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憶平,張 敏
(河南科技學院,河南 新鄉 453600)
紅色歌謠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中國革命實踐中產生的革命歌謠,是革命事業的重要組成部分,體現了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人民大眾對革命事業的支持和幫助,代表了億萬民眾反抗壓迫和剝削、向往革命的熱情與愿望。學界關于河南紅色歌謠的研究,是對國家層面提出的“要把紅色資源利用好、把紅色傳統發揚好、把紅色基因傳承好”的具體有力的回應。基于此,本文擬對河南紅色歌謠的主要內容、藝術特征和美學風格進行探究,以期推動河南紅色歌謠的研究。
流傳于河南境內革命根據地的紅色歌謠是中國政治現代化的產物,在思想上有著強烈的革命性,其內容特征表現為人民對黨和紅軍的擁護、工農兵群眾的團結、愛情和革命的融合、歌唱革命的勝利四個方面。
中國共產黨和紅軍在河南境內革命根據地人民的心中一直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人民歌唱黨、歌唱紅軍,將對黨和紅軍的熱愛和擁護之情以歌謠的形式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如《盼來紅軍把身翻》中:“今日盼,明日盼,盼來紅軍把身翻,斗倒惡霸大地主,窮人分到好莊田。”[1]15老百姓日夜盼望紅軍到來,希望紅軍幫助自己翻身得解放,直接表現了老百姓對紅軍的熱切擁護。《紅軍來了救我》中:“鬼子來了殺我,蔣匪來了斃我,土匪來了捆我,保長來了抓我,財主來了逼我,紅軍來了救我。”[1]19這首歌謠將紅軍與鬼子、蔣匪、土匪、保長、財主做對比,很形象地表現了紅軍對于老百姓的意義,也說明了老百姓擁護共產黨的原因,只有紅軍才真正為老百姓考慮,才能救人民于水火之中,自然也贏得人心。
自古以來,得人心者得天下。僅從這些歌謠的名稱上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根據地人民對黨和紅軍的擁護之情,這也是共產黨人取得革命勝利的重要原因。
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工人、農民、白軍士兵(特指以國民黨軍隊為主的武裝力量)作為處于社會底層的勞動者,備受資本家、地主、軍閥的壓迫和剝削,為了生存忍氣吞聲,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1931年,鄂豫皖省文委會編印的“革命歌選”《工農兵歌》(秋香調),分別介紹了勞工、勞農、白軍士兵所遭受的來自各個方面的剝削。對于勞工來說,“廠主剝削你,‘監督’壓迫你,還有那買辦階級也來壓榨你”,最后“廠主,他庫滿了,‘監督’,他腰滿了”,而每日手腳不停的勞工只有挨餓受凍的份兒;對于農民來說,“地主剝削你,官吏壓迫你,還有那苛捐雜稅數也數不清”,最后“地主,他倉滿了,官吏,他錢多了”,而辛勤勞作的農民每年都是空忙一場;大多白軍士兵因迫于生計,無奈之下才選擇進入白軍軍營,可是“‘官長’打罵你,軍閥屠殺你,還有那‘刮’民黨員也來欺騙你”,最后“‘官長’,他升官了,軍閥,他享福了”,而可憐的白軍士兵只能在戰場上擋炮受傷。另外,當時,群眾因仇恨、討厭國民黨白匪兵,稱之為“丘八”,白軍士兵也同樣不滿意自己的身份,所以也稱自己為“丘八”[1]69-71。可見,白軍士兵地位之低。
層層的壓迫讓他們透不過氣來,而共產黨人的出現,像一縷陽光照進了他們的生活,讓他們感受到了溫暖,看到了光明,看到了希望。《工農兵聯合起來》不僅描述了工農兵受到的壓榨慘狀,同時也為工農兵指明了一條道路。“工農兵,聯合起來,把反動政權徹底來破壞,趕快建立蘇維埃,蘇維埃!蘇維埃,我們的政府,解除了我們的痛苦,大家一起來擁護,來擁護!”[1]48這時的工農兵意識到了群眾聯合的重要性,只要工農兵團結起來,擰成一股繩,就能看到推翻封建制度、建立蘇維埃政府的勝利曙光。
送郎參軍也是河南紅色歌謠的一個重要內容。為擴大紅軍的隊伍,奪取革命的勝利,廣大婦女自愿送丈夫去參軍,將愛情生活與革命實踐相融合,譜寫出一首又一首的紅色情歌。
《紅軍隊里指揮員》“月兒彎彎照西墻,我給哥哥補衣裳,大補丁補了十八個,小補丁補了二十多,別看俺哥衣裳爛,他是紅軍里指揮員”[1]108,自然地流露出女子的自豪之情,而這份自豪來自情郎哥哥是紅軍隊里的指揮員;同時,也表現出女子對情郎當紅軍的支持和對情郎行軍生活的關心。《動員丈夫當紅軍》(對唱)中“女唱:第一件,我郎呀!趕快參加紅軍,除‘包剿’,萬不要,留戀在家庭。你走后,家中事,工農政府來照應,再莫將家中事,常常掛在心,哎嗨喲”[1]136,更是直接表達了妻子送丈夫當紅軍的意愿,體現了妻子高度的政治覺悟。
紅色歌謠作為以傳統民間文藝形式為基礎的宣傳動員工具,對于普通群眾來說具有極強的感召力。河南紅色歌謠中不乏贊美紅軍英勇戰斗、歌唱革命勝利的歌謠。這類歌謠旨在進行軍事動員,號召廣大群眾投身革命事業,以增強老百姓和紅軍對革命勝利的信心,鼓舞紅軍士氣,提高紅軍戰斗力。
《橫掃敵人三千兵》“紅軍扼守黃背坪,敵軍四面來圍攻,我方都是神槍手,一彈橫掃三千兵”[1]154,清楚地敘述了在1932年4月,黨領導農民開始起義時遭到反動派的“圍剿”,起義農民以濟源黃背坪為根據地,以少數武器擊潰眾多敵人的過程。新縣羅明榜口述的《紅槍桿》“紅槍桿,紅槍桿,紅槍殺匪一個團,放下紅槍拿鋼槍,消滅蔣匪才心甘”[1]186,這首歌謠流傳于新縣白沙關一帶。1929年7月,蔣匪軍一個團騷擾白沙關,周圍農民持紅纓槍配合游擊隊作戰,事先擺好“布袋陣”,全部消滅了匪軍,用繳獲的敵人的武器武裝了自己的赤衛隊,而這首歌謠就是為了慶祝這次勝利而編唱的。《三戰三捷》“平漢游擊五十天,三戰三捷三擴編,紅軍聲勢震武漢,革命烽火遍地燃”[1]187,短短的四句話,描述了1930年鄂豫皖紅一師轉戰在平漢線一帶,三戰三勝,沉重打擊了敵人的事件。這首歌謠也是為了慶祝當時的勝利編唱的,當時在鄂豫皖根據地很流行。
河南紅色歌謠的形式多樣,結構自由靈活,語言簡潔明了,直抒胸臆。它通過襯詞疊句的巧妙結合、修辭手法的運用、方言的使用,呈現出鮮明的音樂性和節奏感,具備獨特的藝術特征。
河南紅色歌謠雖然在主旨上具有革命性、政治性,但它在形式上也呈現出豐富多彩的動人景象:既有中國傳統的古體五言詩、七言詩、蘇武牧羊調,又有安徽的“泗州調”,還有“秋香調”“地燈調”“對口唱”等。既有河南本土的歌謠特點,又有其他地區的歌謠風格。
河南紅色歌謠形式多樣,自然也有多樣的節奏韻律。例如《起義紅軍在山崗》:“起義/紅軍/在/山崗,膽大/敵人/敢/猖狂,滾木/礌石/擊/殘敵,匪軍/不死/也/遭殃。”[1]153這首歌謠一共四行,每行均為整齊的四頓,一、二、四行押韻,讀起來朗朗上口。再如《窮人歌》以十二個月為背景,一個月兩節,整首歌謠共二十四節,以“正月”為例:
正月/是/新年,
家中/斷/米面,
衣衫/破了/無衣換。
哪嗨喲!
衣衫/破了/無衣換。
富人/穿得好,
魚肉/吃不了,
珍肴/美味/白炭火/烤。
哪嗨喲!
珍肴/美味/白炭火/烤。[1]201
每節為五行,三行和五行采用疊句的表現手法,四行皆用襯詞“哪嗨喲”。“哪嗨喲”作為襯詞在歌謠中多次呈現,雖然沒有實質性的意義,但是可以起到增強旋律、渲染氣氛的作用。襯詞穿插其中,還有利于演唱時各句之間的過渡更加順暢,更具節奏感和韻律美[2]。除此之外,音節或語句的重復,也大大增強了歌謠演唱時的節奏感和表現力。與《窮人歌》節奏相似的紅色歌謠還有《打新集》《紅日高照鮮花開》《慰問紅軍歌》《勸白軍嘩變歌》等。這些歌謠同樣采用了襯詞和疊句的表現手法,旋律優美,節奏感強,便于百姓傳唱。
歌謠的傳統手法是賦比興。運用賦比興的目的,是為了使作品中的形象活靈活現,有聲有色,有情有理[3]。
賦,是最常用的一種表現手法,用來直接敘述事物,主要是伴隨所敘之事抒發歌者的情感。如新縣高三崗老農民口述的《賣柴歌》:“匪軍和民團,做事太野蠻;不管大擔和小擔,隨便他把錢。鄉下老實人,不敢把價爭;今天遇到這妖精,只好不作聲。”[1]15整首歌謠采用獨唱形式,用樸實的語言將軍閥對老百姓的蠻橫欺壓進行了具體的描述,把底層百姓生活的無奈展現在我們眼前。
比即類比、比喻的意思,是根據事物之間的類似關系,描繪事物的外在或內在的特征。比由本體、喻體、比喻詞三個部分構成,主要是讓人們從喻體的具象中,領悟到蘊含的思想感情。如《永遠離不了共產黨》“瓜兒離不開秧,孩兒離不開娘,千千萬萬老百姓,永遠離不了共產黨”[1]3,將老百姓和共產黨比喻成瓜兒和秧的關系,正像瓜兒離不開秧一樣,老百姓也離不開共產黨。又如《紅軍是咱救命人》“大別山上一根藤,藤纏樹來樹纏藤。紅軍好比山上樹,窮人好比樹上藤。藤離樹來無處掛,紅軍是咱救命人”[1]16。樹和藤相互纏繞,相互依賴,紅軍是那山上的樹,而窮人就是那樹上的藤,樹成了藤條的依靠,紅軍也成了窮人的大救星。
興就是托物言志,托事于他物。興的創作思維過程,其實是一個想象的過程,通過無限的想象,將外物與內在情感融合,以此來達到作品的美學意味[4]。如《葵花總是向太陽》“葵花總是向太陽,窮人全靠共產黨”[1]4。太陽是希望的象征,用葵花總是面朝著太陽,來暗示窮人站起來的希望就是共產黨。又如《天上的紅星數不清》“天上的紅星數不盡,革命的好漢殺不完”[1]169。用天上的紅星起興,表現革命好漢的數量之多以及必勝的決心。
河南紅色歌謠中的賦、比、興的運用并不是分開獨立的,而是二者雜合或三者交錯使用。除此之外,還包括夸張、擬人、對偶等手法。
在河南境內流傳的紅色歌謠,使用了很多地道的河南方言詞匯。這些方言詞匯濃縮著河南特有的風土人情,因而呈現出鮮明的地域色彩。以下是整理出來的一些方言:
“把”:新縣老農民和紅軍戰士口述的《兵變歌》“每擔請把一串三,哎嗨喲!哎嗨唉啊喲!每擔請把一串三,哎嗨喲!”[1]87新縣高三崗老農民口述的《賣柴歌》“不管大擔和小擔,隨便他把錢”[1]228,這里的“把”字,是新縣方言,含“給”的意思。
“燉”:新縣老農民和紅軍戰士口述的紅色歌謠《兵變歌》“老鄉!你們來啦,我們營盤里要買柴,今天燉豬肉吃,來吧!”[1]86新縣沙窩區老農民口述的紅色歌謠《佃農歌》“白炭火來烤,老雞老鴨可燉好?”[1]212這里的“燉”字,為一個方言詞,釋義同“燉”。
“恁”:《歡迎紅軍進俺莊》“要問為啥恁熱鬧,歡迎紅軍進俺莊”[1]111;《嫂嫂為啥恁高興》“嫂嫂為啥恁高興,因為哥哥當紅軍,嫂嫂為啥穿恁新,去送哥哥打匪軍”[1]113。“恁”是河南方言特有的人稱代詞,多用于口語,同“你”的意思;除此之外,“恁”還有那么、那樣、如此的意思。而在這里用到的就是第二種釋義。
“俺”:它最初用法較為簡單,口語色彩較濃,常作定語,一般不會充當主語、賓語和兼語。“俺”常常用來修飾親屬稱謂詞或者類親屬稱謂詞。例如《紅軍隊里指揮員》中的“別看俺哥衣裳爛,他是紅軍里指揮員”[1]108。但是,隨著普通話的推廣,“俺”的用法出現了同“我”相同的用法,既作定語,又可以充當主語、賓語,甚至有了兼語的用法[5]。例如《全家笑哈哈》《紅軍幫俺收割送進倉》《子弟兵就是好》《軍民一起收割忙》《領路人是毛澤東》《歡迎紅軍進俺莊》《慰問紅軍歌》《佃農歌》等紅色歌謠。
“咱”:它和“俺”一樣,都是第一人稱代詞,是我、我們的意思。用到“咱”的有《革命紅旗遍天下》《紅軍是咱救命人》《這一馬平川都屬咱》《慶祝建立蘇維埃》《彭師長對咱講過話》《慰問紅軍歌》《夜晚燈下做針線》《動員丈夫當紅軍》等紅色歌謠。
獨具地方特色的方言詞匯在河南紅色歌謠中的使用,貼近人們的生活,讓歌謠的旋律更加婉轉自然,歌唱起來朗朗上口,容易讓聽眾將歌謠和生活的種種情景聯系起來,引起情感上的共鳴。
對于紅色歌謠,以往研究者往往肯定其政治宣傳性和群眾參與性,認為它們在革命根據地的鞏固和紅色文化思想的傳播方面做出了巨大貢獻,卻不具有藝術審美方面的魅力。這樣的認識有失偏頗,紅色歌謠并非沒有藝術魅力,而是有著獨特的美學風格。
紅色歌謠以民間習俗與審美經驗為潛在結構。在民眾習俗中,紅色作為一種色彩并不是中性的,而是象征著喜慶、歡快、熱烈的情感體驗與人生經驗。紅色歌謠借助民間社會對“紅色”的審美趨向與期望,將民間大眾樸素自然的審美習俗與革命斗爭相勾連,共同營造出民眾生活和革命斗爭相融合的審美氛圍。比如:
《鬧革命離不了共產黨》
紅旗紅馬紅纓槍,鬧革命離不了共產黨。
千里馬兒認路長,紅軍處處打勝仗。
山南海北飄紅旗,蘇區處處見太陽。[1]6
《紅軍打仗最英勇》
什么花開滿山紅?什么人打仗最英勇?
什么人怕見什么人面?什么人打仗像狗熊?
映山紅花開滿山紅,紅軍打仗最英勇,
白匪怕見紅軍面,蔣匪打仗像狗熊。[1]21
《領路人是毛澤東》
映山紅開花紅滿坡,解放大軍過黃河,
水流千轉歸大海,大別山是革命窩。
紅旗滾滾過山來,日子過好要土改,
農民收回自己地,新天新地重安排。
日頭一出雞冠紅,領路人是毛澤東,
我們跟著共產黨,世世代代享太平。[1]33
這些歌謠通過民歌特有的“比興”,將百姓思想觀念中的“紅色”及與此相關的意象,如太陽、雞冠、映山紅、滿山紅、杜鵑、櫻桃、火等與紅旗、紅軍、紅馬、戰旗、共產黨等革命意象相互支撐,在傳統審美經驗和新審美對象之間進行互文轉換,既契合民眾的情感經驗,又具有政治宣傳和凝聚力量的效果。實現了民眾經驗與革命意識的有效對接,處處體現著軍民和諧與革命豪邁之美,使得紅色歌謠深入人心。
紅色歌謠緊緊扎根于民眾的日常生活,在百姓的生存、生活、生命、情感、情緒、情理中融入強烈的主體性意識和革命斗爭意識。通過實實在在的“物質”(感官、情緒、情感)和“生活”(日常、景觀、倫理)而真正觸動人民大眾的“精神”。紅色歌謠的感情抒發有堅實的物質基礎做支撐,表現出樂觀開朗精神與感恩肺腑情意,超脫了傳統歌謠的無奈控訴和哀情悲嘆。比如:
《子弟兵就是好》
谷穗兒黃,黃金金,幫俺收割的是紅軍,
擔的擔,捆的捆,搶收搶種快得很,
喊他吃飯他不來,叫他吸煙他不肯。
紅軍就是子弟兵,世界各國都馳名。[1]22
《軍民一起收割忙》
飽油油谷子一片黃,軍民一起收割忙。
今年收成比往年好,多虧紅軍來幫忙。
不吃俺家飯,不喝俺家湯,
俺把軍衣收拾起,偷偷洗來偷偷漿。[1]24
《紅軍幫俺收割送進倉》
白匪來了雞鴨豬狗光,紅軍來了把水挑滿缸。
白匪來了糧食柴草都搶光,紅軍來了幫俺收割送進倉。[1]20
《全靠恩人共產黨》
拿起饃,端起湯,想起往年淚汪汪,
一家共有三口人,爹娘餓死在他鄉,
剩我一人好可憐,東奔西跑無地方。
今也盼,明也盼,好容易盼來共產黨,
打倒地主分了地,又分三間大瓦房。
自從參加合作社,大家選我當隊長。
娶了媳婦成了家,頭生孩子進學堂,
有吃有穿生活好,全靠恩人共產黨![1]28
這些歌謠表現了百姓對紅軍、中國共產黨、紅色政權的衷心擁護和愛戴。人民對革命的感恩擁戴來自共產黨、紅軍與人民在日常生活中積累的血肉相連、魚水相依的深厚情感。紅軍為百姓收割莊稼、挑水,百姓為紅軍縫縫補補、洗衣打漿。這些細膩的情感和瑣碎的日常在紅色歌謠中有著深刻地體現,從而轉化成對紅軍的擁護和支持。這些扎根于日常生活的紅色歌謠不同于以往普通歌謠中的日常敘述,而是在日常生活中體現出十分強烈的主體性意識和對革命斗爭熱切期盼的強烈愿望,從側面反映了土地革命時期鄂豫皖革命根據地波瀾壯闊的偉大斗爭歷史畫面。
情歌是民間歌謠中的重要內容。紅色歌謠中也有很多抒發兩性之間情感的歌謠,這些歌謠唱起來情真意切,感人肺腑。但它們的特殊性在于,紅色審美為這些歌謠賦予了一種高昂的政治力量,秀雅與偉大相互結合,真摯愛情與政治宣言相互支撐。這些紅色情歌不再是傳統情歌里單純纏綿的你情我愛、你儂我儂,而是將濃烈的愛情融于革命斗爭意識中。沒有革命的成功,個人的情感就無法實現,只有送郎去革命,幸福才有所依托。比如:
《不到翻身不見面》
哥哥當紅軍,
妹妹家中等,
不到翻身不見面,
不得自由不結婚。[1]112
《石榴開花心里紅》
石榴開花心里紅,哥當紅軍妹來送,
早些消滅白匪軍,回來再把婚事成。[1]114
《送郎投紅軍》
早起開柴門,紅日往上升,
近日送郎投紅軍,小妹喜在心。
列強真毒辣,勾結那軍閥,
可憐我窮人真無法,血汗任他刮。
我郎志氣強,血氣正方剛,
參加紅軍真雄壯,實在好兒郎。
此去投紅軍,夫婦兩離分,
叫聲我郎聽分明,妹有話叮嚀。
婚姻有幾春,你我愛情深,
雖然我是女子們,主義看得清。
反動派政治都推翻,工農掌政權,
革命成功再見面,夫婦重團圓。[1]122-125
這些在河南當地廣為流傳的紅色愛情歌謠,基本承襲了傳統民間情歌的簡單質樸、情真意切的抒情模式。同時,河南紅色歌謠也追求徹底的文藝大眾化和政治宣傳化,將真摯愛情與革命現實緊密結合,在個人情感中融入了強烈的革命性和鮮明的時代性,體現了紅色歌謠在精神風貌方面的新變,從而完成對紅色情歌的美學建構。
河南紅色歌謠不僅反映了根據地人民對黨、對領袖和對工農紅軍的積極擁護和熱愛,揭露了國民黨反動派以及豪紳地主反革命反人民的本質及罪行,同時也反映了工農群眾在黨的領導下所進行的轟轟烈烈的革命斗爭,表現了革命必勝的決心。河南紅色歌謠是配合各個時期的革命斗爭任務編唱的,在群眾中有極深遠的影響,在當時黨的宣傳工作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今天,在我們進行社會主義思想教育、了解黨的光榮革命歷史的過程中,紅色歌謠仍然有著重大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