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回憶錄

柳成仁

（德州市電業局，山東 德州 253000）

各位領導、同志們，大家好：

我利用2018年國慶假期，與老伴、女兒、女婿4人同行，于10月4日早八點，從德州東站坐火車，至徐州東站，下車后乘坐出租車東行，11點到達“碾莊”。“碾莊”是淮海戰役第一階段的戰役中心。然后，順著“碾莊”北去的小公路行至400米處，路右邊是當時敵軍國民黨軍第七兵團司令黃百韜被我軍擊斃的遺址。沿著尤家胡村南西去的小公路，行至秦家樓村下車，四處瞭望，腳下就是當年我們九連攻克“大牙莊”戰斗勝利的出發地。

向你敬禮！

柳成仁

2018年11月22日

難忘的一次戰斗

淮海戰役第一階段是1948年11月6日晚8時打響的。當時我是華東野戰軍四縱隊（軍）十二師三十五團三營九連連部通信員，隨連長趟過大腿根深的沙河，靜靜而隱蔽的抵近攻擊目標邳城鎮。連長命令一排沿南北街東側，二排沿南北街西側，三排中間，火力相互掩護，共向南打，攻至街中，敵人沒有還擊，進到街南頭，發現敵人已撤至河東岸，由縱隊警備營予以殲滅。9日下午，追擊到運河鐵路橋東邊一次激戰，俘虜80多人，經過指導員談話政治審查，補足連隊缺額，其余交營部。晚7點，同數路大軍追擊黃百韜兵團過大橋，前堵后追，四面八方夾擊，把黃百韜兵團4個軍10多萬人緊緊圍在“碾莊”為中心的周圍40個村莊里，從11月14日起，我軍對敵占村莊逐個戰斗奪取，“大牙莊”是我們九連戰斗奪取的目標。

“大牙莊”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幾十戶人家，因戰爭百姓早已跑光了。信莊緊靠碾莊北200米處是敵25軍的防區，25軍是國民黨軍中的老部隊，是黃百韜兵團的主力，兩廣人較多，長期受反動思想教育，思想頑固，訓練有素，作戰頑強，不輕易繳械投降，但村內筑有比較完備的防御工事，交通壕四通八達，房屋、門窗都有明暗射孔，火力交叉，互相支援，給我攻擊部隊構成嚴重傷亡威脅。但面對被消滅的事實，士氣低落。而我參戰部隊是新四軍初創時期的老底子，經歷了蘇中、蘇南、蘇北敵后抗日游擊戰爭，魯南戰役，孟良崮戰役，豫東戰役等，戰斗經驗非常豐富，政治思想非常堅定，士氣高漲，求戰情緒強烈，戰斗作風嗷嗷叫，既有尖刀連隊，又有強大的后續部隊，奪取大牙莊的戰斗勝利是絕對有把握的。

攻占大牙莊的戰斗任務，由華東野戰軍四縱隊十二師三十五團三營執行完成，戰斗部署是八連為第一突擊連，九連為第二突擊連，七連為營預備隊，機槍連配合全營戰斗。九連干部的戰斗分工，副連長帶領第一突擊排，連長帶領第二突擊排，指導員帶領第三突擊排，副指導員帶領臨時由各班抽調的六名身強力壯的戰士，組成三付擔架組，火線搶救傷員。

1948年11月17日晚9時前，本人跟隨副指導員同全連一樣，借天黑、隱蔽、肅靜，低姿迅速以戰斗隊形，搶占沖鋒出發點臥倒，注視敵方。戰斗準備一切就緒，攻克大牙莊的戰斗隨時打響，隨著三聲巨大的爆破聲，八連對敵人大牙莊外圍的路柴、鐵絲網、一米高的矮墻，都炸成了很寬的口子，隨即發起沖鋒，沖進大牙莊，九連尾隨八連也沖進大牙莊，各種槍聲、手榴彈的爆炸聲響成一片，八連、九連與敵人反復沖殺，短兵相接，白刃格斗，戰斗非常激烈。七連、機槍連相繼沖進大牙莊，共同與敵人反復爭奪戰斗，戰至18日晨，堅決徹底完全消滅了頑抗的敵人，全部占領了大牙莊，為最后攻克碾莊全殲黃百韜兵團掃清了障礙。

連長李海清帶領九連沖進大牙莊，指揮全連與敵人展開英勇頑強的拼殺，不幸被敵人一顆短柄手榴彈炸斷了雙小腿，無法繼續指揮戰斗，兩名戰士一個背著，一個兩手托著連長兩只炸斷的小腿，冒著敵人密集的火力，沖出爆破口，恰好副指導員帶領的擔架組沖到爆破口，把連長放在擔架上，迅速抬至營包扎所，軍醫說傷情嚴重，立即送團手術室。副指導員轉身對我命令式的叫到：“小柳，抓兩個俘虜，把連長送團手術室，快快快。”我立即抓來兩個穿棉大衣的國民黨軍俘虜，一副軍用擔架，抬著連長尚未包扎兩只歪七歪八流血的小腿，沿著秦家樓村縱橫交錯的曲曲彎彎的交通壕埂，踩著敵人凍硬的死尸，轉彎抹角鉆出鐵絲網，憑借月亮的光線，冒著一群一群阻攔的炮火，直奔2000米外的團手術室小院。很快就到了團手術室小院，我進院大喊報告，北屋的醫生聽后，便叫九連的小鬼（作者本人）進來，我說連長負傷了，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護士把鮮血染遍全身的連長抬上手術臺，頭朝西腳朝東，兩盞汽油燈照的用白布罩著的兩間通用的北屋像白天一樣亮。突然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驚奇的說，小鬼啊，你負傷了，不要動，不要動，我給你按按，把我負傷的左臉血跡擦干凈，說不要緊，破了幾點皮，不用包扎了，門外等著吧。我不斷用手撩門簾看連長手術情況，一個醫生給連長麻醉，用一把光亮的手術刀把連長右小腿炸斷還連著的皮割斷，把右小腿豎在南墻根下，然后把右腿的肉皮翻起，露出刺眼的白骨渣，抓一把棉球，傷處消毒，繃緊包扎好，再對左腿校正木板加緊包好，即喊九連的小鬼，叫一副民工擔架，把你的連長送往后方醫院，我立即跑出小院，向西100米處，叫了聲來付擔架，結果待命的民工呼的站起一大片，我只能引領著排第一的4人擔架，把麻醉昏迷不醒的連長抬上擔架，跟隨長長的民工擔架隊伍，護隨連長順著大路北去，晴好的月亮天，一直向北走了一夜，天亮時，民工擔架隊伍進入一個村莊，連長抬入一家農戶北屋中間，麥秸草打地鋪，什么設施也沒有，急著給連長找枕頭時，連長醒了，叫小柳啊，我喝水，我快找一把竹子暖水瓶，飯包里拿出小碗勺，坐在連長嘴邊，一勺一勺的給連長喂水。因連續作戰，沒有休息，身體極度疲勞，不自覺的睡著了。天大亮了，凍醒了，我急忙找連長，八連負傷的李連長勸我說，小柳啊，別難過，李連長犧牲了，我聽后更加放聲嚎啕大哭。

你可愛喜歡的通信員 柳成仁

2018年11月13日

作者柳成仁，是山東省德州市平原縣王鳳樓鎮張士堂村人。1938年3月18日出生在普通農民家庭里，1947年2月9日在本村參軍大會上，自愿報名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編入山東軍分區渤海軍分區平原縣大隊五連三排九班當戰士，1947年9月平原縣大隊五連全體150多人，調往華東野戰軍四縱隊（軍）十二師三十五團三營駐地（菏澤曹縣地區）。本人1981年12月轉業到德州電業局，1982年4月任德州電業局副局長、黨委副書記，1985年2月8日任德州電業局調研員，1993年9月8日離休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