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 周梅 趙鵬武
(內蒙古農業大學,呼和浩特,010018) (內蒙古賽罕烏拉森林生態系統國家定位研究站(內蒙古農業大學))
舒洋 王梓璇 張今奇
(內蒙古農業大學)
森林火災導致的樹木延遲性死亡是一種常見自然現象,火燒后樹木的存活率取決于樹木的損傷類型和程度、未燒前樹木的活力以及火后環境對樹木生存的影響。火后環境包括病蟲害、土壤及氣候條件等因素。隨著樹木的損傷程度的增加,由各種原因引起的延遲性死亡概率上升[1]。Ryan et al.[2]對美國黃石公園1988年森林火災后的4個針葉樹種在4年內生存狀況進行了研究,表明蟲害與火災是影響樹木延遲性死亡率的主要原因,由火災引起的樹木延遲性死亡率高于蟲害。Robert et al.[3]在加州北部火災后一年內收集了1 024棵紅杉樹的火燒損害數據,量化了樹木死亡率對影響因子的響應,認為胸徑、形成層死亡和樹冠燒焦率是樹木延遲性死亡率的重要預測因子。內蒙古大興安嶺汗馬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在2018年6月2日發生特大森林火災,過火面積5 100 hm2。通過對火燒跡地2 a內興安落葉松生存情況進行調查,量化火燒程度與胸徑對興安落葉松延遲性死亡率的影響程度,為研究火燒后樹木延遲性死亡規律提供參考。
內蒙古汗馬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位于內蒙古大興安嶺林區中北部,屬于永久凍土區,東臨黑龍江省,南接甘河林業局,西與金河林業局為界,北與阿龍山林業局毗鄰。地理坐標為東經122°23′34″~122°52′46″,北緯51°20′2″~51°49′48″,行政隸屬于內蒙古根河市管轄。保護區總面積107 348 hm2,森林覆蓋率為88.4%。汗馬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地處大興安嶺主脊西側,海拔較高,屬中山山地,剝蝕苔原區。總體趨勢是北高南低,四周環山,形成較狹長的南北走向河谷,南北長56 km,東西寬32 km。海拔高度840~1 455 m,山脊呈圓弧狀或長崗狀,山坡較緩,坡度10°~20°,個別坡度40°以上。該區屬寒溫帶大陸性氣候,冬季寒冷而漫長,積雪深厚,夏季溫涼暫短,濕潤多雨。年平均氣溫-5.3 ℃,極端高溫35.4 ℃,極端低溫-49.6 ℃,年日照時間為2 630.6 h,≥10 ℃的年有效積溫為1 316 ℃。年平均相對濕度71%,年降水量在437.4 mm左右,主要集中在6—8月份,占全年總降水量的70%左右。主要土壤類型為棕色針葉林土。山谷較寬闊平坦,季節性積水或常年積水,多形成叢樺灌木和塔頭草甸及凍層落葉松“老頭林”。主要樹種有興安落葉松(Larixgmelinii(Rupr.) Kuzen.)、白樺(BetulaplatyphyllaSuk.)、山楊(Populusdavidiana)、甜楊(PopulussuaveolensFisch)、樟子松(PinussylvestrisL. var.mongolicalitv)、鉆天柳(Choseniaarbutifolia(Pall.) A. Skv)等[4]。
在2018年汗馬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火燒跡地內設置30 m×30 m標準樣地9個,火燒程度劃分為輕度火燒(樹木死亡率≤30%)、中度火燒(30%<樹木死亡率≤70%)、重度火燒(樹木死亡率>70%);徑級劃分為7個等級:1~5、6~10、11~15、16~20、21~25、26~30、31~35 cm。于2018與2019年7月對所有研究樣地每木檢尺,記錄所有立木的種類、數量、胸徑、樹高及存活狀態,樣地概況見表1。使用SPSS 25.0進行數據分析處理。

表1 樣地概況
將全部樣本(760個)分為建模樣本(80%)和檢驗樣本(20%),采用Logistic回歸模型對興安落葉松延遲性死亡率進行模擬。設發生延遲性死亡的概率為P,未發生延遲性死亡的概率為1-P,則公式如下:
式中:P為延遲性死亡率;m為協變量個數;β1、β2、…、βm為自變量系數;x1、x2、…、xm為影響延遲性死亡率的自變量。
為保證檢驗有效性,將所有檢驗樣本(150個)均分為5個子樣本,采用特征曲線(ROC)檢驗法,重復模擬6次,對模型的預測效果進行評價。AU,C表示特征曲線下面積,一般情況下AU,C取值范圍0.5~1.0,AU,C越接近1,表示模型的預測效果越好。根據“約登指數”(敏感性指數+特異性指數-1)界定最優閾值,如果模型的預測概率大于閾值,判定發生延遲性死亡;小于閾值,判定未發生延遲性死亡[5]。
由表2、表3可知,輕度火燒樣地中,興安落葉松延遲性死亡率隨徑級增加而逐級降低,降低幅度分別為8.5%、28.5%、17.4%,胸徑大于20 cm的樹木延遲性死亡率為0;在所有延遲性死亡樹木中,主要為胸徑小于10 cm的樹木,比例為76.8%。中度火燒樣地中,興安落葉松延遲性死亡率隨徑級增加也逐級降低,但降低幅度沒有輕度火燒樣地明顯,胸徑大于25 cm的樹木延遲性死亡率為0;在所有延遲性死亡樹木中,主要為胸徑6~15 cm的樹木,比例為86.8%。重度火燒樣地中,各徑級興安落葉松延遲性死亡率明顯升高,最低為66.7%,最高為100%,大徑級樹木的延遲性死亡率顯著高于輕度和中度火燒樣地。胸徑為26~35 cm的樹木沒有發生延遲性死亡。
對延遲性死亡率與徑級和火燒程度進行相關分析,火燒程度與延遲性死亡率顯著正相關(r=0.452,P<0.05);徑級與延遲性死亡率呈極顯著負相關(r=-0.740,P<0.01)。

表2 不同火燒程度興安落葉松延遲性死亡率

表3 不同火燒程度興安落葉松延遲性死亡數量各徑級比例
由表4可知,采用logistic回歸方程建模,徑級和火燒程度2個因子對興安落葉松延遲性死均極顯著相關(P<0.01)。徑級的優勢比(OR)為0.725,表示徑級每增加一個等級,興安落葉松延遲性死亡風險約降低為原來的0.7倍;火燒程度的優勢比(OR)為3.208,表示火燒程度每增加一個等級,興安落葉松延遲性死亡風險約增加至原來的3.2倍。

表4 logistic回歸模型參數
由表5可知,對興安落葉松延遲性死亡率Logistic回歸模型的預測效果進行評價,5個子樣本預測發生的準確率范圍為59.1%~84.6%,總樣本準確率為71.7%;預測未發生的準確率范圍為54.5%~72.5%,總樣本準確率為60.4%。各樣本的AU,C值范圍為0.660~0.870,總樣本AU,C值為0.764,表明預測模型準確率較高,擬合效果良好(見圖1)。

表5 興安落葉松延遲性死亡預測模型準確率

圖1 興安落葉松延遲性死亡預測模型ROC曲線
樹木死亡是一個組織器官與環境之間的熱力學平衡概念,代表樹木不再具有驅動能量梯度用于代謝或者更新的能力[6]。森林火災通過外部著火,將高溫傳導到樹木內部組織,致使樹木的某些重要生理機能超過閾值,從而導致樹木死亡[7]。森林火災對樹木的樹冠、樹根和樹干造成的傷害及其對土壤和氣候的影響是長久的,并且受損的樹木更易感染蟲害,因此火燒后的樹木延遲性死亡現象會持續很多年[8-10]。火燒對樹木的影響取決于樹種、徑級、年齡、林分結構、燃燒季節、天氣、可燃物負荷量、地形及火災嚴重程度,這些因素決定了樹木的損傷程度和立即或延遲性死亡的可能性[10]。Ryan et al.[11]認為冠體積燒焦比是一種預測火燒后樹木延遲性死亡率的可靠指標,樹冠受損程度超過80%的樹木無法存活。而Oswald et al.[12]發現休眠季的森林火災后,一小部分樹冠燒焦達90%的樹木能夠恢復,認為火燒后樹木的存活也取決于燃燒季節。Mantgem et al.[13]認為火燒后樹木相關形成層損傷高度依賴于樹皮厚度,而樹皮厚度取決于樹種和樹木胸徑。Ryan et al.[14]、Stephens et al.[15]對美國黃松的研究發現,樹干焦化超過50%或樹冠焦化超過90%,在5 a或更短的時間內死亡率極高。考慮到黃松是最耐火的樹種之一,相同的損傷百分比將導致其它樹種更高的死亡率[16]。Logistic回歸模型已被廣泛用于火燒后的樹木存活概率的預測,這些模型考慮了森林地表可燃物消耗量和根系死亡率的影響,并納入了火災后蟲害、干旱和病原體等協同效應綜合預測樹木延遲性死亡率[16]。本研究量化了火燒程度與胸徑對興安落葉松延遲性死亡率的影響,但沒有考慮到其它影響因素,這是需要以后補充研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