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里生長（組詩）

李自國

不老村的手繪地圖

一夜春風，繪出一張手繪地圖

就讓不老村的身價、天然氧吧

成為明星，成為銀河系璀璨的星辰

而追星人是跟它一江之隔的

南京，它的肺腑，它的雨露陽光

說出的家譜、吳儂軟語

都令都市與鄉村們手牽手，心心相連

連著新時代，從紫金山天文臺

出發，喚醒萬物，喚醒

江淮平原上的滾滾春雷

翻一頁浦口之書美如斯

驛動的心，使不老村的民宿

與村落，躥成網紅，躥成人間仙境

銅雕、陶藝、剪紙，任意生長

畫臉譜、拓版印刷，自由奔跑

你把人生，還原成一路絲綢和詩歌地理

“彌多”，村上餐吧，打開心扉

“悠山”“老友記”、吾心安處是“己居”

星羅棋布的笑聲、簫聲，雞鳴與犬吠

讓失戀博物館，黯然神傷，又花朵滿枝

我調動了大半生的命運

與你并駕齊驅，尋一處隱舍

繁城十里外，我們互為小橋、流水與善心

我們相依青苔、水車、棧道和青春

禪意的村莊，碩大的明珠，洗滌古今一滴淚

陶淵明們，抑制不住菊花的牙齒

其實，春水沒有感冒，沒有印刷體

春草初萌，春風十里不如你

你讓山風有了節奏和完美

而我們都是老山燦爛后遺留下的

一堆迷路的果子，氣血相通又相生

童趣園、逛菜場，一月當窗

東籬食坊，自然之子，找到歸宿

南京、南京，江之北的老山已不再老

而不老茶莊可以安度此生福氣

不老書院與歲月，可以餐，可以飲

不老村馳來的星光、月光和舊時光

因你的浩瀚，便可以言說不老的蒼穹

己亥歲冬，遐邇達里諾爾湖

滑雪的釘子在湖的衣裙留下劃痕

不為人知的傷口，勾引億萬年時光的飛獸去細讀

韶華將日薄桑榆的殘年堆上枝丫

湖的呻吟聲越走越舊，若萬匹絲綢

達罕山湖邊安營扎寨，偃旗息鼓

一大堆歷史，烽煙，自然博物館進進出出

南岸輕聲喊出藍天與青草、牛羊與穹窿

千物裂紋的詞，無味地濃縮一方銀裝素裹

華子魚冰洞的寡居，率領眾蝦蟲相忘于江湖

山川易老，湖水盡現冬捕七分醉態

致命之網，魚水之歡的秋波更易讓歲月搬弄

于是乎，一百平方公里的鐵蹄磅礴之后

你就開始漸凍，再也挪不動蟻步，立地成佛

立就冬日蒼穹下一派冰魂雪魄、天寒地凍的仙湖

內陸。物種。曼陀山莊。自然保護

門票。吃住。碧海銀灘。觀鳥長夢

我嗅到左手套白狼的尖冰，凝固時光的外泄

右眼飛雪蕩漾出風流者的書架春秋

你不是英雄末路，你是宇宙和冬韻的流淌

你沒有美人遲暮，你原本就是一尊

挾帶凜冽寒風又高貴、又矜持的達里諾爾公主

沙榆、云杉、油松，閃耀出墨綠染雪的芳蹤

回歸荒漠。淖爾是深情的，高原的淖爾

咸水滴漏你的前世今生，馬頭琴的汪洋與遠古

草地緩緩升遷，百里雪袍祭祀天洲

澄明之湖，你的深淵而固態般的威儀天下

天境之湖，你的隱居又雪白純潔的貴族血統

克什克騰雨，挽留在十二月招搖的風中

王之背后，留下黑鸛、丹頂鶴、白天鵝的詔書

草葉神兵天降，蒙東版圖叢亮出一把雪亮匕首

昆侖玉

已是春滿人寰的西寧

那時玉更像仙境懷抱的嬰兒

經受不住冰雕的挑剔、把玩

后來玉去了帕米爾高原

和神話里的西王母住一起

去時九十九天，歸來時卻是九萬九千年

玉雪玲瓏、玉女心經，年年都在云端里生長

玉的一生守身如玉，珠玉在路

路上都長滿羽毛，飛出雕欄

玉砌，飛出玉的笑靨，面相中藏滿金口玉言

玉高貴、富有，聚一生財氣和名聲

玉也小資、朦朧，謙虛時瑕不掩瑜

起身時亭亭玉立，離世后香消玉殞

空虛里，書中才有顏如玉

玉擁有天上過往的無數星辰，而在人世間

卻玉不離身，救贖心靈，玉者，慧眼婆心

國之重器，來自巍巍昆侖

巍巍白云、巍巍靈魂

太多風云際會、良辰美景

然而，玉的前妻是石，玉堂金馬后

玉的時光降臨，用一塊玉的純粹去綻放

用一塊玉的千里鎮定

去說出地球的苦難，玉越來越沉

其實，在青海，在寶玉陳的

陳列柜里，我沒看懂玉

卻看見了世界正漸漸被玉成其美

水墨大埝

大埝是秋水的留聲機

水墨是浦口外賣月光的一張宣紙

水墨大埝，其實是金陵自行車的臉譜

是休閑運動蕩漾，蘇南蘇北第一村

是“永久”的居所，“鳳凰”的涅槃重生

大埝之心，兩個圓圈，一個三角形

組成博物館內外，大步流星的中外人生

原以為國畫師遺失這里的水墨

已插翅難飛，原以為深埋在泥土里的

古君子，早已變成一把說廢話的胡琴

再也拉不出，瞎子阿炳的命運

卻不料，料事如神的上帝

精神抖擻，蹬上洋馬兒

笨拙的三角形，無論等腰或不等邊

都如二三十年代，飄飛著長衫的

悠悠乾坤、昭昭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