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燕勤,朱 珠,王 靜,宋愛琳,汪桂霞,朱群妹,欒 偉
(1.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仁濟醫院南院區門診部,上海,201112;2.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仁濟醫院南院區特需門診;上海,201112;3.上海市楊浦區中心醫院,上海,200090;4.上海同康醫院,上海,201108;5.上海市閔行區中醫醫院,上海,201103;6.上海市閔行區浦江社區衛生服務中心,上海,201112;7.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仁濟醫院特需醫療辦公室,上海,200127)
壓力性損傷是指發生在皮膚和/或潛在皮下軟組織的局限性損傷,通常發生在骨隆突處,通常由壓力或壓力聯合剪切力造成,也稱為“壓瘡”“褥瘡”等[1-2],是長期臥床患者或軀體移動障礙患者最易出現最嚴重的皮膚問題,具有發病高、難治愈及易復發的特點[3]。非正式護理一般由家庭成員特別是子女充當護理者[4],是我國壓力性損傷長期臥床老年患者護理的主要執行者和社會支持系統,其壓力性損傷相關知識掌握水平可直接影響到創面的防治效果,從而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5-6]。本研究通過對壓力性損傷患者及其非正式護理人員各280例進行調研,為構建知識、技能培訓方案和減輕照顧負擔,促進壓力性損傷愈合,減少再發生率,為患者及家屬提供更好的護理和相關知識技能教育提供參考。
2019年10 月—12月,以上海市8家三級醫院、1家社區醫院、1家社會辦醫機構住院的院外帶入或院內發生壓力性損傷的老年人及其長期照護者為研究對象,壓力性損傷診斷標準參考美國國家壓瘡咨詢委員會(NPUAP)2016年壓力性損傷的定義和分期中相關內容。納入標準:①照顧的長期臥床老年人年齡≥60周歲;②照顧的長期臥床老年人確診患有壓力性損傷,詳細診斷及分期標準參考NPUAP 2016年壓力性損傷的定義和分期內容;③每天照顧患者的時間在家庭成員中最長;④同意參與本研究。排除標準:①老年人的雇傭照顧者;②有語言表達、理解溝通障礙;③有一定醫學背景。
1.2.1 樣本量計算
通過查閱文獻,皮膚壓力性損傷患者的主要照顧者知識知曉率為67.56%。本研究p=67.56%,q=1-p,容許誤差取d=0.1×p,α=0.05時,Zα=1.96,代入估計樣本量公式得出需要調查的樣本量為192例,考慮20樣本流失率,應取231例。本研究最終發放問卷300份,回收300份,有效問卷280份,有效回收率93.33%。
1.2.2 問卷調查
1.2.2.1 一般資料:本研究中一般資料包括兩個部分:①壓力性損傷患者一般資料:性別、年齡、文化程度、婚姻情況、月收入、慢性病、醫療保險、是否使用氣墊床、壓力性損傷分期、傷口部位等;②非正式護理人員一般資料:性別、年齡、文化程度、婚姻情況、目前居住區域、目前職業情況、家庭月收入、有無照顧過其他臥床患者、是否有他人共同照顧該患者、平均每天照顧花費時間、有無護工、是否與患者住在一起等。
1.2.2.2 照顧者知識量表:本研究采用周冬梅[7]自行設計研究的壓瘡照顧者知識量表,共有25個條目,照顧者認為正確選擇“是”,認為可能正確選擇“不確定”,認為不正確選擇“否”,回答正確計1分,回答錯誤或“不確定”計0分,總分0~25分,得分越高,壓瘡相關知識水平越高。問卷的內部一致性系數Cronbach's α為0.94。
1.2.2.3 照顧者行為量表:照顧者行為量表采用周冬梅[7]自行設計研究的量表,內容包括翻身行為10個條目、皮膚護理4個條目、營養支持2個條目、創面護理4個條目,共20個條目。各條目從“從不這樣”“有時這樣”“多數時間這樣”到“總是這樣”,總分范圍為0~60分,得分越高,照顧行為越好,反之越差。本研究中該問卷的內部一致性系數 Cronbach's α為0.75。
1.2.2.4 一般自我效能感量表(GSES):量表中文版最早由張建新等[8]于1995年建立,共10個項目,涉及個體遇到挫折或困難時的自信心,采用Likert 4級量表形式,各項目均為1~4評分。該量表為單維度量表,所有10個條目得分相加除以10即為總量表分。本研究中該量表內部一致性系數Cronbach's α為0.92。
1.2.2.5 照顧者負擔量表(CBI):CBI量表共24個條目,分別從照顧者生理性負荷、情感性負荷、社交性負荷、時間依賴性負荷、發展受限性負荷5個維度進行測量。按照負荷的輕重分別記0~4分,得分范圍0~96分,分值越高,提示照顧負荷越重[9-10]。本研究中該量表內部一致性Cronbach's α系數為0.76。
采用SPSS 22.0軟件,計數資料以頻數和構成比表示,對壓力性損傷照顧者相關知識、行為問卷得分進行正態性檢驗,對于滿足正態分布的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s)描述,對于不符合正態分布的資料采用四分位數法描述,量表維度均分情況以總分除以條目數計算。照顧者壓力性損傷知識水平、一般自我效能、照顧負擔與照顧行為相關性分析行Pearson相關性分析。以照顧者行為得分為因變量,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檢驗水準α=0.05,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受訪社區老年人中,男157名,女123名,慢性病患病率高達94.29%;90.71%的患者有各類醫療保險。壓力性損傷集中在1、2期,其中排名前五位的發生部位分別為尾骶部、髖部、足跟、腰背部、腳踝,其中發生在尾骶部的為76.07%。

表1 老年患者一般資料
非正式護理人員以50歲以上人群較多,占58.21%;115(41.07%)名仍然在工作中;220(78.57%)名未有過照顧臥床老人的經驗;261(93.21%)名有其他人一起照顧患者;43.57%(122/280)的照顧者每天花費8 h及以上的時間照顧患者,并有179(63.93%)名選擇與患者住在一起。

表2 非正式護理人員一般資料
非正式護理人員照顧知識及行為得分平均分情況為(17.25±2.90)分及(35.27±6.82)分;其中維度均分中翻身行為得分最低,其次為創面護理行為,營養支持維度相對得分較高,詳見表4。
表3 非正式護理人員照顧知識及行為得分(±s) 分

表3 非正式護理人員照顧知識及行為得分(±s) 分
量表照顧知識量表照顧行為量表最低分3 20最高分21 56得分17.25±2.90 30.57±10.49
表4 照顧行為各維度得分情況分析(±s) 分

表4 照顧行為各維度得分情況分析(±s) 分
維度翻身護理行為皮膚護理行為營養支持行為創面護理行為得分14.51±4.61 6.82±2.70 3.36±1.85 5.87±3.09條目數10 424條目均分1.45±0.46 1.70±0.97 1.68±0.93 1.46±0.77
非正式護理人員的自我效能得分為(2.33±0.61)分;照顧者負擔得分較高,為(65.12±14.93)分,其中生理性負擔、時間依賴性負擔及發展受限性負擔這3個維度得分較高,負擔程度相對較重,詳見表6。
表5 非正式護理人員一般自我效能及照顧負擔量表(±s)分

表5 非正式護理人員一般自我效能及照顧負擔量表(±s)分
量表一般自我效能量表照顧者負擔量表最低分1.0 24.0最高分3.6 90.0得分2.33±0.61 65.12±14.93
表6 照顧負擔量表得分情況分析(±s) 分

表6 照顧負擔量表得分情況分析(±s) 分
條目數維度生理性負擔情感性負擔社交性負擔時間依賴性負擔發展受限性負擔得分13.11±3.64 13.06±4.04 8.33±3.15 16.14±4.29 14.50±4.64 46455條目均分3.27±0.91 2.17±0.73 2.08±0.79 3.23±0.86 2.90±0.93
照顧者一般自我效能與照顧行為總分及各維度均呈現顯著正相關(P<0.001);照顧者知識水平與照顧行為總分、翻身行為、皮膚護理行為及創面護理行為呈現相關性(P<0.05);照顧者負擔與行為之間未發現明顯相關性(P>0.05)。見表7。

表7 照顧者壓力性損傷一般自我效能、知識水平、照顧負擔與照顧行為相關性分析
以照顧者照顧行為得分為因變量,壓力性損傷知識量表得分、一般自我效能量表得分、照顧者負擔量表得分及各維度得分情況和照顧者一般資料、老年壓力性損傷患者的一般資料為自變量,以α=0.05,β=0.01標準,引入回歸模型進行多元逐步回歸分析。結果顯示,逐步回歸方程有統計學意義(F=10.814,P<0.001),最終有一般自我效能、是否有共同照顧者、發展受限性、情感性負擔、平均每天照顧患者耗時及照護者知識問卷得分6個變量進入多元逐步回歸模型,可解釋照顧者照顧行為中18.1%(R=0.446,R2=0.199,調整后R2=0.181)的變異。見表8。

表8 照顧行為的多因素分析
研究結果顯示,長期臥床老年人非正式護理人員的皮膚壓力性損傷知識、技能水平一般,其中無論知識、行為得分較低的項目都是較為簡單的項目,如翻身的頻率以及氣墊床的使用等,由此可以得出對于壓力性損傷的照顧,非正式護理人員的照顧行為存在較多的錯誤的認識與不足,有待提高[11-12]。國外有研究進一步表明[13],在需預防壓瘡的患者中僅9.7%受到了正確的預防性護理,而國內多項針對壓瘡患者居家照顧者照顧知識和技能的研究也顯示,照顧者知識及技能均嚴重欠缺[9,14-16]。
本研究結果顯示,非正式護理人員的自我效能得分為(2.33±0.61)分,處于一般水平,照顧者負擔得分較高為(65.12±14.93)分,遠高于國內常模(35.00±2.29)分,并遠高于劉芳等[17]關于多個年齡層的壓力性損傷患者家屬照顧負擔評分(41.00±3.57)分。與有關研究[18]結果相同,生理性負擔、時間依賴性負擔及發展受限性負擔這三個維度得分較高,負擔較重。壓力性損傷具有發病高、難治愈及易復發的特點,對于無照顧知識技能系統培訓的人員確實在較大程度上會影響其自我效能,從而進一步造成健康行為水平較低[19]以及較重的照顧負擔。長期臥床老年壓力性損傷患者由于病情的特殊性需要照顧者不間斷地提供照顧,從而影響非正式護理人員的社交需要、生理需求、情感需求和發展需求等各方面,降低了其自我效能,并進一步導致了較重的照顧負擔[17,20]。
本研究結果顯示,自我效能、壓力性損傷知識與行為之間存在顯著相關性;而一般自我效能、是否有共同照顧者、發展受限性、情感性負擔、平均每天照顧患者耗時及照護者知識問卷得分是影響非正式護理人員照顧行為的主要預測影響因素。臥床老人的照顧者相關的壓力性損傷相關知識掌握水平可直接影響到壓力性損傷創面的防治效果,從而進一步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5-6],培訓是影響照顧者壓力性損傷預防知-信-行行為的重要因素[21-22]。相關人員可以通過延續性護理[12]、知識技能教育培訓[23-24]、個體化護理教育方案[25]、微信平臺等智能化信息技術支持[26-27]、綜合護理干預[28]等方法給予其幫助和心理支持;建立健全有效的保險模式,切實分擔照護者照護壓力,減輕照護負擔[17];提供多種有效、權威的學習途徑,減輕主要照顧者照顧的高負荷,并可與營養師等進行跨學科合作,建立有效的家庭和社會支持系統使其通過知識行為技能水平的提高[3],達到提高自我效能促進健康行為,減輕照顧負擔的目標,樹立起應對照顧工作的信心,從而達到促進老年人壓力性損傷愈合及降低再發生情況的最終目標。
通過本次調查,發現長期臥床伴皮膚壓力性損傷的社區老年人的知識、技能現狀及一般自我效能情況均有待進一步提高。建議從多種方面入手,提高其知識技能行為水平及自我效能水平,有條件的情況下,促進保險制度的進一步完善,減輕照顧負擔特別是情感負擔和個人發展受限負擔,為長期臥床老年人的皮膚壓力性損傷提高更優質的照顧,提高生活質量,促進其壓力性損傷愈合和減少再發生率。
利益沖突聲明:作者聲明本文無利益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