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戀毛稔

李丹崖

毛稔這種花，有一種野野的美。

毛稔出自深山，是野牡丹科，在植物類別上，它已經有了野的因子，但野也有孤傲的美，毛稔屬于那種野而不妖的美。毛稔葉子光滑，葉脈線條筆直，花色接近芍藥，比芍藥淡一些，也暗一些。毛稔多生于廣東和廣西，在山坡上，餐風飲露，吸收著季節的恩澤。你如果進了山，冷不丁看到一叢毛稔閃現，會驚喜地叫出來，原來它那么美。

一次，我們一行人去鳳凰山采風，邂逅毛稔。很多文友驚呼毛稔的美，紛紛在毛稔花前拍照，奇怪的是，再美的人在毛稔花前拍照也會顯得暗淡，很多人不明就里，依舊拍，卻依舊拍不出人的漂亮。究其原因，是毛稔花太漂亮了，以至于很多美人在它面前都黯然失色。鳳凰山上，落了雨，煙靄籠罩，霧里看毛稔花，有著一種迷離的味道，也如入國畫，鳳凰山的這版“背景”映襯得也相當有意境，毛稔就浮在鳳凰山這層徽宣上，栩栩然，令人看戀不止。

毛稔的別名很多，比如，甜娘，很有鄉野姑娘的甜美;猛虎下山，又有鄉野莽夫的力道和雄健;雞頭木，好像是給人家取了個象形的綽號;大紅英，有著中國風的秀美和大方在里面。不過，我還是喜歡“毛稔”這個名字，它更像是一株植物應有的名字。毛茸茸的毛稔果子，名曰“毛稔子”，像極了一款游戲里可以對抗僵尸、噴射豌豆的發射器。只不過，毛稔子沒有那么暴力，是可以食用的，味道鮮美，似甜棗，富含氨基酸等多種營養成分。

鳳凰山的山民們對毛稔是很有感情的，他們在山間勞作，若是身體被劃傷，或者是被毒蛇咬了，便可以將毛稔的花瓣和葉子搗碎，敷在傷口上，不僅可以消腫止血，還能解毒。這是應急的辦法，也有比較日常的吃法。他們會把毛稔花瓣搗碎了，與大米一起蒸食，色澤近黑色，給大米飯蒙上了一層黑色面紗，很有俠客意境。

后來，我去澳門的時候，發現當地有很多毛稔。聽當地人說，毛稔是澳門的主要花朵之一，當地人對它很有感情。當地的中藥館也喜歡用毛稔入藥，治療一些活血化瘀的病癥。

戀戀毛稔，真是可成可甜，可以載入藥典，也可以入饌;可以小家碧玉，也可以大家閨秀。雙面毛稔，惹人愛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