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曉歌
(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
因為《禮記·喪大記》中“魚躍拂池”的記載,魚形飾成為被學者最早認識的一類棺槨飾物。1980年代張家坡墓地的一些墓葬中發現串貝、銅魚有規律地分布于棺外若干側,發掘者張長壽首次指出其為棺飾遺物,并結合《周禮》《儀禮》和鄭注等文獻的記載,論述了棺飾包含的內容及褚、荒帷、墻柳等的含義及其與墓葬等級的關系[1]。李學勤在1992年《走出疑古時代》的演講中提到張長壽對銅魚的研究可以論證《儀禮》“確實是講春秋的”[2],顯示出以魚形飾為代表的棺槨飾研究的重要性。
本文所要討論的魚形飾,是指出土位置靠近棺、槨等葬具,作為葬具裝飾的魚形器物,其主要分布位置為棺槨之間四周或四角、棺蓋上或槨蓋上。目前發現的魚形飾除用作棺槨飾外,還有其他用途,如位于車馬坑內的車馬飾物[3],位于棺內人骨周圍的人體或服裝飾物[4],位于器物周圍的本身飾物[5]等等,都不是本文的討論對象。
在綜合考慮出土位置、器物形制和同出物的情況下,共發現西周至春秋時期約130座墓葬中有較明確的作為棺槨飾的魚形飾。其按材質可分為蚌、銅、錫、鉛、石、玉魚等幾類。
蚌魚是西周早、中期較多用作棺槨飾的魚形飾,有時也做成鳥形。目前蚌鳥多發現于曲村墓地,到西周早期偏晚之后,蚌鳥就較為少見了,蚌魚成為主流。從地域上看,西周時期蚌魚集中出土于關中地區的豐鎬、周原及晉南曲村等墓地,在洛陽出土很少,其他地區則未見。從年代跨度上看,蚌魚從西周早期偏早(如曲村M6214、M7161)一直使用到兩周之際或春秋早期(如永凝堡M9、平頂山M8),但從西周晚期偏晚到春秋早期,蚌魚的出現頻率降低,逐漸被銅魚取代。山東地區在春秋早、中期出現了用蚌魚裝飾棺槨的情況。曲阜魯故城的3座春秋早期第二、三等級的墓葬[6](M30、M48、M49)中,蚌魚與銅魚共出。滕州薛故城3座大型春秋中期墓葬(M1~M3)中分別在棺槨之間及四周發現50~110件蚌魚(圖一)。山東地區在春秋中期出現王畿地區已不流行的蚌魚,可能說明海岱地區的地方文化吸收中原文化時的滯后性。

圖一 蚌鳥和蚌魚
銅魚最早出現于西周早期,但主要是作為服飾或車馬飾使用的,魚身較短(圖二,1)。浚縣辛村西周早期帶墓道大墓M21中有69件銅魚,都在槨頂和東南二層臺相接處的一角,同出的還有車軎、銅鈴、馬胄等器物,可知銅魚也可用為車馬器[7]。西周早期之后,銅魚魚身多較修長對稱(圖二,2~4)。目前發現的最早用銅魚作棺飾的墓葬是西周中期偏早的茹家莊M1、M2及黃堆M58,銅魚位于棺蓋板上或棺槨之間四角。自西周晚期偏早開始,銅魚大量出現,與之前主要位于棺槨內一角的情況不同,開始放置在棺槨之間四周及棺蓋板上。到兩周之際和春秋早期,又出現了新的懸墜方法,如呈“目”或“日”字形位于棺上、在棺槨之間三面、在槨外放置等。金屬制的魚形飾還有鉛、錫魚,目前在墓葬中各僅一見(茹家莊M1、三門峽M2118)。
姚家西周中期第三等級墓葬M110最早出現飾棺石魚,共7件位于槨蓋板上(圖二,5)。自西周中期偏晚開始到春秋早期,共有11座墓葬出有石魚,皆第一等級的較大型墓葬。除三門峽M1706外,其余墓葬中石魚均不單出,而是與銅魚共出,有時還加上蚌魚。這些墓葬中石魚數量增多,位于棺槨之間四周或四角(圖二,6)。
我們將各種材質的飾棺魚形飾在墓葬中發現的時間統計如表一:
總體上看,各種飾棺魚形飾在墓葬中出現的頻率是從西周早期至春秋早期逐漸提高的。具體來看,蚌鳥僅在西周早期和中期各有少量幾例,西周中期之后未見。蚌魚則在西周早期至晚期偏早階段較為流行,至春秋早期偏晚之后只在少數邊緣地區有所發現。與蚌魚衰落相伴的是銅魚的流行:西周晚期偏早時,銅魚開始大量用于棺槨裝飾,此時蚌魚也在棺槨飾中繼續流行;進入西周晚期偏晚時,蚌魚在中原核心地區漸趨消失,銅魚成為主要的飾棺魚形飾,而西周晚期偏晚至春秋早期正是中原地區成套棺飾流行的時間。玉魚用作棺槨飾的例子較少,石魚單獨使用的例子也較少。它們主要是在西周中期偏晚到春秋早期時與銅魚共同在較高等級墓葬中充當棺槨飾。

表一 飾棺魚形飾年代統計表

圖二 銅魚和石魚
魚形飾經常與海貝、貝形飾、串珠、銅鈴等飾物共同組成串飾來裝飾棺槨。本節將討論的范圍擴大到由各類飾物組成的飾棺串飾上來,以未被盜擾、飾棺串飾位置較為明確的墓葬為基礎,討論包括魚形飾在內的飾棺串飾在裝飾棺槨時的放置規律。總的來看,飾棺串飾在墓葬中的位置有4類12種:第一類為位于棺槨之間側面,包括位于棺槨之間四面、三面、兩面、一面、“目”或“日”字形位于棺槨之間和棺上等5種情況;第二類為位于棺槨之間角落,包括位于棺槨之間四角、三角、兩角、一角等4種情況;第三類為散置棺蓋板上;第四類為位于槨外,包括位于槨蓋板或二層臺上、位于槨外四周等2種情況。下面我們分別討論串飾位置與墓葬年代、等級的關系。
(一)飾棺串飾位置與墓葬年代的關系
經統計,棺槨之間四周是最常見的串飾分布位置,其次是位于棺槨之間兩面、一面或四角,其余分布方式較少見。下面歸納各種分布方式的演變規律:
1.將串飾置于棺槨之間四周的做法在西周早期、中期和晚期偏早各僅一見,而到西周晚期偏晚至春秋中期時則大為盛行。
2.將串飾置于棺槨之間三堆的做法在西周早期僅一見(曲村M6479),在西周中期至晚期偏早時沒有見到這種放置方式。自西周晚期偏晚至春秋早期,串飾出現分布于棺外三側而非集中于三堆的放置方式,并顯示出地域的特征:在關中東部和晉南地區,串飾所缺的一面為足端;而在山東地區,串飾所缺的一面為頭端。
3.將串飾置于棺槨之間兩面的做法主要見于晉南地區。西周早期這種分布方式較為流行,串飾分布呈曲尺形。西周中期比較少見。西周晚期偏早至春秋早期在晉南高等級墓葬中最為盛行,串飾在棺槨之間兩側對稱分布。
4.將串飾置于棺槨之間一面的做法流行于曲村西周中期偏早的第二等級墓葬中。此時串飾的分布位置不確定,位于頭、足兩端及身側的情況都有發現。在西周中期偏晚至晚期偏晚一段時間的消失之后,春秋早期時又有少量墓葬發現這種分布方式,串飾均位于墓主頭端。
5.將串飾置于棺槨之間四角的做法流行于西周早、中期,之后消失。
6.將串飾置于棺槨之間三角、兩角、一角或棺蓋板上的做法一直都較為少見。
7.將串飾置于槨蓋板或二層臺上的墓葬在西周各期都有少量發現。需要說明的是,有時區分槨蓋板與串飾的層位關系會遇到困難。槨蓋板是大規模下挖填土與精細發掘墓室的臨界點,有的墓葬槨蓋板板灰較薄,加上墓葬塌陷、盜擾等因素,槨蓋板板灰是發掘中保存最差的部分之一。另外,有的報告中所言“槨蓋板上”的銅魚,在平面圖上恰好分布于棺室四周,如平頂山M1(圖三)[8],這說明銅魚應是分布在槨內棺外的。在春秋時期,新出現可確認的與槨室密切相關的串飾,如宜川蟲坪塬M17發現一木質框架位于槨頂棚木之上,周圍分布有大量的銅魚和石貝等串飾,由于有木架痕跡在槨蓋板上,墓室平面照片上也看到串飾位于槨蓋板板灰之上,可確知該墓串飾是位于槨上的;又如南陽萬家園M202的銅魚位于槨室與墓壙之間的填土一周(圖四),槨側板和端板是保存較好的,報告所言位置可信,這些銅魚顯然是掛在槨室之外的。

圖三 平頂山M1銅魚串飾(左)與棺槨內器物(右)平面圖
8.將串飾以“目”“日”等形狀置于槨室內的做法見于春秋早期的較大型墓葬,這種分布方式與串飾架的發現有關。
目前串飾架的發現均在春秋早期。梁帶村M28棺槨之間的東、西、南三側發現髹有黑漆的木條痕跡,與棺四周及棺蓋上“目”字形串飾的分布相似(圖五,左)[9]。三門峽墓地發現的串飾架結構更為清楚。M2001的串飾架位于外棺之上,大致呈長方形[10]。M2011的外棺上有4根木條兩兩并列交叉成十字形框架,銅魚等串飾位于該框架附近及槨室四周(圖五,右)[11]。M2118被盜擾,串飾架形態不清,在槨室西側的盜洞邊緣織物痕跡上發現數根南北向扁木條和圓木棒痕跡[12]。陜西宜川蟲坪塬M17二層臺及槨室棚木上方發現一個長方形木質框架,高于槨蓋板,推測平面形狀為“目”字形,框架下散落大量銅魚等串飾。春秋早期考古發現中還有很多出有串飾但沒發現串飾架的墓葬,其串飾分布與上述串飾架的形制是吻合的。另有一些墓葬的串飾只分布在棺槨之間兩側,串飾接近槨壁,考慮穩定原因,認為懸掛這些串飾的木架應該是靠立在槨室兩側的[13]。

圖四 南陽萬家園M202墓室平面圖

圖五 梁帶村M28(左)、三門峽M2011(右)串飾架平面圖
綜上所述,我們有以下認識:
西周早期時,串飾多位于棺槨之間的一面、兩面或四角,棺槨飾的位置還較為多變。西周中期至晚期偏早時,棺槨之間四角是串飾的主要分布位置,另有較多墓葬的串飾分布于槨蓋板或二層臺等槨外的空間。
西周晚期偏晚至春秋早、中期時,串飾的位置較有規律。串飾位于棺槨之間四周的墓葬最多。位于棺槨之間三面是新出現的串飾放置方式,且王畿及鄰近地區都是足端無串飾,而山東地區是頭端沒有。位于棺槨之間的對稱兩側是之前所不見的做法,此時主要流行于晉南地區的較高等級墓葬中。位于棺槨之間一面、四角、三角、一角的墓葬很少,其中位于棺槨之間一面的都在頭端。在王畿及鄰近地區較高等級墓葬中新出現串飾架以及“目”或“日”字形位于棺上的串飾分布方式。部分串飾位于槨外,除之前已見的位于槨蓋板或二層臺上外,新出現將串飾置于槨外四周的情況。
另需說明的是,有學者曾提出“周代飾棺串飾兩系說”的觀點,認為周代飾棺串飾的位置可分為“周系”和“商系”兩類[14]。本文認為,上述觀點所舉證的先周時期和西周早期墓葬數量太少,尤其缺乏先周時期較高等級的墓葬,因此其對商、周兩系的區分可能存在問題。通過對張家坡和周原姚家等西周時期兩系墓葬共存的墓地的考察,我們發現其中可以辨識出的“殷遺民”墓葬隨葬的棺槨飾在種類和數量上與同墓地的同期、同等級其他墓葬沒有太大差別。春秋早期,隨葬棺槨飾的墓葬既在姬姓人群墓地(如梁帶村、三門峽、告成等地的貴族墓葬)中發現,也在寶雞陽平秦家溝、鳳翔孫家南頭、禮縣圓頂山等秦系墓葬及滕州薛故城等東夷民族墓葬中發現,此時棺槨飾的位置特點主要與地域有關。
(二)飾棺串飾位置與墓葬等級的關系
經統計,在西周早期偏早至晚期偏早,有保存原位的飾棺串飾的墓葬中,第三等級墓最多,第二等級墓次之,第一等級墓最少。這一時期各等級墓葬串飾的位置規律總結如下:
1.第一等級墓葬中,有3座墓的串飾位于棺槨之間一面,且都是位于足端。另各有1座墓葬的串飾位于棺槨之間兩面、一角、棺蓋板上和槨蓋板上。
2.第二等級墓葬中,串飾位于棺槨之間四角、一面或槨蓋板及二層臺上的各有3座,另外還有少量墓葬的串飾位于棺槨之間四周或兩面(曲尺形)。
3.第三等級墓葬中,串飾位于棺槨之間四角的最多。另有部分墓葬串飾位于棺槨之間四周、兩面、一面、兩角、一角、棺蓋板上、槨蓋板上等位置。
由此可見,在西周早期偏早至晚期偏早,串飾的位置與墓葬等級的對應關系不明顯,放置較為隨意。
在西周晚期偏晚至春秋中期,有保存原位的棺槨串飾的墓葬中,第一等級墓最多(35座),第二等級墓較少(11座),沒有第三等級墓,這種情況與上一階段正好相反。這一時期各等級墓葬飾棺串飾位置規律總結如下:
1.第一等級墓葬中,串飾以“目”“日”或“口”字形位于棺槨之間四周及棺上的最多,共有19座。位于棺槨之間兩面的次之,有8座,均為槨內兩側對稱分布。除三門峽M2001外,其余墓葬均位于晉南。位于棺槨之間三面的有5座,均足端無串飾。這些足端缺串飾的墓葬均為墓地中低于最高等級統治者的下一層級的墓葬。有的同屬這一層級的墓葬或第二等級的墓葬也將串飾置于棺槨之間四周。此外,還各有一墓的串飾位于棺槨之間一面(頭端)、四角、一角。
2.第二等級墓葬中,串飾的各種分布方式出現次數都比較少。最多的分布方式是以“目”“日”或“口”字形置于棺槨之間四周,共有5座。其余各有1~2座墓葬串飾的分布方式為位于棺槨之間三面(山東,足端無串飾)、一面(頭端)、三角或槨外四周。
由此可見,在西周晚期偏晚至春秋早、中期,串飾的分布也并不十分有規律。第一等級墓葬多以“目”“日”或“口”字形放置串飾于棺槨之間或棺上,但一些面積較小的第二等級墓葬也可以使用這樣的方式布置串飾。王畿及鄰近地區將串飾放置在棺槨之間三面的都是墓地中低于最高統治者的第一等級墓葬,但并非所有這一層級的墓葬串飾都分布在三面。將串飾放在頭端一面的情況在第一、二等級墓葬中都有發現。因此,以串飾分布于棺槨之間多少側來劃分墓葬等級是不可行的。
綜上,飾棺串飾分布的位置可以看出時代的變化,但與墓葬等級的關系似不明顯。
《禮記·喪大記》記載君和大夫飾棺之時都有“魚躍拂池”的說法。自張長壽的研究之后,學者大都認為墓葬棺槨之間大量的魚形飾就是《喪大記》所說的“魚”。
鄭玄注曰:“士去魚。”由上文可知,在西周早期至春秋早、中期各等級墓葬中單出蚌鳥或蚌魚的都有,而銅魚和玉魚則基本上都是第一、二等級墓葬才有。墓室面積與文獻所分君、大夫、士的對應關系還沒有統一的意見,但面積小于5平方米的第三等級墓葬很可能是不高于士一等級的,其中也有17座墓出了魚形飾。考古發現的魚形飾與等級的關系可描述為:單獨使用蚌魚或石魚的是等級較低的墓葬,單獨使用玉、銅、鉛或錫魚的墓葬等級較高,而使用多種材質魚形飾(主要是銅魚加石魚)的一定是第一等級墓葬。這與文獻的記載存在差異。
關于“魚”的用途,學者有所討論。日本學者飯田須賀斯根據《禮記·喪大記》的記載,指出周代的棺飾與古代的宮室相似,因此中國古代建筑中的懸魚與周代棺飾中的銅魚應有相同的象征意義[15]。孫華用古建筑材料和墓葬材料闡發了這一觀點[16]。由此我們推測用魚和水生貝類來組成棺飾也許與防火的思想有關,至于墓葬需要防火的考慮則可能與防止天災(雷電、火災)與人禍(盜墓)有關。
上文對西周早期至春秋早、中期各種材質的飾棺魚形飾的發現及其形制、地域、年代、位置、墓主等級等問題進行了討論,并將考古發現與文獻記載進行了對比,對于西周早期至春秋早、中期的飾棺魚形飾有了初步的認識。
根據上文的論述,西周和春秋時期包括魚形飾的棺槨飾的發展可分為三個階段:起源發展期、高峰期、衰落期,分別對應西周早期至晚期偏早、西周晚期偏晚至春秋中期、春秋中期之后。起源發展期棺槨飾種類不固定,材質較單一,放置較為隨意,分布地域集中在王畿及鄰近地區。高峰期棺槨飾形成一定的規制和系統,棺槨飾的種類及分布方式較有規律,材質豐富,墓地中棺槨飾使用者的等級差異顯著,但棺槨飾與等級的關系更多體現在飾物種類上而非飾物放置方式上。
棺槨飾在西周晚期偏晚發生的變化與此時社會的變化是相對應的。據韓巍研究,西周晚期偏晚的周王朝經歷了由王權與世族的矛盾引發的“國人暴動”,宣王即位后繼續強化王權,使西周王朝的上層權力結構發生了劇烈的變動,新貴族興起,導致“冊命體制”和“世族政治”的終結[17]。此時成系統的棺槨飾突然在王畿及鄰近地區的高等級墓葬中出現并流行,可能反映了經歷變動的貴族以對多種材質器物的占有和對葬具的復雜裝飾來顯示自己的政治、經濟權利的嘗試。到了衰落期,周代前期盛行一時的棺槨裝飾幾乎都消失了,這與各諸侯國文化中心興起的歷史背景是相對應的。
[1]張長壽.墻柳與荒帷——1983~1986年灃西發掘資料之五[J].文物,1992(4).
[2]李學勤.走出疑古時代[M].長春:長春出版社,2007:2.
[3]如灃西2號車馬坑的車衡兩端衡末飾下垂著用紅色織物串聯的蚌魚和海貝組成的串飾;1號車馬坑車箱的三面軫木上釘滿或掛滿蚌魚裝飾,馬尾附近有成堆的毛蚶和蚌魚,可能是馬尾套或馬尾髻上的裝飾;長安花園村M3車馬坑中車輿周圍多出蚌魚,推測為傘蓋上的垂掛物。
[4]如79~81張家坡M1、5、6、7、102、104、105等7座墓各出蚌魚10~20余件,置于人骨架一側或一端,以腳端最多;長安花園村M15的人骨下肢部分有少量蚌魚出土;長安花園村M6的蚌魚置于墓主足下。
[5]如長安普渡村西周墓的蚌魚、毛蚶和海貝在二層臺上圍成一圈,應為漆器等器物的裝飾。
[6]為方便行文,本文將墓葬按墓底面積大致分為三個等級:第一等級墓葬面積大于10平方米,第二等級墓葬面積在5~10平方米之間,第三等級墓葬面積小于5平方米。
[7]劉熙.釋名[M].北京:中華書局,1985:34.劉熙在《釋喪制》中說道:“輿棺之車曰轜。轜,耳也,懸于左右前后,銅魚搖絞之屬,耳耳然也。”可見銅魚在文獻中也曾被視為與喪葬有關的車器之用。
[8]河南省文物研究所,等.平頂山市北滍村兩周墓地一號墓發掘簡報[J].華夏考古,1988(1).
[9]陜西省考古研究院,等.梁帶村芮國墓地:二〇〇七年度發掘報告[M].北京:文物出版社,2010:101,103.
[10]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等.三門峽虢國墓(第一卷)[M].北京:文物出版社,1999:18-20.
[11]同[10]:318.
[12]同[10]:416.
[13]筆者在劉家洼墓地發掘時發現有墓葬的串飾僅分布在棺槨之間兩側,而串飾分布范圍內恰好各有兩組木架,分別由一根橫木和兩根立木組成,這些木架顯然是串飾架。這樣的木架是很難單獨站立的,其周圍沒有發現固定措施,且串飾分布靠近槨壁,由此推測該墓串飾架是靠立在棺槨之間兩側的。串飾分布的長度與棺室長度近似,說明串飾裝飾的中心應該是棺室,只是位置接近槨壁。
[14]王洋.周代飾棺串飾研究[C]//周原(第1輯).西安:三秦出版社,2013:127-142.
[15]飯田須賀斯.中國建筑の日本建筑に及ぼせる影響[M].東京:相模書房,1953:228.
[16]孫華.懸魚與振容[J].中國典籍與文化,2000(1).
[17]韓巍.冊命體制與世族政治——西周中晚期王朝政治解析[C]//九州學林(2011年春季號).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2:2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