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省傳統村落立檔調查機制特征與保護策略研究

孔 軍

農耕文明是我國悠久的傳統社會的底色，傳統村落是農耕文明的最佳見證，是我們民族的精神家園。檔案是傳統村落保護的重要物質憑借，是傳統村落身份的見證，是站在轉型期的當下對傳統村落歷史發展過程的翔實記錄，更是傳統村落保護與研究工作的重要平臺，大批生活在村落里的非遺傳承人，他們掌握的文化技藝與存留的歷史記憶因活態性而容易流逝，所以必須為村落文化傳承人立檔，為傳統村落立檔[1]。在社會轉型背景下，陜西省傳統村落立檔調查重點——厘清村落類型、數量和分布情況，在多方共同努力下取得實質性進展和豐碩成果。任何一項文化行動的發生和發展都與其所處的時代相互滲透和影響，陜西省傳統村落立檔調查機制體現出富有時代特色的多樣化特征。

一、陜西省傳統村落立檔調查機制特征

(一)標準科學，調查規范

立檔調查工作從遺產學、民俗學、影視學、歷史學、建筑學、人類學等多種學科領域的學術視角切入，按照《中國傳統村落立檔調查田野手冊》的調查體例要求，陜西省傳統村落立檔調查分為文字和圖片兩項，包括村落面貌、歷史見證、物質文化遺產、非物質文化遺產等八大類、二十五項信息，檔案主要以文字、圖像相結合的方式呈現[2]。歸檔的傳統村落文字信息要求簡潔、客觀、準確，圖片要求真實、自然、清晰，要全面詳細地記錄我國傳統村落的信息；每個傳統村落立檔所需照片包括七部分，各項規范的目的在于保證所拍攝傳統村落照片信息的真實性、完整性、全面性。

《中國傳統村落立檔調查范本》是為解決立檔調查工作沒有前例可循的難題而出版的，可與《中國傳統村落立檔調查田野手冊》相互參照以供調查使用。《中國傳統村落立檔調查范本》是經過傳統村落保護專家組充分討論和認定的，其以兩個典型的傳統村落為樣板，是對《中國傳統村落立檔調查田野手冊》的實際檢驗和科學詮釋，能夠起到良好的例證、補充和輔助作用[3]。立檔調查分類標準的制定和實施，使得立檔調查工作有章可循，有鮮活的案例供參考，既提高了工作效率，又確保了傳統村落立檔信息的完整性、系統性和科學性。

(二)方法先進，大數據化

口述史方法在陜西省傳統村落立檔調查和研究工作中得到了很好的應用。一方面，口述訪談是立檔調查工作的重要方法，口述歷史本身就是調查者與受訪者之間的一種“基于對話、共享權威”的互動[4]。調查傳統村落的歷史需要工作者與村民進行“對話”[5]，通過口述調查，可以獲得傳統村落各個元素在社會發展歷史進程中的發展情態，借由“過去的聲音”了解村落文化內涵與精神價值[6]。另一方面，對傳統村落檔案資料進行系統歸檔、歸類，從中歸納出當代陜西傳統村落的主要類型及轉型期發展特征等內容，為傳統村落保護發展提供可靠的方法和對策。

傳統村落立檔調查工作綜合人類學、民俗學、歷史學等學科的田野調查方法，調查傳統村落的基本信息。在大數據時代，傳統村落立檔調查這一文化行動與文化工作也緊跟時代步伐，適時地進行中國傳統村落網站與數據庫建設。譬如，傳統村落網站開辟最新資訊、立檔調查、國家名錄等板塊，能及時更新宣傳陜西省各地傳統村落立檔調查保護工作的最新輿情信息，展示傳統村落多樣風采風貌，為傳統村落的熱愛者和保護者提供學習交流的平臺，成為各界關注和了解傳統村落的重要窗口。

(三)文化擔當，自尊自覺

傳統村落中老百姓的文化創造不僅基于生活生產經驗與智慧，也往往出于對村落深切的熱愛和眷戀情懷。傳統村落文化是勞動人民智慧的結晶，是民族文化海洋中一顆璀璨的珍珠。2020年6月，西安地圖出版社出版發行了《留住鄉愁——陜西傳統村落檔案叢書》，叢書共八卷本，依次為陜北地區的楊家溝村、賀一村，關中平原的黨家村、清水村、孫塬村、堯頭村，以及陜南地區的營梁村、青木川村。這一最新成果正是立檔調查工作者共同努力的成果，他們不怕嚴寒酷暑入村訪談和拍攝，一次次熱烈討論與探討研究，這種嚴格要求自我和不畏艱難的精神，體現出傳統村落立檔調查工作者的文化擔當。

傳統村落保護發展的重要目標之一是增強民族文化自信心和自覺保護意識，保護工作者的文化自覺在于對本鄉本土村落文化的熟稔與掌握，他們的文化擔當并非只停留在口頭上，而是以切實的行動來證明，展現出濃厚的文化情懷，他們是走在傳統村落保護隊伍前列的“有機知識分子”[7]。

二、陜西省傳統村落的保護策略

(一)倡導村落保護新理念

國外對傳統村落的相關研究較早，其主要從傳統村落文化、傳統村落景觀等方面開展研究。目前國內對傳統村落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傳統村落空間形態、傳統村落價值評價、傳統村落保護等方面[8]。總體說來，國內外學者較多地從人文地理學、建筑學、民俗學等方面對傳統村落開展研究，而從創新發展的角度對傳統村落進行系統性研究尚顯不足，特別是從宏觀與微觀相結合的維度進行研究的更少。這就要求在傳統村落文化研究方面倡導新觀念，以便更好地進行傳統村落的活化利用。

建立傳統村落生態保護區和露天博物館可助推陜西省傳統村落創新性發展。傳統村落生態保護區可實現跨區域村落的有效整體保護，從而克服獨立村落及村落間文化脈絡被割斷的弊端，便于在聚落群的視域下合理統籌村落規劃與可持續發展。傳統村落兼具自然屬性與人文屬性，露天博物館以尋訪、搜集、布置等手段“重現”傳統村落的歷史語境，這種保護方式不只是對村落物質文化遺產的科學管理，而且是實現村落非物質文化遺產活態保護的重要途徑。

(二)促進文化與旅游結合

將文化資源與旅游相結合是推動鄉村文化振興的重要路徑，陜西省傳統村落保護與活化進程中，就要注重將傳統村落遺產的文化價值創造性轉化為社會價值與經濟價值[9]。一方面，在傳統村落的旅游開發中，充分應用現代技術產品，讓村民享受現代科技文明的實惠，讓現代與傳統對接和融合，保護古村落的原生態和地域特色，保持村落民間文化的內核不發生改變；另一方面，在村落空巢化的時代背景下，要想方設法留住村民，就要保障其經濟來源，拓寬村落內部的就業渠道，讓當地居民安居樂業。

在文化與旅游相結合的傳統村落保護過程中，也要對與民俗旅游相結合的生產性保護進行反思，反對功利性開發和唯利是圖的做法，畢竟村落文化的核心價值是其精神價值與文化價值，假如僅看中其經濟價值而過度開發利用，極易傷其根本，實屬竭澤而漁。因此，要時刻守住底線，努力做到保護與發展雙贏。另外，村落保護對象不明確，加之村落是一種動態發展的區域，因此應力求保護方式的多樣性，根據不同類型古村落和地域文化特征制定不同的村落發展規劃。

(三)關注村落文化傳承人

陜西省傳統村落類型多樣，陜北、關中和陜南各地村落文化存有差異，這種差異不僅源于自然地理環境的不同，也在于村落文化傳承人的民俗文化、精神信仰等的差異[10]。傳統村落文化是人類文化類型之一，探究傳統村落保護策略，就必須關注村落文化傳承人。上文提及立檔調查的科學方法之一是口述史方法，其訪談的對象自然是村落文化傳承人，借助口述史方法可深入全面地對傳統村落的歷史沿革、發展現狀、生產生活、家族宗族、民間信仰、民俗藝術、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等方面逐一考察，積累原始檔案資料[11]。

當下，文化遺產保護倡導“見人見物見生活”的保護理念，關注村落文化傳承人恰恰強調的是對村落文化主體的關注，畢竟村落文化傳承人是村落文化的創造者和享用者。關注村落文化傳承人打破了既往只關注村落建筑文物等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方式，將傳承人的生命史、教育史、從藝史、傳藝史、婚戀史等生活史納入視野范圍內，利于村落文化的活態保護傳承。村落文化傳承人是村落文化產業的實施主體，而激活村落文化產業是傳統村落保護的策略之一，因此，以村落文化傳承人為本，借助實體產業或網絡平臺讓專業人士做專業事，可為村落文化產業的可持續發展提供穩固的勞動力與智慧支撐。

三、結語

傳統村落是各類遺產所賴以生存的文化土壤與文化空間，為各類文化遺產的傳承提供最基本的載體，也是村民生產生活的基本單位。傳統村落遺產因自身的特殊性往往傳承和流傳于民眾的口頭、技藝和集體記憶當中，傳承人和傳承機制的穩定性較弱，因而需要借助口述歷史等方法為傳統村落立下檔案。陜西省傳統村落保護與發展工作，通過綜合各類文獻檔案資料，借助口述歷史等方法，結合田野調查，搜集整理歸類，為村落立檔，為傳統村落文化的活化利用提供了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