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A的一天

文/張芬萍（長沙縣泉星小學教師）

凌晨兩點，城市熟睡了。小A整理好自己的頭發(fā)，把工作服整齊地疊放在床頭柜上，打開電離子釋放器，蓋上被子，帶著白天記錄的故事進入到甜甜的夢鄉(xiāng)……

小A是在愛之家老年人社區(qū)工作的一名志愿者。他負責陪老人說話，分享老人的心情，記錄老人講述的故事。今天，小A特別開心，因為他自動上傳到云共享里面的故事獲得了其他同事的“離子”點贊。

故事是這樣的：這位老人姓果，果大爺有3個子女，都是人工智能方面的專家。果大爺則是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曾經(jīng)和他已經(jīng)逝去的老伴一直經(jīng)營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果大爺家的玉米田是最漂亮的，經(jīng)過一個夏季充沛陽光和雨水的哺育，玉米稈和葉子都綠得發(fā)黑。玉米棒頭頂像一叢叢頭發(fā)的雄花絮，有的是淡紫色的，有的是粉紅色的，有的是米黃色的……菜棚里的南瓜、冬瓜像列隊的士兵綴滿棚架，一派豐收的景象。到了秋季，樹上的柚子黃澄澄的，壓彎了枝頭。冬季田里的白蘿卜、紅蘿卜埋在地底下，像調(diào)皮的胖娃娃鉆出來，露出笑臉。路過的行人看見果大爺在田間忙活，常常調(diào)侃他：“果老，還干什么嘍，兒女這么有出息了。”果大爺說：“制作機器人可沒有種菜有人情味，你看，這南瓜假如你不用心去給它施肥、除草，他便結(jié)不出果實來。”

“就你能說。”行人扛著鋤頭，往自己菜地里走去。

果大爺望著玉米的葉子隨風擺動，就像一名亭亭玉立的姑娘在地里翩翩起舞，用掛在鋤頭柄上的毛巾擦拭著頭上的汗水，會心一笑。

“心”很重要，機器沒有心，機械化的、大規(guī)模的種植，總沒有家里一畝三分、精耕細作種出來的瓜果蔬菜好吃。每個周末，孩子們總會不約而同地回家，大包小包地采摘當季蔬菜。每次看著孩子們爭先恐后的樣子，果大爺總會很開心，很滿足。一次，二兒子拿起遺落在地上的絲瓜隨口說道：“爸，您這絲瓜沒有我們研究院種的絲瓜好看，可是卻有一股獨特的甜味。”

“確實，味道很好，可是爺爺卻受累。”大孫子疼惜地看著爺爺。

“沒事，只要你們喜歡就好，我不累的。”果大爺靦腆地笑著。

果大爺暗暗下決心，一定好好善待這些植物，讓它們多結(jié)果實。可是，天不遂人愿。果大爺?shù)睦习椴痪帽闳ナ懒耍瑑号压鬆斀拥搅顺抢铩＿^慣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的果大爺，來到了城里卻怎么也不習慣，心心念念著菜地里才剛發(fā)芽的蔬菜。兒女們擰不過果大爺，又不放心他一人待在農(nóng)村，在征得果大爺?shù)耐夂螅压鬆斔偷搅藧壑依夏耆松鐓^(qū)。果大爺本是一個閑不住的人，在志愿者小A的幫助下，果大爺竟在社區(qū)里開辟了一片菜園，每天樂滋滋地澆水、施肥、除草。小A通過每天與果大爺交流，獲得了大量心理、語言、表情、動作、神態(tài)的數(shù)據(jù)，并實時上傳到小A的云端，不斷優(yōu)化小A的程序，使小A越來越像一個人。

說到小A，果大爺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他說：“小A真不錯，在他的幫助下，我竟能操控無人飛機，把家里的蔬菜苗運送過來了，憑借蔬菜根上的一點殘土，復制生成了這么一大片土地。小A擔心這里的空氣與鄉(xiāng)下的有差異而導致蔬菜的口感與以前的不同，還分析了鄉(xiāng)下的空氣，通過數(shù)據(jù)對比，把空氣制造出來。”“他就像我多年的好伙伴，不用我說，只要我的一個表情，他便明白我到底在想什么。”果大爺繼續(xù)說著。

這是果大爺來到愛之家的第一年，而他開辟的菜園結(jié)出了第一茬玉米，玉米棒肥碩龐大，排列布滿許許多多的玉米粒，灌漿成熟，綻開玉米衣，像瑪瑙珍珠金光熠熠。兒女們過來看望果大爺，果大爺把親手種的玉米交到兒女手里，兒女們邊吃邊說著：“有家的味道。”果大爺拍著小A的肩膀說道：“多虧了小A,讓我獨自待在這里，依然有家的感覺。交給你們一個任務，一定要給小A找一個好女孩。”大兒子大笑道：“小A是我們研究院開發(fā)的機器人二代。”果大爺摸摸小A，疑惑地問小A：“你是機器人？”小A說：“是的，我是人工智能研究院研發(fā)的機器人。”大家笑了起來。

伴隨著笑聲，小A呼吸著空氣中發(fā)散出來的濃厚的電離子，望著果大爺一家人，不斷地收集著來自家庭里有關(guān)愛與被愛的數(shù)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