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淑婧
摘要:在全球公共衛生事件防控的嚴峻形勢下,各個國家在國內和國際層面均面臨嚴重危機,而在處理危機時所采取的方式多為“各掃門前雪”,以至于在全球范圍內的應對措施乏善可陳,致使公共衛生事件防控工作一度陷入困境。此時本應凸顯國際法在國際社會的規制與協調作用,但是由于國際法本身所具有的“不成體系”的特點,在制度層面缺乏如同國內法具有的保證法律實施的強制力,在意識形態層面缺乏普遍的心理認同,在與強大的“國家主權”的對抗中,處于明顯劣勢,在面對一些國家公然違背國際法的行為之時,也無力應對。而在關注法治的同時關注全球倫理發揮的積極作用,在經濟全球化不可逆轉的大趨勢下,在公共衛生事件“全球化”的危急形勢下,應該建立什么樣的人類共識,要從哪里尋找一種普遍共識,都是需要迫切解決的問題。
關鍵詞:公共衛生事件 防控 國際法 全球倫理
持續受公共衛生事件影響所衍生出來的經濟、政治、社會問題無不使世界面臨著嚴峻的考驗。這就使國際法治與全球倫理變得愈加重要起來。
一、公共衛生事件防控背景下的法律、倫理問題凸顯
因為公共衛生事件所引發的全球性問題繁雜,涉及眾多領域。如果將視角置于法律、倫理的范圍內,以主體進行歸納,主要有以下幾點:
1.各國政策不同導致國際層面的摩擦與沖突
盡管政策的制定要以一國的經濟基礎、政治導向、公共衛生系統等諸多條件為依據,但是其背后無不存在著傳統民族文化性格所作出的價值選擇。是更加關注公民的生命健康、安全秩序還是更加關注國內的經濟發展狀況以及自由價值,對該問題的不同看法直接導致了政策的顯著差別。主張“秩序優先”理念的國家會采取居家隔離、集中人力財力物力救治患者等措施,而主張“自由優先”理念的國家首先在對待國內公共衛生事件防控上,傾向于采取群體免疫(herd immunity),即基于科學指導,減緩病毒傳播速度,最后達到通過大部分人感染而獲得全民免疫的效果。這意味著放任病毒的蔓延。其次,在國際交往層面,在一定程度上呈現出“以鄰為壑”的意圖,欲轉嫁危機,削弱他國實力以避免自身在公共衛生事件中遭受更大損失。世界衛生組織作為全球性的國際組織,為公共衛生事件防控作出了積極有效的指導,但它并不建議成員國采取不合理的旅行或貿易限制措施。但由于各國所秉持的價值選擇的迥然不同,由政策不同導致的國際層面的沖突與摩擦仍然層出不窮。一些國家對他國人員的入境和貿易限制仍然不符合世界衛生組織所倡議的標準。
2.國際組織與主權國家的合作與沖突
針對公共衛生事件防控,需要全球合作這一點是無疑的。而在國際社會形勢的不斷變化過程中,國際組織所發揮的作用越來越重要。世界衛生組織是國際間最大的政府間衛生組織,在指導和協調國際衛生工作、促進防治傳染病、為各國的衛生事業提供必要的技術支援方面均發揮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在本次公共衛生事件防控過程中,世界衛生組織曾派遣專家組趕赴中國,與中國專家合作共同應對公共衛生事件。從法律規制角度來看,世界衛生組織于2005年通過的《國際衛生條例》為各成員國應對公共衛生事件提供了相應的法律依據。而在公共衛生事件威脅方面形成的規則對全球公共衛生事件防控具有提綱挈領的作用。世界衛生組織于2016年發布的《傳染病暴發時的倫理問題應對指南》(Guidance for Managing Ethical Issues in Infectious Disease Outbreaks),該指南雖然最初是針對西非埃博拉所引發的倫理問題,但對全球公共衛生事件方面具有普遍的指導意義。指南中所涉及的問題包括政府和國際社會的義務、弱勢群體權益的保護、公共衛生監測中保護個人信息的重要性以及限制行動自由要有合理依據同時保障人道主義等對現階段的公共衛生事件防控來說,并沒有過時,同時也仍然屬于尚未解決的疑難問題。
但是,國際組織與主權國家亦存在沖突。自特朗普上臺以來,美國的執政策略偏重于追求絕對收益,拒絕其他國家在發展中“搭便車”的行為,掀起了一股“退群熱”,基于自身利益考量所退出的國際條約、國際組織不勝枚舉。事實上,冷戰結束以后,美國成為了“全球衛生的積極倡議者和行動者”、“國際公共衛生產品的最大提供者,世界醫學、生命科學研究及相關產業的領軍者,全球衛生治理最主要的規則制定者,也是全球衛生安全的主導者”,同時,中美兩國在該領域的合作不僅是為自己的發展鋪平道路,增強防范風險的能力,也是造福世界的重要工程。正如楊楠所說:基于人道主義精神和共同的衛生安全利益,中美兩國在危機中拓展交流,在實踐中相互磨合,借助政府之間、衛生機構以及科研學術界等多層面的機制互動,循序漸進地推動雙方在流行疾病防控領域的合作邁向縱深。但美國目前拒絕扮演合作者、領頭羊的角色,而是走上了與之前完全相反的道路。并不利于公共衛生事件在全球的防控,反而為該項工作設置了諸多障礙。
3.個人權利遭到侵犯,種族歧視等問題頻發
在公共衛生事件肆虐的過程中,最直接的受害者其實是個人。不僅存在個體的生命健康權遭受病毒直接的侵害,同時由于公共衛生事件防控中措施的采取也會存在對個體權利包括政治權利、隱私權等也難逃池魚之殃。首先,公共衛生事件在全球范圍的傳播過程中,因為公共衛生事件導致的社會混亂和公眾的心理恐慌,會使群體出現,如盲目、沖動、狂熱、輕信、教條、頑固、偏執和不負責任等心理,進而引發一個群體針對另一群體的仇視與排斥。自公共衛生事件暴發以來,世界各地華人受到攻擊、歧視事件屢見不鮮。其次,一個鏈條上最薄弱的環節最容易受到沖擊。弱勢群體在公共衛生事件面前首當其沖,除了較常人更難獲得救助資源,例如交通工具,也更易遭到污名化與歧視。美國德克薩斯州副州長帕特里克(Dan Patrick)認為為了維護經濟的穩定應該盡快復工,而“老年人應該自愿為拯救經濟而死”。這種以保全“多數人”利益為由,主張犧牲死亡可能性很高、主要是部分老年確診患者的功利主義思維方式,凸顯美國社會的倫理危機。最后,在公共衛生事件防控的方法手段上,對限制行動自由的政策與命令如果不加以限制,必然會損害公民的人身自由,造成公民的個人權利與社會公共利益的激烈沖突。雖然在預防控制傳染病的過程中,限制行動自由屬于最有效的手段之一,存在現實上的必要性與維護公共利益的合法性,不過正如《傳染病暴發時的倫理問題應對指南》所提示的,限制行動自由要有合理依據,以最低限度為原則、保障人道主義,做好積極的溝通交流,加強心理疏導。
二、國際法在公共衛生事件防控中的作用與展望
世界各國在公共衛生事件防控的問題上存在共同利益,因此在世界公共衛生安全領域的國際合作勢在必行。作為全球公共衛生事件防控的重要途徑之一,國際合作的展開需要遵循一定的程序和規則,這些都是國際法所需要處理的問題。試想如果國際社會單純存在合作的愿望,而不付諸實踐,把行動所應遵循的原則、規則和程序上升為法律,這樣的合作是難以有效地控制公共衛生事件在全球的傳播。在統籌全球防控行動中,國際法發揮著重要的標準和紐帶的作用。而國際法自身也在國際實踐中不斷完善、變化、向前發展。下文主要從微觀和宏觀兩個層面來分析:
從微觀層面來講,主要突出體現在兩方面。首先是世界衛生組織發揮的指導與統籌作用。通過世界衛生組織,可以使全球公共衛生事件信息得到通報和共享。信息通報的目的是使世界衛生組織及時掌握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詳細情況,以便向世界發布合適的建議,控制公共衛生事件在世界的蔓延。其他作用在上文已經提到,在此不再贅述。其次,是國際人權法發揮的積極作用。國際人權法作為國際法發展的一個新的分支,通過國際公約、政府間國際組織和國際會議(包括所謂的超國家組織在內)的宣言、決議、行動綱領等重要文件以及專門性的人權法院包括綜合性國際法院以及區域人權法院廣泛的司法實踐,已初步建立了較為完善的人權防護法律體系。通過對難民、殘疾人、婦女兒童、勞動者等多類主體的關注,覆蓋了包括禁止種族歧視、禁止酷刑、禁止侵害兒童,保護公民的政治經濟文化權利等廣泛的人權問題,在公共衛生事件防控過程中,人權受到侵害的風險大大增加,這就需要國際人權法充分發揮“安全屏障”的作用,充分發揮審議、監督職能,促使各締約國能夠有效承擔公約項下的人權義務。
從宏觀層面來講,國際法所要發揮的作用可能是主權國家需要逐步進行的觀念模式的轉變。國際法的形成與發展離不開主權國家的推動和建設,但是這也因此造成了國際法對主權國家的約束力大多來自于主權國家的“同意”。正如伊恩·赫德所言:“國際承諾和主權國家之間這一矛盾,在學術著作中傳統的解決辦法是注明只有當國家選擇接受約束時,國際義務才在總體上具有約束力。”而國際層面各國所要謀求的利益不局限于本國的自身利益,很大一部分屬于人類的共同利益,秉持“零和博弈”的觀念參與國際事務是不可取的,一味在國際社會宣誓自己的國家主權違反國際法也是不明智的。因此為了使國際法更加充分發揮自身效用,需要思想視域的積極轉變。首先,需要將著眼點從國家轉向個人,個人是否是國際法的主體這一問題一直是國際法領域最基本的爭論點之一,這里并非要再次討論這個問題,而是強調“以人為本”的理念。第一,由關注國家利益向關注社會利益轉變,因為國家利益是分散的,獨立的,而社會利益不僅涉及國內社會利益也涉及國際社會利益,原來國家是社會利益的唯一代表,現在代表社會利益的除了國家,還有多元的非政府組織、行業組織和其他跨國群體,這類群體及其活動的目標追求和實現某一類人的共同利益(如行業組織)或全球的普遍利益(如非政府組織),它們超越了國家和地域的邊界。第二,由關注國家利益向關注人類的整體利益轉變。若以國家為單位,人種差異、宗教分歧、社會利益多元化這些特征非常突出,但站在人類總體利益角度看,面對共同的生存環境與發展狀態,以國家為單位產生的諸多矛盾便在比較之下變得不再突出。正如面對本次全球范圍內肆虐的公共衛生事件,人類作為一個群體的生存問題被置于首位,地區沖突、民族矛盾以及國內緊張的階級關系讓位于此,這就要求各國基于人類整體利益的立場,合理安排與評價人類活動,緩和地區、國家利益與人類整體利益的緊張關系,通過國際法的規制使得多元主體為解決人類問題的集體行動成為可能。其次,要重視對主權的合理限制,謹防個別國家的國家主權在國際社會的不合理膨脹,警惕不遵守國際法破壞國際秩序的行為。國際法的穩定發展得益于各個主權國家在參與國際事務中的合作與妥協,大家有共同解決全球性問題的意愿,并堅決地付諸實踐才可能推動全球治理的實現。而奉行現實主義國際關系理論的國家在強權即公理思維模式的指導下,將是否遵守國際法視為國際層面權力斗爭的工具。然而,國際法的實際效用并不應該被邊緣化,正如赫希·勞特派特所言:國際法應該被視為一種不完整、并且處于一種向有限和可實現的國家社會理想過渡的狀態,這種理想應該處于具有約束力的法治下,正如文明的共同體在其境內所普遍承認和實踐的那樣,相比之下,因為良好的意愿去提高法律的權威,其應該被視為是完美而穩固的。
但是必須要認識到的是由于國際法缺乏如同國內法所具備的以國家強制力保證實施這樣的條件,在違法行為發生之后也并無力制裁,依賴各國自覺去遵守法律的期待變得艱難而遙遙無期,因此單純依靠國際法去實現全球共同的目標或者維護國際社會的共同利益步履維艱。同時,在文化多樣性的背景下,何為“共同目標”、“共同利益”的回答也實難統一。
三、公共衛生事件防控關注全球倫理的必要性
《走向全球倫理宣言》(1993)的起草者漢斯·昆(Hans Küng)所希望建立的“全球倫理”首先指各個國家之間應當遵循的倫理準則;其次希望各宗教信仰者可以致力于緩和和消弭各宗教間的沖突,更努力去爭取全世界各民族之間的和平共存。雖然《走向全球倫理宣言》起初謀劃的動因來自于宗教,事實上全球倫理不僅僅關乎各個宗教的問題,也涉及各個國家之間的政治經濟問題以及由此引發的危機以及這個時代的社會整體與價值體系。從發展趨勢來看,世界日益緊密聯系在一起,彼此接近、互相影響,任何一個民族國家都不能獨立發展,任何一種國家行為甚至個人行為都會產生蝴蝶效應而波及到其他國家和個人。本文主要闡述兩方面的內容:
1.全球倫理所遵循的基本道德原則之于公共衛生事件防控的意義
漢斯·昆在擬定《宣言》文本的過程中逐步歸納了全球倫理的兩條基本原則即“人其人”(每個人應當得到人道的對待)以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以及四條行為規范:不可殺人、不可偷竊、不可撒謊、不可奸淫。除“人其人”之外,皆采取否定的表述形式,一方面避免被曲解,另一方面《宣言》倡導的是一種“最少主義倫理”(the minimalist ethic),即“底線倫理”,是一些最基本的人類共識。兩條基本原則均強調的是以人為本,在此次公共衛生事件中也均有體現。無論是西方一些國家的“群體免疫”方案還是美國養老院闕如,進而暴發基于年齡和健康狀況而判斷誰應該被放棄治療的人道主義危機,以及基于社會階層和貧富狀況決定是否應當治療的人道主義危機,如果根據“以人為本”的基本原則,很容易明晰的問題是人的生命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更不應該根據外在的個體差異而進行區別對待,選擇性的進行醫療救助。正如歐洲倫理委員會主席Christiane Woopen女士所說:“因為公共衛生事件的原因,因為很多道德的邊界正在受到沖擊,或者有毀滅的危險。…正是在這樣的時候,倫理角度的考慮才更加重要。當人們不得不做出“誰能接受治療,而誰不能?”這樣悲劇性的選擇時,有很多方面需要考慮。…每個人的生命價值都是平等的,它不能為任何東西所抵消,也不能被任何東西超越。享有醫療照料的權利適用于每一個人。”
2.全球媒體倫理規范之于公共衛生事件防控的必要性
病毒蔓延全球之際,關于病毒的報道鋪天蓋地。這些信息的傳播一方面使大眾多方面了解了公共衛生事件的相關信息,在指導公共衛生事件防控、維護大眾的生命財產安全、資源共享方面發揮著積極作用。另一方面,缺乏專業倫理操守的各類媒體平臺散布著虛構的消息、經過夸張或諷刺手法處理的信息、流言、極端偏頗或歪曲的觀點、偽科學、有意激起仇恨和歧視的言論。表達觀點的發帖者或信息的轉發者,一般不進行事實的核對,也不會進行扎實的采訪,只是不斷重復“發布—復制—粘貼”的操作,虛假信息有了“三人成虎”之勢,在這樣的信息傳播過程中,最為重要的“求真”倫理準則遭遇沖擊。各種虛假信息像病毒一樣蔓延,固化受眾偏見,激發群體極化情緒,真相正被劣質信息所驅逐、淘汰。信息受眾不知不覺中變成了極端主義者、偏見者、受欺騙者、盲從者。例如在病毒溯源過程中,中美外交部門陷入“病毒起源論戰”。美國保守勢力利用公共衛生事件造勢攻擊中國,《紐約時報》刊文稱中國因為“國家治理的失敗”而導致了公共衛生事件的暴發,《華爾街日報》則冷嘲熱諷地發表《中國是真正的亞洲病夫》的評論文章,引發中國官方和輿論強烈抗議。在美國一些政要的鼓噪下,像谷歌、臉書、推特等美國網絡公司也加入“戰斗”,在社交媒體上充斥著關于中國的“負面”消息,這些曾經鼓吹自身價值中立的美國媒體在公共衛生事件之下搖身轉變為國家的對外政策工具。很多缺乏理性的個體的后真相式判斷,匯集而成改變世界的驚濤駭浪。失去了思想獨立性和倫理底線的媒體已然對于全球公共衛生事件防控產生了不可估量的負面作用,使本該促成的國際合作土崩瓦解。
真實是新聞的生命,保證報道的真實性是傳媒工作者的職責所在。新聞業的終極目標是提供真實、準確、平衡和公正的報道,這也是贏得公眾信任和信心的基礎。除此之外,全球媒體倫理規范中的共通倫理原則還包括保護隱私、以正當方式獲取信息等原則。在本次公共衛生事件中,傳播傷害性信息亦層出不窮,個體人物遭到人肉搜索和信息披露,事實被歪曲篡改同時摻雜了傳播者個人的無據揣測、熱點事件中的輿論暴力和標簽化傳播,在媒體平臺十分常見,這種傳播行為忽視了對未成年人、犯罪嫌疑人、病人等特殊群體以及普通人的關愛與保護,將當事人的日常生活圖景暴露無遺,嚴重侵犯個人隱私,違背了傳播倫理中的“最小傷害原則”。因此,媒體倫理失范的諸多事件引人思考:倫理操守,在后真相時代,顯得更為重要。在公共衛生事件防控中緊緊把握倫理媒體規范引導信息傳播十分必要。
四、結語
公共衛生事件的肆虐給世界帶來了嚴峻的挑戰,迫切需要各個國家充分而深入的國際合作。2020年6月25日,聯合國聲明強調:國際社會需要采取外交行動和作出集體努力共同應對公共衛生事件,并重申“全球團結一致共同面對這一‘禍患的重要性。2020年6月17日晚,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北京主持中非團結抗疫特別峰會上提到:“我相信,人類終將戰勝公共衛生事件。”促成全球合作離不開國際法的規制作用以及全球倫理在精神層面的引導作用。利用國際法積極緩解國家與國家、國家與國際組織的緊張關系進而向國際合作邁進,促進國際法適用過程中的觀念模式的轉變,最大限度地實現國家安全、社會穩定和弱勢群體權利地兼容,秉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基本原則,發揮媒體在信息傳播、文明傳承、秩序維護方面的積極作用,謹防媒體倫理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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