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華的詩

楊華

特殊時期的民工

疫情猖獗，那個民工們

經常聚集的地方

已經不見了人影，他們

不是醫護人員，不能

奔赴武漢，就按照要求

老老實實呆在家里

絕不擾亂前線的疫情

上一次是在近郊的公園

再上一次，是在渡口的旁邊

這些卑微的農民工

多像季節里遷徙的鳥

被寒冷追趕著，極速的

趕往下一個謀生的路口

現在，我不用擔心了

多大的風，也吹不到他們了

下雪了，那么多好看的雪花

沸沸揚揚，我一直在想

那些疲于奔命的民工

應該和我一樣在祈禱吧

雪，下的再大一點多好

也好覆蓋這場該死的疫情

凝固的建筑

路口狹窄，民工們擁擠而嘈雜

一個老板模樣的人走了過來，

他們，就一窩蜂的上前

紛紛報出了專長和價格

該去的去了，該散的散了

那些沒有被挑上的

也沒有抱怨的聲音

只邁著緩慢的步子

沉默著，轉身離開

他們也沒有走遠

都聚在一顆大樹下

點燃了廉價的香煙

風雪之前，他們會

繼續尋找下一次機會

也或許，透過煙霧

打量著，這悲涼的人間

之前，我自詡已閱盡了滄桑

不知道，還有更虐心的畫面

雪大了，樹木支棱著枯瘦的枝杈

他們仍然站在那里

任雪花落滿，靜默里莊嚴而肅穆

仿佛是一尊尊凝固的建筑

大寒來臨前的民工

眼看著大寒將臨，年關

越來越近，又到了用錢的時候

我要寫的，還是這群民工

冬天的路口，不約而同的集結

仿佛是誰吹響了號令

我知道，他們是暫時的組合

不知道哪一刻，會和雇主

去不同的地方，分手之前

他們，有的會默然轉身

有的也會惺惺相惜

有時候，在大活苦活之前

他們也要蜂擁而上

像一群凝心聚力的螞蟻

在啃一塊堅硬的骨頭

又一個人被領走了

他背起孤獨的工具箱

毅然踏碎了初冬的冰霜

一行細密的腳印

在寒風里踽踽獨行

天灰蒙蒙的，正好應對了

大寒來臨前的低沉和陰冷

當我從夢中醒來

當我從夢中醒來

病毒和倒春寒一起

正散落人間，無數個噩耗

在報紙和電視上肆虐

讓我痛徹心扉

親人們都宅居家中

和我都有了些隔閡

這絲毫不影響他們

對這個世界的熱愛

每天醒來，都會替我祈禱

盡快趕走人間的孽障

而我，總在疾控中心的四樓

填寫讓人心驚肉跳的表格

每到深夜，那些驚心的數字

都仿佛一只只叫囂的小獸

爬上我疼痛的胸口，我多想

一覺醒來，就能夠看到

人類交出了內心的愧疚

生活，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所謂春天

她一直就呆在這里

從不關注柔弱而堅強的

花骨朵，是否長勢旺盛

從不去關注所謂的春天

隔離區的患者，比她

更需要陽光，她知道

每朵花都抱定了信念，

在這個春天，必將開放

她只是實習的小護士

只能在帶教老師的指導下

完成相關的登記，她無能為力

只能眼睜睜看著醫護人員

爭分奪秒，從死神手里

讓患者一一康復

外面，又降溫了，春天

總是一路蹣跚，據說

確診的病例一路飆升

窗外霧靄沉沉，報信的烏鴉

遲遲都不肯離去

又一個患者出院了

她和身邊的醫護人員一樣

都滿懷欣喜，所謂春天

就是大地已經酥軟醒來

萬物的生命開始重生

疫情防控

北門封了，西門封了，南門

也封了，隨意進出的小區

僅留下朝陽的東門

非必需，已經禁止出入

我親愛的祖國

果斷的進行了疫情防控

但愿，這些盡心的保安

能夠阻擋瘟疫的入侵

寒風肆虐，看不見的病毒

一路追趕著，來勢洶洶

無處不在的病毒

仿佛是黎明前的霧霾

都浸入親人們的夢里了

被封的人群里，有多少

是我患難與共的親人

在疫情的一線，我只能

默默祈禱，但愿一夜春風

能夠安撫沉寂的河山

因為值守，我不愿意

陪伴她們中任何的一個

我只要人畜興旺，五谷豐登

志愿者

北門封了，西門封了，南門

也封了，隨意進出的小區

僅留下朝陽的東門

志愿者們，用紅色的馬夾

抵御著危險和寒冷

登記、量體溫、查看證件

果斷的開展了疫情防控

但愿，這些盡心的志愿者

能夠阻擋瘟疫的入侵

寒風肆虐，看不見的病毒

一路追趕著，來勢洶洶

無處不在的病毒

仿佛是黎明前的霧霾

都浸入親人們的夢里了

被封的人群里，有多少

是志愿者患難與共的親人

在疫情的一線，他們只能

默默祈禱，但愿一夜春風

能夠安撫沉寂的河山

因為值守，他們不愿意

陪伴親人中任何的一個

他們要家國平安，五谷豐登

她哭了

從急診室出來，我就聽到了

她的哭聲，夜已深

一個人的嗚咽

傳遍了寂靜的巷子

我一直在這個醫院里

和這些同事一起，驅散陰霾

抱定必勝的信念，日復一日

她的哭聲讓我清醒的知道

我親愛的祖國受到了傷害

我知道武漢很弱，傷的很痛

幾個新入院的患者，讓她的

哭聲越來越低，終于低至暗啞

她怕驚醒了武漢的游子

所有悲愴的呼吸，都和

幾只飛鳥的影子一起

化作了匍匐的顫抖

夜更深了，流淚的護士

還是放下了內心的悲傷

毅然扎進了隔離區

誓要拉起所有的患者

一起沖破病魔的封鎖

一起去呼吸春天的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