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岸的鳥

龔本庭

小美離開家的那天，天空很藍很藍，那藍藍天空中飄著朵朵白云，小美的心情也如同這藍天一樣，說不出的美。

小美在這個家里生活了五年。五年的夫妻生活，如同一潭死水，小美覺得受夠了，兩人沒爭沒吵，很友好地分手了。小美的老公對她言聽計從，也勤勞肯干，可仿佛是個榆木疙瘩，不夠浪漫、不夠體貼。小美有時氣就不打一處來，認為哪家的男人都比自家的老公好。走的時候，老公說了一句，讓小美的心還是突然扯了一下：什么時候想回來，家里的門永遠向你開著。小美停頓了一下，依然義無反顧地離開這個生活了五年的家。

小美有自己的事業，她做水果批發生意。由于水果有很強的季節性，她一年差不多有兩三個月休息時間。小美的收益不錯，只是閑的時候太多，日子難以打發。小美在這個城市也沒有什么朋友，無事時，她就在網上閑逛，打發時間。

輕風就是小美在網上認識的。輕風活潑開朗、幽默，最特別的是，輕風很善解人意，也很懂風情，總是有意無意流露出對小美的欣賞。輕風對小美的欣賞，從外表到內在。有輕風在，小美就覺得充實和快樂。而當輕風不在時，小美就失魂落魄。隨著認識時間的增加，兩人的感情也在迅速升溫，從網絡聊天到短信，再到電話和視頻。視頻中的輕風，雖然只是一個普通的男子，可是小美無論怎么看，都覺得輕風有一種說不出的男人味。哪怕遠隔千山萬水，只要輕風一出現，那股味道就彌漫在小美的房間。

輕風是一家機械廠的普通工人，已有家庭和孩子。輕風不止一次說過，他生活的一點都不幸福，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娶小美為妻。小美知道這話里有不少的水分，可每次聽到這話，小美的心里都有一種情愫在蕩漾。

相識半年后，小美萌生了去看看輕風的念頭。輕風在離小美生活的小城一千多公里的一個山區。小美把生意委托給一個親戚照看，坐火車，坐汽車，坐三輪車，到了輕風所在的鎮上。那里的確山清水秀，小美腦中就浮現出與輕風一起在這兒廝守，看朝陽、賞落霞、聆聽山風鳥鳴的情景。

小美本想給輕風一個驚喜，可是到了鎮上，她突然不想立即告訴輕風了，她只想遠遠地看看輕風過的究竟是什么樣的日子，也想知道輕風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男人，與自己曾經的男人有什么不同。

小美找了個離輕風很近的地方住了下來，小美從陽臺上探出頭，就可以看到輕風的房子。

輕風依舊在網上與小美聊天，依舊講述自己的平淡而不幸福的生活，也依舊流露出對小美的愛戀和對大城市的向往。小美在租住的房間窗臺前卻時常看見輕風一家三口晚飯后出門散步的溫馨場面，還有早上輕風匆匆忙忙送孩子上學，孩子與媽媽道別的甜美聲音。夜晚，整個小山城萬家燈火猶如繁星點點，輕風家里的燈光也顯得那么溫暖。此時的小美是多么羨慕和向往著這里的一切。可這里的一切，又是那么虛幻，讓小美感覺如同夢境一般恍惚。尤其是輕風剛剛與妻子散步回來，卻躲在陽臺上說自己剛與妻子吵了架，正苦悶的時候。

小美打消了去見輕風的念頭。輕風與大街上的任何一個男人一樣，沒有多大區別。自己曾經與老公在一起的生活，也許在別人眼中也是一道風景。在這兒住了一周，小美就打算回到自己的城市，回到屬于自己的生活中去。

在回去的路上，她閱讀電子書時看到這樣一段話：許多時候，好的男人，總如生活在對岸的一只鳥，你跑過去時，它早已飛走。或者，它還在，只是真的靠近，才發現沒有你想象中的魅力。輕風，的確是對岸的一只鳥，也許在輕風眼中，自己也是對岸的一只鳥。

小美決定回去后，主動找回曾經屬于自己的男人。男人雖然老實，卻有很多優秀的品質。有這次經歷后，小美覺得平平常常的生活就很好，很幸福。

小美刪除了電腦、手機中一切與輕風有關的信息。對岸已經沒有吸引自己的鳥，自己也不想成為別人眼中對岸的那只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