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郎中

陳青延

吸洞庭之靈氣，育湖鄉之英才。八百里洞庭湖之水，養育出了我家鄉農村一批又一批的志士仁人。

我的老家位于八百里洞庭腹地的一片湖洲子之上。這里土地肥沃，水量豐富，魚蝦鮮美，百草叢生，候鳥成群，素有“魚米之鄉”的美稱。

在這個魚蝦肥美，稻米飄香的農村水鄉，孕育了一位令人欽佩的草藥郎中，他的名字叫靈生。也許是洞庭湖的水特別有靈氣，喝著這里水長大的靈生，從小就很聰明，懂得找一些有關百草的書讀讀，還時不時地跑到村內的老草藥郎中那里學習草藥醫術。

俗話說：業精于勤，行成于思。靈生在鄉里讀完中學回到村里后，便潛心研究百草的功能，成了一名熟悉百草用途的草藥郎中。他掌握了上百種草藥的治方，但他沒有離開家鄉。家鄉的水土養育了靈生，他要扎根在家鄉，做一些有益于家鄉的事，回報家鄉的父老鄉親。

可以說，我對靈生的草藥醫術和做人處世的情況太熟悉不過了。十多年前，我沒有走出農村的時節，我是看著他出生而長大成人的。在靈生身上，我發現他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就是心地善良，樂于助人做好事。

洞庭湖水鄉位于湘北地區，這里大部分時間空氣潮濕，致使不少人不同程度地患上了風濕病。那天，我到靈生家里去串門，看見靈生坐在堂屋的睡椅上，他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碟子油炸花生米和一瓶稻花香小酒，一個人自斟自飲著，顯出一副衣食無憂與悠閑自得的樣子。

不一會兒，有人上門找他，他瞄了一眼，看見是村里的老郭來了。忙問：“你找我有何事？來來，咱們一起喝兩口。”與此同時，靈生又朝我使了一個眼色，叫我和老郭過來，一塊喝點酒。

老郭沒有落坐，而是趕緊要他用草藥治他的風濕病。老郭說，他近段時間患上了風濕病，手腳的關節疼痛不已。

靈生聽后，跑到菜園的周圍割了一種叫“粘搶子”的野草回來，剁碎，再用碓子掏爛，敷到了老郭的患處，一會兒，老郭感覺關節清涼與舒服，疼痛逐漸被消除。

利用草藥給人治病以來，靈生從不搞有償服務，而是為村里人進行義診與治療。靈生平時喜歡喝點小酒，請他治病的人如果提瓶小酒送他，他就會感激不盡。

記得小的時候，老人們對我說過，野外的百草都能治病。如今看來，百草能做藥治病的功效，在靈生的手中，已發揮得淋漓盡致，充分地應驗老人們給我說過百草能治病的那些話。

三年前的盛夏，正是開鐮收獲的季節，我下鄉休年假。一天，我帶著女兒，拿著鐮刀，到靈生家的承包地里去幫工，收割稻子。在割禾的時候，我女兒不小心，一個手指被鐮刀割了一條口子，頓時血流不止。

我見狀，非常著急起來。從地里到老家去拿藥需要一定的時間，血倘若一直流下去，那怎么得了？正在我不知所措之際，靈生從田埂上扯來一把洋巴根草，抽出一小子放進嘴里嚼碎，拿出來敷在我女兒流血的手指上，一刻兒，女兒手指的流血就被止住了。那時，我好佩服靈生的。在他的手中，原來洋巴根草也是一種止血藥。

說句老實話，像我這個出生在洞庭湖農村，又在農村水鄉長大的人，由于家鄉的野草有上百種，一直沒有專心去研究，究竟哪種草有什么用途，是不很清楚的。就說我家鄉的辣蓼子野草吧，不但做藥能給人治病，還有殺蟲的功效呢。

早些年，在我老家農村的廁所沒有得改建的時節，每年農戶的茅坑里，生長了大量的蛆婆子，在糞便里面起拱。有的蛆婆子還從茅坑邊爬上來，引來了不少螞蟻，前來撕咬，使得蛆婆子滿地打滾，極不衛生。

那時節，我會經常看見靈生利用早晚的時間，從田野的路邊和塘邊，扯來一些辣蓼子野草，扎成小把子，義務投放進農家的茅坑里，除殺蛆婆子。

去年元月，我被單位派到農村老家扶貧。正值七月流火的季節，我在扶貧走訪中，連續一段時間，日曬雨淋的，導致了心里火毒上升，出現了喉嚨干痛，口干舌燥的現象。

于是，在這個時候，我便想到了靈生，趁晚上駐村走訪的機會，我順便走到靈生的家里，請他弄點草藥給我治療一下。靈生見我來了，熱情地接待了我，二話沒說地打著手電，走去野外，給我挖了一些魚腥草、車前草、青魚膽草，用開水泡水讓我服下。過了一陣子，我心里的火毒散去，立馬不喉痛口干了！

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在老家農村的老百姓心目中，靈生就像一個華佗再世，利用村子里的野草，長年義務地為鄉親們解除小病小痛。他這顆愛心的奉獻，也感染了一些能人志士回鄉投資，發展家鄉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