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展露她好看的眼睛

肖娟

早晨起來，發現天空有好看的云彩，緋紅色的霞光周邊有一圈云霧正緩緩蕩漾，變幻莫測。歡喜昨日的冬日暖陽，希望今日仍是艷陽朗照。可不一會兒，天空變得陰沉起來，看來朝霞不出門的諺語是要信的。

很喜歡看天空的云彩，縱然姿態萬千，色彩斑斕，可卻飄逸、透徹、嫣然，那是藍天在展露她好看的眼睛。固執地相信一方山水、一個地界若有祥云籠罩，那一定是吉祥福地。曾透過飛機弦窗看云山霧罩，觸手可及，一會兒巍峨壯觀、威風凜凜，轉眼之間又憨態可掬、成了大頭娃娃，心情亦莊亦諧，澄澈如鏡。喜歡云南的很多山水、城鎮，一大半緣于那里連綿起伏瑞祥萬千的云彩。每次見到藍天上掛著朵朵云彩便情不自禁思緒萬千，恨不得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歌詠心中的云端之戀。曾無數次念想今生要好好寫字、讀書、彈琴、行腳，成為一片祥云，云卷云舒飄逸自在。

曾動筆寫過一點關于云彩的文字，可新換了華為5G手機，因錯誤操作，以致前面手機備忘錄里信息全部刪除了，只能從頭寫過，好一陣子沮喪，臨走還是沒有忘記選擇一張藍天白云的手機外殼圖案，讓自己看著悅目賞心。人的認知態度決定其出路，先有世界觀才有方法論，但如果不曾去看過世界，又哪來的世界觀？

西藏是我心中的一片凈土，更是一個傳奇，前些日子終有機會跟友人如愿以償自駕游歷西藏。出了貢嘎機場，網約的神州租車便開過來了，于是一路高歌喜氣洋洋，東至魯朗林海、南迦巴瓦峰，南巡扎囊桑耶、米林境內，在拉薩的東南方向轉了一圈，行程一千多公里，留下今生難忘的記憶。

光陰似箭，一轉眼又過去幾個月了，可心中時時浮現頭頂上那片湛藍的天、神奇的云。遠山肅穆看似有色，近聽流水潺潺無聲，尤其是那一團團、一簇簇云霧繚繞，好似天女隨手剪裁的朵朵祥云，如游絲、飄帶，又或是白鹿、玉兔，令人嘆為觀止。我無法找到合適的詞藻來形容、描繪，只有滿心敬畏，一路虔誠歡喜。

沿途風景目不暇接，豐富多彩的植被，鬼斧神工的石頭，靜靜佇立于一座座山川、河流跟前，有些懸崖峭壁如電影蒙太奇般籠罩、包裹著這高原的層巒疊嶂。公路平坦，空氣里彌漫著高原的雄風、雅魯藏布江的薄霧，沁人心脾，呼嘯而過。此情此景我深深呼吸，腦海里無一絲雜念，任由散漫、淡泊的心與這片土地、這片山巒融為一體。篤信藍天擁有一雙慧眼，只是我等眾生夠不著、看不透，唯有頂禮膜拜。

年少時曾聽過一首歌：“在那東山頂上，升起白白的月亮，年輕姑娘的面容，浮現在我的心上?！庇茡P的旋律與簡約的歌詞一直深藏腦海。人生不曾相見就不會相戀，不曾相知便不會相思，如果注定在劫難逃，惟有惜福惜緣。月華在水獨立蒼茫，往事如煙半佛半仙。

眺望皎潔的月光便想起心中的姑娘，年輕時對愛充滿了渴望，悠揚的情歌一遍遍唱響。“少年不識愁滋味，作詞賦詩強說愁，而今識得愁滋味，卻道天涼好個秋”。辛疾疾這位大詩人寥寥數語道出了生活的閱歷，字里行間唏噓不已，可青春無悔，只有認認真真地付出過才能快快樂樂的看風景。倉央嘉措的“你見或不見，愛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跟或不跟，情就在那里，不增不減。”平常男女會當作愛情場景來讀，可瀟灑逍遙的六世達賴喇嘛實則在抒發明心見性、寂然歡喜。

美好的東西總是令人留戀，人人心中有一片藍藍的天、白白的云，那是一種久遠的信念。手頭有一本民國才女傳記，仔細端詳民國年代里的那些絕代芳華，除了顏值擔當之外更有一種精神的雅致，眼神清澈、通透，閃爍著白云般的光芒。若時光穿越，張愛玲、林徽因之輩活在現代，篤定是標準的淑女及名媛，時光從不敗美人。有了榜樣的力量，只問耕耘、不問收獲是入世的一種態度，而愛人愛物、用情用心是出世的一種語言。

《金剛經》告訴我們：一切有為法如夢如幻如露如電，人生本無終極意義，可人在途中仍需努力錘煉。青春的夢想、心靈的成長皆是需要一輩子孜孜不倦的守望。時常行走于山水之間，心懷敬仰，期待有朝一日能化繭成蝶，飛越了這片古老大地，外師造化中得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