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免費”提升了婚檢率

沈彬

近日，有人提出“結婚冷靜期”建議：因為婚前沒有做強制性的婚前檢查，實際上，對于雙方真實信息的了解非常有必要，是否可能設置結婚冷靜期限，用以保障雙方的知情權。

因為這個建議，18年前“取消強制婚檢”是利大于弊還是弊大于利，這樁公案又被提出來了。一些自媒體號，甚至是一些醫學專家言之鑿鑿說：取消婚檢導致了中國新生兒缺陷的比例升高。

其實，早在2005年，國務院職能部門已經有了權威答案。當年國務院法制辦、民政部牽頭，衛生部、人口計生委、財政部聯合組成的國務院聯合調查組做出權威調查：婚檢對預防出生缺陷作用有限，且婚檢存在大量“走過場”的現象;婚前醫學檢查應當鼓勵，但加強婚檢工作必須堅持婚檢自愿，不必要也不宜實施強制婚檢。

強制婚檢形成了搭車收費+走過場的一條龍。

2003年國務院制定了《婚姻登記條例》，廢止了1994年的《婚姻登記管理條例》。新規少了“管理”兩個字，更多體現還權于民的特征。2003年的改革有兩大進步。

第一，是廢止了原來公民結婚、離婚必須由工作單位、居委會開介紹信的規定。結個婚、離個婚，居然還要跑到單位去打證明，這是如今輿論場主流的90后的知識短板，沒有用過糧票的Z世代可能無法想象，當年居然還有“單位介紹信”這勞什子。之前的規定有著濃厚的計劃經濟色彩，更多體現的是人作為“單位人”的存在，2003年順應著市場經濟的春風也被革除了。

2003年婚姻登記改革的另一個進步是取消強制婚檢制度。談這個話題，你得回歸到當年的語境之下，當時強制婚檢制度為什么成為眾矢之的？因為強制婚檢形成了搭車收費+走過場的一條龍。當時，結婚領證成為強制收費的重災區，一些地方民政部門不僅要求強制婚檢，強制拍結婚照，甚至還強制要求新婚夫妻訂閱相關的報紙雜志、購買結婚照鏡框， 結婚成了民生之痛。

至于當時婚檢內容，用2006年一篇論文里的概括就是，“各地檢查項目不統一，自然孳生了亂收費問題，因為某些部門在利益驅動下亂設置檢查項目、亂收費用，公眾自然不愿婚檢。”2001年鄭州金水區婦幼保健院一篇論文中也能看出“婚檢走過場”的問題，在婚檢中，不是病的包皮過長占了男性“疾病”總數的69.01%，如今已經明確禁止的帶有明顯歧視色彩的乙肝檢測，也作為“疾病”進行檢測，但是卻沒有最該查的 HIV 。事實上，當初的強制婚檢制度，已經異化成為部門利益的禁臠，其實和提升優生優育已經無關了，所以強制婚檢才在2003年被取消的，一點不值得可惜。

18年之后再回首，隨著醫學檢測的進步，隨著國民理念的發展，婚檢制度的重點已經從保障優生優育，轉向保障夫妻各方的知情權。婚檢也從國家強制，轉向對配偶負責。事實上，我國取消了強制婚檢，但沒有禁止婚檢。特別是2009年隨著全面免費婚檢的鋪開，中國的婚檢率正在節節攀升。

北京大學公共衛生學院全國婦幼衛生年報辦公室等專家的論文顯示，2003年前的強制婚檢的階段，全國婚檢率平均為 60. 9%，2009年各地免費自愿婚檢政策出臺后，婚檢率較快回升至 2013 年的52. 3% ，2018年更是高達61.1%。也就是說，當初強制婚檢沒有達到的比例，如今通過免費婚檢已經反超了，而且婚檢項目更親民了。

回溯中國取消強制婚檢的歷史，首先體現了婚姻自由的原則;其次，如今社會的關注已經轉向，婚姻雙方互相忠誠的義務，提倡婚檢是為滿足知情權;其三，免費婚檢服務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