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研和她的書

崔文川

認識寇研有好幾年了，盡管離得很近，但平時聯系也不多，僅有的幾次也是因為成都作家朱曉劍兄來做長安游，我當盡地主之誼。寇研與曉劍多有交集，所以約在一起坐坐，吃酒喝茶，聊文談事倒也不生分。我知道她前些年一直是國內知名的自由撰稿人，“騰訊·大家”《南方都市報》《三聯生活周刊》《中國新聞周刊》等國內的名刊大報的專欄作家，但她的文字我看的不多，也就無從說起。只感覺她是那種外表柔弱乖巧、內心豐富的恬靜女子。

2020年早些時候，外地來一朋友很想認識一下寇研，我就約了她。不知他們有無見面，反而我們見面多了，她也許寫作累了會散步到我書坊坐坐，散漫地聊天，我忙時她就自己看看書喝杯茶，有時書坊人多也在一起聊，一起下樓吃酒。她一次送我三本她的書，兩本是她以前專欄的結集，一本是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的《大唐孔雀——薛濤和文青的中唐》。

時代的發展，催生出各色各等專欄作家，文章也千差萬別，良莠不齊。而寇研這兩本專欄結集的隨筆，卻有著其文化批評的大視野。《思奔：在歷史與八卦之間》所收文章短小精悍，隨手一翻即見生趣。談歷史、談經典、談偉人，采取一種八卦的態度，但這些八卦并非捕風捉影，而是把歷史作為一種娛樂自己的源泉。其語藏機鋒，下筆果決，紙上的縱橫捭闔，呼應的往往是現實的狂歡。她融調侃與智慧并存，她將學識隱于幽默，尖銳見諸筆端，不賣弄，真赤誠。在《她的國》里縱論生活世象，角度新異，不避俗詞，不責俗趣，那些靈光一現的神思，如同她靈巧、智慧的語言，總能直入所論對象的內部，坦蕩直言但無誅心之論，語義凜然但也不失好玩之心，在嬉笑怒罵之間，又有著“世俗的溫暖”。

《大唐孔雀——薛濤和文青的中唐》是寇研從專欄作家轉型的第一部人物傳記，她講述了唐代女詩人薛濤的一生。在書中她以時間為軸描寫了薛濤和幾位唐代男性，如韋皋、武元衡、李德裕、元稹、白居易等人的密切交往，其中既有權傾朝野的節度使、宰相，也有大詩人。寇研以一個文藝女性的內心去體貼感悟千年前的薛濤和她經歷的人，她的絕世文采和被掩蓋的個人情感。并用鮮明流利的筆致呈現出來，讓我們和薛濤的世界相遇。她竭力還原薛濤所處的歷史境遇，在歷史和文學兩個視角中讓她從詩的背面轉過身來，變得立體，變得真實。當然此書還有些許的不足，比如史料的甄別運用等，但瑕不掩瑜，作為寇研第一本轉型之作這無疑是成功的。

寇研的新作《上官婉兒和她的大唐》是作為中州古籍出版社才女書系里的一本剛剛推出。上官婉兒作為中國歷史上為數不多的著名女性得以傳世，自然有著許多可以挖掘的價值。她生活在武則天中后期和中宗朝，前后達30余年，主要職責是掌管詔命，輔佐皇帝參決政事，是那時著名的宮廷文官。《歷朝名媛詩詞》贊曰：“稱量人才，其所甲乙，藻鑒特精，遐想其人，殊為神往。”鄭振鐸《插圖本中國文學史》說：“當時文壇因她的努力而大為熱鬧。”《上官婉兒和她的大唐》就是以上官婉兒存世的32首詩做主線，次第展開上官婉兒不同尋常的一生。我們都知道上官婉兒很厲害，但她是如何的厲害，其實并不清楚，即使史書也對上官婉兒記述很少。寇研近年查閱了《新唐書》《舊唐書》《資治通鑒》《太平廣記》《隋唐史》《全唐五代筆記》《唐宋筆記》等大量的原始文獻、野史筆記，在可靠史料的基礎上，再現了波瀾壯闊的大唐歷史和上官婉兒跌宕起伏的一生，也是難能可貴。

現在的寇研感覺狀態正好，生活也有自己的規律。每天早起鍛煉身體，簡單的早餐，然后就雷打不動地開始一上午的寫作。午飯后小憩片刻，開始閱讀，查閱資料，外出散步以及約會朋友。有時寫作不在狀態也逼迫自己坐得住，哪怕是在房內轉圈，也不放棄。自我的約束結出豐碩的成果，勤奮的寇研還在努力，通過她或犀利或幽默的筆鋒，有所深刻的見解和表述，認真打撈那些遺落在歷史深處的真實故事。

作者系中國書院學會理事、中國藏書票研究會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