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之下的“黑色星期五”

文│陶 鳳 湯藝甜

美國一年一度的“黑色星期五”購物季如約而至，但在跳動上漲的新冠病例確診數字和此起彼伏的“封鎖令”下，2020年的“黑色星期五”也火不到哪去兒。疫情沖擊下，民眾儲蓄意識上升、縮減開支，再加上線下消費的風險，還有歐洲對亞馬遜和“黑色星期五”的抵制，種種原因似乎已經奠定了這個“黑色星期五”的悲觀基調。

被冷落的線下

2020 年11 月27 日，“黑色星期五”正式到來，這是大西洋兩岸共同的購物狂歡季，作為歲末購物假期的開端，“黑色星期五”的銷售狀況直接決定了零售商家四季度的業績。

而2020 年，開局明顯有些不利，特別是對于線下零售商而言。雖然線上狂歡從11 月20 日就拉開了帷幕，但在線下，或許就像彭博社在報道中所說，“世界上最著名的商業街正準備迎接一場以前從未經歷過的假日消費季”。

“封鎖令”大概是線下零售商的噩夢。加州州長Gavin Newsom 于2020年11 月19 日宣布，加州大部分地區將強制實施居家隔離令，要求非必要的工作和集會在晚上10 點至凌晨5 點之間停止，以應對該州不斷上升的新冠病例。此前不久，加州剛剛叫停了多項經濟活動。

與加州類似，華盛頓州也已經宣布了為期四周的“封州令”，從2020 年11 月16 日持續到2020 年12 月14 日星期一，根據這項禁令，包括家庭成員之外的人士參加的戶外聚會人數不超過五人，室內業務只能開放1/4，所有健身設施、博物館、動物園、水族館和電影院關閉。對于線下服務業而言，無疑是沉重一擊。在彭博社的報道中，紐約第五大道上的名品奢侈店門可羅雀，而在沃爾瑪、塔吉特等“黑色星期五”主力零售商推出的防疫措施下，2020 年的店內搶購熱潮也注定再難見到了。

事實上，美國疾控中心早就發出了預警，呼吁消費者避免去人潮擁擠的地方購物，如一定要去實體店購物，建議盡可能前往露天開放市場，并在市場戴好口罩，與他人保持距離。此外，美國疾控中心還建議消費者選擇線上購物，快遞送貨上門期間則盡可能選擇無接觸服務。而為了防止人群聚集，沃爾瑪、塔吉特、百思買等多家零售商也陸續宣布，將在感恩節當天關閉線下實體店，促銷的品類也有了很大轉變，多為日常消費用品，如打印機、毛巾、襪子和內衣等。

被抵制的亞馬遜

當線下零售幾近停滯時，線上似乎成了“黑色星期五”的主陣地。在北商研究院特約專家、北京商業經濟學會常務副會長賴陽看來，雖然可能會有消費者因為不愿意出門而導致需求下降，但整體來說，還是會有相當多的線下消費，并且很多線下企業的線上業務都發展得比較好，比如沃爾瑪、百思買，線上下單提貨都很方便，因此只要折扣夠吸引人，還是會對消費有拉動作用的。

不過就在“黑色星期五”前夕，作為電商主力的亞馬遜卻掉了鏈子。自2020 年11 月25 日晚開始后，亞馬遜賣家后臺出現訂單數據不更新、廣告不更新等情況——后臺崩潰了。對此，亞馬遜官方發布公告稱，當前的確遇到技術故障，使得賣家無法訪問賣家中心的全部或部分功能，但工程師已在積極解決，并表示這一故障不會影響消費者下單，等恢復后賣家就能看到故障期間的所有訂單了。

亞馬遜的宕機或許只是一時的，但在歐洲，“黑色星期五”遇到的阻力更大?！笆フQ彩燈已經點亮了，但幾乎沒有人看到。”在倫敦媒體的形容中，牛津街的景象似乎已經預示了“黑色星期五”的黯淡。一方面，對于線下零售商而言，歐洲的“二次封鎖”政策比美國更甚、覆蓋范圍更廣。另一方面，歐洲還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抵制亞馬遜的浪潮。2020 年11月初，由于法國政府認為亞馬遜“黑色星期五”宣傳活動對實體經濟不公平，亞馬遜被迫取消原定于2020 年10月26 日——2020 年11 月19 日舉行的“黑色星期五”活動廣告。之后，在法國政府的要求下，亞馬遜宣布推遲法國站的“黑色星期五”大促活動時間。

不只是法國，在意大利、西班牙都有類似的抵制活動出現。比如巴塞羅那市長阿達·科勞呼吁巴塞羅那人在“黑色星期五”和圣誕節期間不要在亞馬遜或大型在線平臺上購買商品，“這些巨頭不僅不繳稅，而且對我們的城市沒有任何的價值可言”。

被縮減的開支

在疫情阻隔的客觀因素之外，民眾的囊中羞澀也為“黑色星期五”的銷售增添了一絲不確定性。

在美國，不僅支出增速放緩，個人收入和儲蓄率也開始下降。美國商務部公布的2020 年三季度經濟數據顯示，10 月美國個人消費支出（PCE）環比增長0.5%，雖然優于市場預期增速0.4%，為連續第六個月環比增長，但這一數值已經遠低于9 月從1.4%下修至1.2%調整后的增速，為6 個月來最低增速。與此同時，10 月，美國個人收入環比下降0.7%，市場此前的預期為下降0.1%或是零增長；個人儲蓄率則連續第六個月出現下降，達到13.6%；首次申請州失業救濟的人數連續第二周增加，為7 月以來首度出現兩周連升。

這些或升或降的數據表明，經濟形勢有了掉頭向下的趨勢，而如果美國政府再不采取財政救助行動，2020年3 月《關懷法案》通過的兩項重要聯邦失業救濟金在圣誕節后失效，1200萬的美國人失去救濟金，對于消費而言，無疑將會造成嚴重沖擊。

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經濟研究部副部長劉向東表示，現在疫情的反復，對于經濟的沖擊很大。而目前，美國又處于過渡時期，兩黨仍然未達成新的財政刺激計劃，可能進而會影響美國的消費支出。可能到了這個購物季，支出會增加一些，再加上大選帶來的效應，但還是有寅吃卯糧的情況存在，因此美國仍然面臨著如何在增加收入的情況下刺激消費的挑戰。

不只是美國，不少國家都已經捉襟見肘了。評級機構穆迪指出，歐洲消費支出的反彈可能開始減弱，日益增長的謹慎情緒可能有助于遏制疫情卷土重來，但也會對歐洲五大經濟體的消費產生負面影響。由于物流網絡運力緊張、庫存短缺及消費者的焦慮，普華永道預測英國“黑色星期五”的總體銷售額將下跌20%。

“疫情肯定會對‘黑色星期五’產生一些影響，不過，國外消費者的消費熱情還是存在的。”賴陽坦言。劉向東也指出，購物季還是會有一定的促進作用，特別是預防性的消費。比如在美國，過渡期還有兩個月，政府怎么有效遏制住疫情和經濟沖擊還是未知數，因此美國民眾會在囤貨防疫等方面有一些預防性的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