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溝：再見如故

撰文_黃橙

南坪縣→九寨溝縣

九寨溝風景區所在的九寨溝縣，原名南坪縣。1995年南坪縣更名為九寨溝縣后，城市知名度大幅提升，迎來世界各地的旅行者。

歷盡劫難，九寨溝依然令人驚艷。

誰也不會否認水是有生命的。哪怕想象力有限的人，都能感知水的奔流如自己的行走或絮語，水的靜寂如自己的坐臥或沉默。我們甚至能從水流的不同形態中體味著自己的快樂和憂郁。

自從地球上有了生命，人們就是以水為鏡的。清澈的水讓人看清了自己的面目，通過水的映照，人才懂得了美。女人在水邊浣紗、洗衣，也梳理著自己的長發……可以想象在沒有絲毫污染的千年之前，世界上的水應該都像九寨溝一樣，靜若晶瑩剔透的明鏡，動如風中飄揚的哈達。

走在九寨溝的林間小徑，碧透靈秀的水呵，讓我聽到了千年之前祖先的呼吸，讓我的眸光充滿清純和圣潔。多少人將九寨溝當作童話的世界，因為它美麗得太不真實！五花海的水居然是斑斕的；箭竹海的水居然是碧綠的；五彩池的水居然有藍寶石幽秘的光澤；珍珠灘的水宛若無數珠璣撒落山野；長海干脆就像是鑲嵌在峰巒間的碩大翡翠……

想想，千年之前，我們根本用不著奔波千萬里之遙，用不著跑到川西北的高山峻嶺之中，一樣能看到這樣的美景，因為同樣的山水就在我們居住的地方。我們的祖先就是用這樣的水來濯洗、灌溉、飲用。想想，就覺得地球怪可憐的，當人類非理性的欲望和掠奪變得習以為常，山水就無可奈何地滄桑起來。

輪到我們這一代睜眼看地球時，中國偌大的國土也就剩下九寨溝為代表的寥寥幾片自然遺產了。是遺憾，還是幸運？蕩溢心頭都不是滋味。我們經常用活化石來形容某種文化的遺存，九寨溝的水應該算得上遠古之水的活化石了吧。

在九寨溝里，我不想坐車，沿著水流步行是一種無比美妙的享受。從箭竹海、熊貓海、五花海、孔雀河到珍珠灘，我孤獨地走著，想為一條堪稱古老卻永遠年輕的溪流把脈。從皚皚的積雪到淙淙的溪水，從紛亂的瀑布到靜守的湖泊，無論多么清純的溪流走的也是如大江大河一樣坎坷的生命之路，水的幸運和悲壯都裸露在大地上。

在五花海玉潔冰清的水里生活著數以萬計的裸鱗魚，小小的魚像一片片新生的柳葉，在如畫的水里享受著靜謐和安寧。其實，無論我們生活在南方北方，周圍的水域里也生活著魚類，只是人與魚無法對視而已，因為水渾唄！《漢書·東方朔傳》中說：“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至少在九寨溝這話是說不通的。九寨溝的水能見度可達20 米，而且有無數快樂的魚。

九寨溝的水源是潔凈的雪水和山泉，經過梯形的湖泊層層過濾，水色愈加透明；而且這里的水富含碳酸鈣，很容易在湖底、湖堤和水中枯枝上結成乳白色結晶體，讓水的色彩更加嫵媚。

沿著日則溝里走著，我忘記了與繁華喧囂有關的一切，也忘記了時間的流逝。在諾日朗吃過午餐，走的就是另一條溝了，查洼溝上最著名的景點是長海和五彩池，長海以湖面寬闊可以蕩舟知名，而五彩池則以魔幻般的色彩迷倒紅塵中人。印象最深的是通往五彩池的山坡上有好多紅樺樹，當地人叫它厚臉皮樹，因為這種樹喜歡脫皮，脫了又長，長了又脫，與不知羞恥者屬于同類。其實，這種說法也不盡然，畢竟樹皮是發紅的，有羞態。我覺得透過這樣的樹看五彩池的水，更能體會到山光水色的詭秘。

往回走時，就進入了樹正溝，沿途有犀牛海、樹正瀑布、火花海、蘆葦海和盆景灘。讓我駐足良久的是樹正瀑布，流水被密匝叢生的灌木喬木分割成無數的小溪流，雀躍而下，那簡直是鼓瑟齊鳴、如歌如舞的歡喜。從樹正群海開始，我又走上了孤獨的旅途，因為我選擇了對岸尚未開發的路徑去尋找著心中的風景。火花海如同寬闊綿長的淺水堤壩，壩上樹木參差，水或清漪地漫過，或如冰雪似的淌過，所有的根莖都習慣了流水恣意的撫摸。

蘆葦海的景色是另一種風情。只見青青的水草沒在水中，順著水流的方向，如飄動的長發。岸邊叫不上名的老樹也把枝丫輕輕貼在水面，任憑水流將它夸張變形，悠閑與隱逸的意趣躍然水上。

土路上厚積著落葉，無人打理，腳踩在上面卻有一種松軟的愜意。從這樣的路上走去，仿佛緊緊追隨著祖先的足跡，恍若聽得見他們的跫音。我完全可以確信，我眼前的風景與他們眼中的風景沒有任何差別，這就是九寨溝原生態的美。

走出九寨溝的時候，我心里隱隱產生了一種遺憾：從此，我該去何方才能再尋得這樣的一份美麗？于是，我祈求，所有來過九寨溝的人都已經在碧水清流濯洗了自己的情感和理智，回到自己的家鄉后會更加懂得敬畏自然，敬畏生命。

這里湖水透明度達30 米（攝影_黃橙）

TIPS

1.九寨溝景區位于四川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的岷山深處，距成都400 多公里，至今保存著原始風貌，已被列為世界自然遺產。其看點有“五絕”：彩林，疊瀑，翠海，雪峰，藏情。

2.為了保護環境，九寨溝景區內禁止外來車輛進入，游客必須搭乘景區內的綠色環保大巴，在溝內各景點游客可免費自由上下。

3.到九寨溝旅游的人一般都會順道前往黃龍旅游。黃龍風景區位于松潘縣的黃龍鄉，距九寨溝約100 多公里，2 小時車程。黃龍以鈣華地貌為主，每年11月到次年3月由于大雪封山，不能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