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伊達,滕 杰,李景虎,梁 爽,周 萍
(航空工業成都飛機工業(集團)有限責任公司,成都 610091)
現代戰爭日趨呈現陸、海、空、天、電磁五位一體立體化[1],在戰爭中把握先機最重要和最有效的突防戰術技術手段就是發展隱身技術[2],提升武器系統生存、突防和縱深打擊能力。飛行器雷達隱身是隱身飛行器設計的首要因素,一般都以減小雷達散射截面(Radar Cross Section,RCS)作為隱身的首要任務,而外形隱身技術是雷達隱身最有效的舉措之一[3]。外形隱身設計是隱身飛行器設計的基礎,沒有外形隱身就不可能造就真正的隱身飛行器[4-5]。減少強散射源是實現外形隱身的有效途徑,但飛行器是組合體,即使制造工藝再完備也不可避免地存在大大小小的口蓋、蒙皮縫隙、臺階等缺陷,在目標強散射源采取有效抑制措施后,弱散射源便成為影響目標隱身特性的主要因素。此時,各部件的散射疊加決定著目標整體的隱身性能,從而對各部件的隱身設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因此,開展部件隱身研究是飛行器整體目標隱身特性評估的先決條件和必然舉措。部件尺寸一般較小,若將其放在整體目標上評估,一方面尺寸較大不易實施,另一方面整體RCS可能大于單獨部件或細節的RCS,則無法準確獲得部件的散射特性從而進行優化研究。然而,部件一旦脫離飛行器本體,則會產生原來并不存在的干擾源,難以保證部件評估結果的準確度。文獻[6]設計鉆石型低散射載體,用于測試螺釘、鉚釘、縫隙等電磁缺陷對其RCS的影響。文獻[7]采用金屬平板載體,通過RCS測試分析,得到了縫隙電磁散射隨縫隙寬度、間距的變化規律和極化特性。文獻[8]從理論上分析了縫隙的后向散射規律,并設計了準菱形平板載體進行不同幾何參數的臺階和縫隙的RCS測試。文獻[9]設計了平板和杏仁體,用于研究不同縫隙所引起的目標散射特性影響。
本文設計了一種低散射載體,既可以與弱散射源一體化結構設計,模擬弱散射源的裝機狀態,還能利用載體的低散射特性消除弱散射源以外的其他散射雜波,進而準確地評估弱散射源的隱身特性。
以常見的飛行器整流罩為例,如圖1(a)所示,部件單獨隔離出來后,邊緣、安裝孔、內腔結構等干擾源暴露在外。而加裝低散射載體與部件一體化設計如圖1(b)所示,兩者平滑緊密結合,縫隙、螺釘處用鋁箔或導電膠封蓋,便可消除邊緣部件邊緣、內腔結構散射干擾,達到模擬部件裝機時的狀態,這對獲取部件真實的隱身特性至關重要。

圖1 飛行器部件
評估是否加裝低散射載體兩種狀態下的部件隱身特性,結果對比如圖2所示,可見加裝低散射載體后部件的RCS有了明顯降低,其強散射主要集中在幾個非威脅區域。

圖2 X頻段有無載體部件RCS結果對比
一般隱身部件的RCS評估都需要配置相應的低散射載體,加裝低散射載體可消除干擾源對部件隱身評估影響,提升部件隱身評估的準確性,因而具有重要意義。
低散射載體的設計,主要涉及載體結構對入射電磁波的散射效應,其機理是電磁波在自由空間傳播時,如果遇到障礙就會發生散射。散射主要包括反射和繞射,其中,反射包括鏡面反射及多次反射,繞射包括邊緣繞射和爬行波繞射。低散射載體的設計必要考慮抑制多種類型散射,根據電磁波散射的機理,遵循的抑制原則就是吸收、集中。吸收是指采用吸波材料對電磁波進行吸收衰減,原理是將電磁能量轉換為熱能;集中是指通過外形設計使電磁波反射到非威脅空間,是本文重點采用的方法。
集中的設計思路是指通過外形設計,如直邊緣后掠、平面后傾等方法[10],使鏡面反射、邊緣繞射等強散射峰值偏離威脅角域,集中到無關區域。假設關注威脅角域(前向0±45°)的RCS,可將載體頭部尖端夾角設計成70°,即前緣后掠角為55°,如圖3所示。當電磁波頭向0°入射時,邊緣強散射峰值的位置出現在方位角55°方向,偏離了威脅角域10°。

圖3 載體輪廓俯視圖
采用扁平狀的低散射載體外形設計,一般可以消除重點威脅角域內由鏡面反射、多次反射、邊緣繞射等引起的散射峰值,但要進一步降低載體的RCS,就必須抑制爬行波和行波的貢獻。
2.2.1 爬行波影響
載體具有較大的金屬表面,在相對入射面為垂直極化的電磁波照射下,除按幾何光學原理將電磁波能量反射到入射線和表面法線對稱的另一個方向外,還會在表面產生很強的表面波,該表面波會沿著表面傳播即形成爬行波[3]。當金屬表面形狀有突變界限,或者當行波電流遇到載體后緣的不連續邊界時均會產生反射,如圖4所示,對后向RCS產生貢獻。

圖4 爬行波反射
假設入射方位角為±41°,后緣垂直于入射波方向,此時散射最強,如圖5(a)所示;采用集中的處理方式對載體修形,將載體的后緣夾角減小到70°進行表面抑制,如圖5(b)所示。此時,載體后緣產生的行波散射和前緣產生的邊緣繞射峰值位置重合,均偏離前向區域10°。對兩種載體進行仿真,如圖6所示,可見調整后緣夾角可有效抑制爬行波散射,在威脅角域內不出現散射峰值,有利于大角域低散射的載體設計。

圖5 VV極化行波散射示意圖

圖6 X頻段改變后緣夾角前后載體RCS對比圖(VV)
2.2.2 行波影響
當水平極化波入射時,載體表面與電場平行,不會出現行波電流;但載體邊緣與電場成一定角度夾角,導致載體邊緣會產生行波電流,遇到邊緣突變后會產生反射,形成邊緣的行波散射。
假設入射方位角為0°、后緣夾角70°時,載體屬于細長型,尾端截斷效應產生的行波電流沿兩條后緣流動,在±35°附近會產生較強的行波散射,如圖7(a)所示。但頭尖鈍形載體則不存在這一現象,因其后緣夾角為98°,尾端截斷效應產生的行波散射在±49°方向較強,偏離了威脅角域,不會影響前向的RCS。對兩種載體進行仿真,如圖8所示,可見改變后緣夾角有利于抑制行波散射,但這與爬行波抑制方法發生了沖突。

圖7 HH極化行波電流示意圖

圖8 X頻段改變后緣夾角前后載體RCS對比圖(HH)
2.2.3 局部外形影響
從上述研究分析可見,僅改變前、后緣角度無法同時滿足爬行波和行波的抑制要求,可通過調整載體局部外形等方式來實現。其機理是表面波沿部件表面傳播過程中,其曲率半徑由大連續地變小,且沒有明顯的突變界限,隨時沿其切線方向輻射能量,從而使爬行波逐步減弱并得到抑制,如圖9所示。

圖9 后緣彎曲時爬行波散射
圖10給出了載體不同形式的尾部處理方式,由仿真結果(圖11)可見,垂直極化時,尾部彎曲可有效抑制威脅角域內的行波散射。

圖10 不同尾部外形

圖11 X頻段載體尾部彎曲前后的RCS對比圖
2.2.4 入射頻段影響
同一目標不同頻段散射機理不同,低頻段時,除上述散射機理外,爬行波散射、諧振效應將增強,此時波長較長,微小的外形變化對目標散射幾乎毫無影響;高頻段時,因波長較小,行波和爬行波在相同的路徑下比低頻區衰減更快。低散射載體RCS會隨著頻率的升高逐漸降低,這也是弱散射機理產生的正常現象。故載體設計的重點在于抑制低頻段的低散射特性,而要在低頻段獲得良好的低散射效果,必須要放大載體尺寸。
當入射波處于X、Ku頻段,設計了一款處于威脅區域(俯仰角域0°~-10°,前向角域0°~±45°)內、雙極化情況下均滿足RCS小于-40 dBm2的載體。
根據上述載體設計思路,遵循行波抑制原則,本文設計的低散射載體外形如圖12所示。載體上表面為平面,并對局部進行優化處理過程如圖13所示。

圖12 低散射載體外形圖

圖13 載體外形優化過程
3.3.1 計算方法
本文選用基于矩量法[11]改進的特征基函數法[12]進行仿真計算。特征基函數方法是一種針對矩量法利用區域降階技術的快速直接求解方法,通過一組構造在子區域上的特征基函數描述目標的未知電流,實現矩量方程的降階和快速求解,大幅提升計算速度,適用于計算目標單站散射。
3.3.2 計算結果及分析
載體在不同頻段、不同俯仰角度、不同極化方向的單站隱身性能仿真結果如圖14和圖15所示,可見威脅角域內均滿足RCS小于-40 dBm2的設計目標。

圖14 X頻段不同俯仰RCS曲線

圖15 Ku頻段不同俯仰RCS曲線
3.4.1 實驗模型
低散射載體主要依靠光滑外形來達到低散射的目的,少許的型面突變將會破壞載體的低散射特性。因此,載體的制作采用數控加工的方式,其優點是加工精度高、工件變形小,不會出現蒙皮開裂、起皮等現象。
3.4.2 實驗原理
雷達方程是進行RCS測量標定的基礎:
(1)
式中:Pr為接收功率,Pt為發射功率,Gr為接收天線增益,Gt為發射天線增益,R為雷達天線與目標的距離,λ為波長,σ為目標雷達截面積。
在靜態測試場測量標定體及目標時,測量系統的頻率、極化、天線增益、發射功率及測試距離等參數相同,在接收機線性動態范圍內可用RCS已知的標定體直接進行替代法測量標定。
被測目標的RCS為
(2)
式中:P0目為被測目標回波的接收機輸出,P0標為定標體回波的接收機輸出。
3.4.3 實驗結果及分析
由于不同頻率下載體出現峰值的角度不同,首先將目標設置立放狀態,如圖16所示,目的是確定行波散射峰值位置。然后將目標平放,調整行波散射峰值較強位置即目標俯仰角度-10°為測試角度,用來評估載體的隱身特性。載體在不同頻段的垂直極化測試結果如圖17所示,均滿足RCS小于-40 dBm2的設計目標。

圖16 載體平放測試狀態

圖17 不同頻段-10°VV極化RCS曲線
仿真計算和測試結果均表明載體滿足設計目標要求,說明低散射載體設計方法合理可行。
本文針對飛行器部件隱身評估的問題提出了支撐弱散射源評估隱身性能的低散射載體設計方法,依據設計機理制定設計方案,假定設計目標,并通過計算和測試兩種手段進行驗證,評估結果匹配性良好,滿足低散射載體的設計要求。本方法后續可廣泛應用到飛行器部件隱身研究中,具有一定的可行性和準確性,為飛行器整體隱身評估奠定基礎,助力隱身化武器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