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故事

崔立

一

春天的時候，我在臨街的路邊開了一家服裝店。店剛開張的時候，生意并不好。我心里很著急，脾氣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的門口，經常走過一對打掃衛生的老夫婦。很多時候，他們一個人推著車，一個人打掃著馬路，一路走過去。他們打掃后揚起的灰塵，常常令我厭惡。

以至于有一天，那個老頭拿著一個空杯子，怯生生地走近我的門口，說：“可以給我倒杯熱水嗎？我家老太婆肚子有些疼。”我冷冷地看著他，說：“沒有熱水。”老頭無奈地走了。老頭走向不遠處，那個蹲在那里捂著肚子的老太婆的背影有些沉悶，有些蒼白。我的心中，隱隱地有些不忍。

二

我老婆來店里看我，我把拒絕給老頭提供熱水的事說給她聽。事實上，我店里是有熱水的。

老婆圓瞪著眼看我，說：“你真不該這樣做。”

我嘆了一口氣，說：“是的，我做錯了。老頭離開時，我已生出悔意。”

其時已近中午，我看到那對老夫婦坐在不遠處的小板凳上，拿出了飯盒、面包，還有塑料杯子。看起來，他們是要吃午飯了。

老婆朝我努了努嘴，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熱水瓶上。我明白了。我打開門，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我到了他們眼前。他們看到我時有些慌張，以為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說：“我給你們拿來了熱水。喝點兒熱水，對胃會好一些。”

他們說：“謝謝你。”還有些誠惶誠恐，不敢相信似的。

我笑笑說：“沒關系。以后需要熱水，隨時來我店里倒。”

三

一天，一個男人走進來，問我：“請問，這里有熱水嗎？”我愣了一下，剛想回絕，男人又說：“我剛才看到一個老頭，從你這里倒了熱水出來。”我拍了拍腦袋，說：“對，對。”

我給男人的杯子倒滿了熱水。男人連聲說著：“謝謝，謝謝。”

男人走出去。門口，站著一個懷孕的女人。男人把熱水遞給女人，女人緩緩地喝著。男人和女人還回過頭，朝我甜甜地笑了。

四

現在，我的店里準備了5個熱水瓶。每天一開店，我的首要任務就是把那幾個熱水瓶給倒滿。

越來越多的行人，會到我的店里來倒水。只因我在門口，用A4紙打印了幾個大字：免費倒熱水。

店里的生意漸漸好起來了。我一個人開始有些忙不過來，于是請了一個人來幫忙。老婆連連說：“看來你這店還真是開對了。”

我想說：“你沒看見我這邊的門口被打掃得特別干凈嗎？干凈了，自然就會有很多客人光顧。”

我其實還想說：“還有被打掃得無比干凈的心靈。”

一米陽光摘自《小讀者·愛讀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