳承主體的問題上,群體傳承和傳承人傳承這二者要區別對待。對于群體傳承的要重視群體隊伍的建設,例如傣劇這種藝術就是典型的群體傳承,涉及編劇、演唱、舞美設計、道具服裝設計等的共同傳承,和個體傳承人的“非遺”項目很不一樣,因此在解決傳承主體的問題上二者要區別對待。
注重傳承對象。加強對“非遺”傳承對象的辨析,實際上是要理清“非遺”傳承的要素。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人類歷史上創造的寶貴財富,但是隨著時代發展,人類社會科學的整體進步,“非遺”中也存在一些不符合時代的因素。在進行“非遺”傳承的過程中,就需要格外注意,加強對“非遺”傳承對象的辨析,把握好“非遺”傳承的主要元素,做到將真正的優秀傳統文化基因保護和傳承下去。一方面要求政府文化主管部門在評定“非遺”的時候加強審查力度,另一方面要求傳承人能夠不斷提高自身的認知,充分認識自身所傳承的“非遺”;此外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與時俱進,在保持傳統味道的前提下進行內容創新,體現“非遺”的當代性,使之符合時代潮流,更利于產業化打造。
注重機制有效。首先,要進一步完善“非遺”傳承與保護的機制。“非遺”保護現在已經有法可依,各項制度也相對完善,但是基層工作特別是少數民族地區的“非遺”傳承與保護工作有著自身的特殊性。因此,文化主管部門要及時對“非遺”傳承與保護的機制加以完善,特別是基層主管部門,要能夠結合地區實際,落實好國家層面的法律法規。同時,要針對地區的特殊問題及時采取措施進行解決,這樣才能夠保證“非遺”傳承的有效開展。其次,要進一步完善“非遺”傳承的保障措施,特別是對于“非遺”保護資金的管理和使用,確保資金的專款專用。
注重開發對象的差異化。由于各少數民族生活地域不一樣,因此他們所創造出來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也有很大的差異。同時,生活在相同區域的各少數民族,由于族源、發展歷程等不一樣,他們的“非遺”也有很大差異。從發展角度來說,在對少數民族“非遺”進行開發利用的過程中,一定要注意他們之間的差異性,針對不同類別、不同地區、不同民族的非物質文化遺產要采取不同的開發利用方法。“物以稀為貴”,凸顯差異性的少數民族非遺項目在大眾文化泛濫時代具有典型性價值。只有采取有針對性的辦法,盡可能地保持民族文化的“原汁原味”,才能夠將少數民族“非遺”開發利用好。
注重開發的步驟與層級。少數民族生活地域不一樣,各地區發展水平不一樣,現有發展條件不一樣,這就要求在進行少數民族“非遺”開發的過程中要采取不同的措施,注重開發利用的步驟,劃分好初、中、高不同的開發階段,在制訂方案的時候充分考慮各地區各類型“非遺”利用的現狀,找準基本定位,比如有的“非遺”項目市場化前景極為“小眾”,就不應當搞大規模投資開發,而是立足保護,針對“小眾”需求進行適度開發;而有的“非遺”項目天然的和旅游產業高度契合,就應當聚焦“旅游+”做好開發的大文章。所以,在少數民族“非遺”開發中,要針對不同地區“非遺”項目特點、當前開發利用的程度,制定不同的利用方案,切記“一個標準”“一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