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至時

李小雨

人的一生都在奔跑，少年時因學業疲于奔跑，成年時為生計奔波勞碌。像我一樣自己帶孩子的職業女性更是像陀螺一樣飛速旋轉，大大咧咧的我曾經一直都是糊里糊涂過日子，從來沒有注意過節氣，更沒有在乎過關于節氣的一些講究。人的旅程就是這樣，大把的時間都在忙碌中迷失自我，偶爾駐足回首才意識到錯失了許多值得回味的人和事。

今天又是一年冬至時，凌晨鄉下學校工作時的情境再現夢里，夢是想念的余震，索性用溫暖的文字記錄鄉下學校工作那年的艱辛和幸福。

我服從組織安排到鄉下創建省級農村學校示范點，因為一墻之隔的蔣周李幼兒園每個節氣都要搞活動，加之農村學校有講究的老年教師居多，我才對一年二十四節氣慢慢熟知起來：立春、雨水、驚蟄、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滿、芒種、夏至、小暑、大暑、立秋、處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在老教師的指導下，在孩子們的帶動下，我記住了二十四節氣歌：“春雨驚春清谷天，夏滿芒夏暑相連;秋處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每月兩節不變更，最多相差一兩天。上半年來六、廿一，下半年來八、廿三。”在飯堂吃飯聊天間隙，也無意中記住了老教師說的一些有關節氣的諺語：“一場春雨一場暖，一場秋雨一場寒;冷驚蟄，暖春分;清明前后，栽瓜點豆;雨打清明前，春雨定麻纏;冬至有雪來年旱，冬至有風冷半冬……”農村學校教師因為家有農活，所以他們格外關注節氣、農事，農村學校的小娃也因耳濡目染有時也會順口說幾句諺語。

鄉下冷，毫無遮擋的鄉下學校更冷。那年春季開學時，操場邊柳樹上幾片干枯的樹葉掛著霜吊在半空“蕩秋天”，樹坑里枯黃的落葉上鋪滿厚厚的霜，每天早晨學校的土地是僵硬的，室外包裹水籠頭的粗麻繩是僵硬的，拖把、笤帚也是僵硬的，就連我們車位上汽車的前后玻璃上都是帶著美麗花紋的冰渣子。有一天溫度特別低，下班后我同事的車門把手竟然費了一番周折才拉開。因為不勝寒冷，我真正體驗到鄉下春天腳步的遲緩。

我經常翻著日歷看節氣，明明已經立春了，鄉下的溫度還是低得出奇。過了春分，學校終于迎來了春天的足跡，操場邊的柳樹已經慢慢發芽，東墻邊的玉蘭樹已經有了花苞，干枯的草葉也開始泛綠。學校隔壁獼猴桃樹地里農民們早晨趁天寒地凍給地里拉農家肥，下午借著初春稍有暖意的陽光用繩子給獼猴桃枝干搭架。為了驅寒，每天大課間，我們組織全體師生堅持在操場跑步25分鐘，雖然鄉下很冷，但是我們適應了鄉村的生活。那一年無論刮風下雨，還是風雪交加，我都不曾感冒，從此我養成了每天堅持鍛煉的良好習慣。

農村學校有限的生源使得學校少了城市學校的喧囂和吵鬧，多了些鄉村的寧靜和雅致。因為在家門口上學，鄉下的孩子一般都是自己上下學。鄉村的學生渾身上下都透著鄉村人的淳樸和真實，他們學習踏踏實實，勞動有模有樣，就連一年級的“小不點”們拿笤帚掃地都很在行，這點城里學生無論如何是比不上的。學生在家從小養成了勞動習慣，所以學校不需要請保潔，很多時候也不需要請民工。春天栽花種草時，在學校的倡議下，孩子們按照班主任的分派，從自己家拿來鋤頭、鐵锨、鏟子，開溝的開溝，擺苗的擺苗，埋土的埋土，澆水的澆水，下午一節課的時間，學校的花花草草就被種完、栽完、澆完。

學生骨子里帶著的勤勞、質樸時常感動著我，我決心改變孩子們學習、生活的校園環境。那一年的每一月每一周每一天，這所鄉村學校都在改變著模樣：舊樓改造、水電改造、部室重建、餐廳改造，校園綠化、美化。學校硬件在各級領導們的支持下逐步落實到位，學校管理在教師們全力配合下軟著陸：集體備課、三字一話考核、教學設計培訓、教學論文撰寫培訓、微課題研究、課堂教學展示活動等，給教師的教與學注入了新的活力;孩子們積極參與各項活動：朗讀訓練、詩歌誦讀、英語會話、蛋雕、泥塑、聲樂等，在孩子們面前打開一扇扇通往自信的門。學校在變美，教師的精氣神在提升，孩子們也變得越來越樂觀、自信、陽光。

改變學校的每一步都飽含著艱辛和困難，多少個無眠之夜想方案，多少次局領導親臨現場指導工作，多少朋友的支持和幫助，多少個加班加點的操勞，才有了如今校園的美麗和整潔。驗收時省廳領導的肯定，國家留學基金委各國留學生的深入調研，這所鄉村學校不再沉寂，它的名字走出了陜西，走向了國際，真正實現了從硬件到師資力量的優質資源共享。

那年臨近暑期開學前，一場大暴雨導致學校圍墻倒塌，雨水伴著泥漿漫過校園，黨局長和項目辦同志聯系村委會和市政站，村民們幫我們翻修了圍墻，灑水車進入校園清洗校園泥巴，開學時，學校處處清新亮麗。那年冬至，一場大雪籠罩了整個校園，我們全體師生清掃學校里外的積雪，五、六年級學生掃的掃，鏟的鏟，保安、教師一起用架子車把雪一車一車拉到學校東邊的獼猴桃地里，農家孩子干活不需要老師指點，個個都是行家，掃雪、鏟雪都知道巧干加快干，一雙雙小手凍得紅通通的，但是勞動時師生的歡聲笑語讓寒冷的冬天充滿了溫暖。那所美麗的鄉村小學，歷時一年硬件設施電暖版、空調、美術室、電子琴室、圖書室、微機室、手工藝室、圖書室、營養午餐全部到位，后來建立的留守兒童之家已經成了鄉村孩子的樂園。因為付出，所以熱愛;因為熱愛，所以關注。我雖然離開了蔣寨學校，但是鄉村教育情結依然在心。我們送教送培時，看到鄉村教師的迅速成長，看到鄉村學校的快速發展，由衷地感到欣慰。

教育在發展，鄉村孩子的教育問題已經受到社會各界的關注和支持，楊凌義務教育均衡發展逐步落實，省級教學能手、市級教學能手“落戶”鄉村學校，鄉村教師待遇已經得到提升，近年的職稱評定也傾向鄉村學校教師。陜西省鄉村優秀青年教師培訓工程、陜西省鄉村義務教育資助項目已經逐步落實。那年在鄉下學校種植的花草樹木像二十四節氣一樣歲歲年年如約而至，義務教育均衡發展的各項政策也如沐春風溫暖教師。又是一年冬至時，駐足回望曾經的付出，就像今天盤中的餃子一樣香味濃郁。沐浴著冬至的陽光，撐一支長篙向教育縱深處行進。

作者單位：楊陵區教育教學教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