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和會
退休后,我與老伴就居住在縣城,前些時候,我們回到了闊別多年的故鄉——贛江河畔白頭洲的陳家村。
光陰荏苒,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進山鄉田隅,故鄉正在發生著日新月異的變化。觸摸這片大地,真切、清晰地感受到這里砥礪前行的脈搏。原來村里豬圈亂搭、茅廁亂建、禽畜散養、污水橫流。現在,我們一進村,映入眼簾的是取代了老舊鄉居的新宅。村落中增添了一幢幢園林式的小樓房,環繞村莊的泥濘小道變成了平整的水泥村路,路上流淌的是駕車回鄉的游子和滿載著農產品回村的車輛。
整個村實現了道路硬化、村莊綠化、庭院美化、環境亮化,不盡風光掩映出風姿綽約的秀色;蜿蜒贛江舞成一脈不可言說的曼妙。眼前的古樟林,群擁于天地間,或俯或仰,或彎或伸,在淡淡綠蔭意味里傳遞出永恒的沉靜和神秘。放眼四望,這里的每一處風景無不彰顯這個美麗村莊的絢麗多彩。
回村后,我們住在侄子家。侄子勤勞致富,農忙種田,農閑幫人裝修房屋,賺了不少錢,如今,他建了新房,買了小汽車,步入了小康生活。村里很多人都跟侄子一樣富起來了,在與老友談天時,他們不少人都說:“現在是美了鄉村環境,富了村民口袋。”
在這如詩如畫的故鄉,我一直在尋夢,尋找歲月深處的流年記憶。那一抹抹悠遠的美麗,總是讓人遐想聯翩,讓人凝望沉思,讓人回味無窮,讓人眷戀繾綣。
在村里散步,也別有一番風韻。我們走過蜿蜒幽深的村道,一座古祠堂赫然出現在眼前。陳氏宗祠三進,磚木結構,雕版彩繪,內置天井。雖然破舊,但高大雄偉。宗祠門楣高懸,使人仰視。門楣上刻的“清香門第”四個字,遒勁有力,頗具氣勢。這里既是祭祀祖先的地方,也是村中蒙館所在地,村里的古稀老人都在這里上過學。
其實,單從這宗祠“清香門第”四個字,我就已經窺見陳家先人的清白為人準則。歷史的煙云雖然剝蝕了宗祠檐壁的雕龍畫鳳,淡褪了門柱上那一抹抹朱紅,卻帶不走這一縷縷氤氳了數百年的文韻與書香。這書香緩慢地浸透肌膚,融入血液,漫向心田。
家風正,則民風淳;家庭美,則鄉風靚。村里人一貫崇尚倫理道德,一人有事大家幫,一家有難大家扛。我記得1980年一戶村民家不慎失火,房產全部化為灰燼。村里人不用號召便你出錢我出糧,幫他渡過了難關。我更記得,我在外工作,一雙兒女均在讀大學,妻子在家務農,每年20多噸甘蔗都是村里人幫忙,砍蔗、削蔗、運蔗、裝車,直至送到泰和糖廠。
村里白天是喧鬧的、和諧的,夜晚是寧靜的、溫馨的。當落日的余暉將片片碎金撒向微波粼粼的池塘時,辛勤勞作的鄉親們陸陸續續從地里回到村里,頃刻,歡聲笑語在村內回蕩。
行走在村子里,山明水秀的風光讓人沉醉,淳樸民風始終沒變。在這里,鄉愁俯拾即是,人們可以尋到似水流年的影子,靜靜感知“詩和遠方”。
在村中,我們住了三天,走馬觀花,匆匆即別,令人不舍。陳家,我們別了,帶走了一縷縷歡聲笑語;故鄉,我們別了,心中盛滿了親人的深情厚誼。光陰雖流轉,往事卻依然鮮活,絲絲縷縷。也許,只有這樣,綿綿鄉愁才能永恒,依依鄉魂才能傳承,濃濃鄉情才能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