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圖書館高質量發展：實質與內涵

方家忠

高質量發展是當前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指導思想，是國家各層面、各行各業謀劃“十四五”和中長期發展規劃的高頻詞之一。公共圖書館界需要對這一概念進行溯源和系統梳理，以準確把握其實質和內涵，科學指導新時期事業發展。

1 高質量發展的實質是系統變革

由于高質量發展這一指導思想系由黨中央倡導，故筆者對其概念溯源主要圍繞中央文件與習近平總書記一系列重要講話進行。經檢索發現，在這一指導思想發展過程中，有五個重要節點、五篇重要文獻。

2017年10月18日，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的重大論斷，首次提出“高質量發展”這一概念。報告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容有較多闡述，體現出系統性的特點。報告第五部分“貫徹新發展理念，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指出：“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正處在轉變發展方式、優化經濟結構、轉換增長動力的攻關期，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是跨越關口的迫切要求和我國發展的戰略目標。必須堅持質量第一、效益優先，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線，推動經濟發展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動力變革，提高全要素生產率，著力加快建設實體經濟、科技創新、現代金融、人力資源協同發展的產業體系，著力構建市場機制有效、微觀主體有活力、宏觀調控有度的經濟體制，不斷增強我國經濟創新力和競爭力?！盵1]

2017年12月18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發表《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的重要講話。該篇講話被收入《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三卷)》，并與其他幾篇講話共同組成專題九“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2]。習近平總書記的系列講話成為闡述經濟高質量發展內涵的主要文獻。講話從提出經濟高質量發展論斷的必然性、發展理念、供求關系、生產與分配關系、國民經濟整體循環、戰略目標及其關鍵環節、城鄉協調、區域協調等維度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涵進行了系統的闡述[3]。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更明確地說，高質量發展，就是從‘有沒有’轉向‘好不好’”[2]。可見，經濟領域高質量發展的實質是系統變革。

2018年9月20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員會第四次會議審議通過《關于推動高質量發展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會議指出，推動高質量發展是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確定發展思路、制定經濟政策、實施宏觀調控的根本要求，要加快創建和完善制度環境，協調建立高質量發展的指標體系、政策體系、標準體系、統計體系、績效評價和政績考核辦法；要抓緊研究制定制造業、高技術產業、服務業以及基礎設施、公共服務等重點領域高質量發展政策，把維護人民群眾利益擺在更加突出位置，帶動引領整體高質量發展[4]?！兑庖姟酚芍醒肴嫔罨母镂瘑T會審議通過，重要性可見一斑，同時也可清晰看到，高質量發展已由經濟領域指導思想逐步上升為國家整體發展的指導思想。

2020 年10 月24 日，中共中央組織部印發《關于改進推動高質量發展的政績考核的通知》，要求充分發揮政績考核指揮棒作用，引導領導干部推動高質量發展[5]。落實高質量發展指導思想的基礎工作制度至此已建立起來。

2020年10月29日，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審議通過《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以下簡稱《建議》)?！督ㄗh》提出“我國已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這不僅僅是經濟高質量發展階段的重要判斷，更指出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具有多方面的優勢和條件，包括“制度優勢顯著，治理效能提升，經濟長期向好，物質基礎雄厚，人力資源豐富，市場空間廣闊，發展韌性強勁，社會大局穩定”；高質量發展被納入“十四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指導思想之一?！督ㄗh》提出：“……堅定不移貫徹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堅持穩中求進工作總基調，以推動高質量發展為主題，以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線，以改革創新為根本動力，以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為根本目的，統籌發展和安全，加快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加快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實現經濟行穩致遠、社會安定和諧，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開好局、起好步?！备哔|量發展在整個《建議》中共提到9處，包括：堅持深化改革開放、破除制約高質量發展的體制機制障礙，優化國土空間布局、推進區域協調發展和新型城鎮化，實行高水平對外開放、開拓合作共贏新局面、推動“一帶一路”高質量發展等[6]。

由上述梳理可見，“高質量發展”系習近平總書記于2017年10月18日黨的十九大首次提出，其內涵源于經濟高質量發展，實質是經濟發展的系統變革；2018年9月20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員會第四次會議審議通過《關于推動高質量發展的意見》，高質量發展成為新時代各行各業發展的指導思想；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明確為“十四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指導思想。結合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十九大和十九屆四中、五中全會等歷次會議精神，亦可見“系統變革”是黨中央、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新時代發展主題的一脈相承的基本判斷。

2 基于經濟高質量發展框架的分析

習近平總書記對經濟高質量發展進行了系統闡述，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經濟發展的特征，就是“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要求將高質量發展作為當前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指導思想，包括公共圖書館在內的各行各業需要自覺貫徹落實。以下利用習近平總書記系統闡述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思維框架[3]，對公共圖書館發展現狀進行分析(見表1)。由對照分析看出，其內容涵蓋了圖書館發展理念、服務與組織管理、圖書館個體與事業整體、戰略目標及其關鍵環節、城鄉與區域協調發展等各個維度，也涵蓋體系化、社會化、信息化、專業化等近年來事業發展主要領域和提升服務效能、全民閱讀、法人治理等重點工作，是一個符合公共圖書館事業發展實際的分析框架。

3 公共圖書館高質量發展的內涵

基于前述對高質量發展指導思想的實質分析和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對照分析，根據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要求，結合當前事業發展背景，進一步梳理出新時期公共圖書館高質量發展的內涵，及其要求和相應的著力點(見表2)。

表1 基于經濟高質量發展思維框架對公共圖書館現狀的分析

表2 公共圖書館高質量發展內涵

4 處理好幾個關系

一是在對公共圖書館發展階段的基本判斷上，要處理好高速發展與高質量發展的關系。要充分肯定，近10年來我國公共圖書館事業在服務體系建設、閱讀推廣活動、新館設施建設等方面高速發展，部分區域、部分圖書館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但總體上公共圖書館滯后于經濟發展，尤其是公共圖書館服務體系建設的基礎任務尚未完成。以公共圖書館分館設施為例，2018年全國為25，430個[8]，與全國近4萬個鄉鎮和街道行政區劃這一數字相比，可以大體判斷分館設施在鄉鎮、街道層面的覆蓋率不超過64%，還有約36%的鄉鎮和街道并未實現公共圖書館分館服務、專業化服務的覆蓋，更不要說村、社區層級的服務了。用習近平總書記的話來講，我國還有大量的區域需要首先解決公共圖書館服務“有沒有”的問題，其次才是“好不好”的問題。

二是在發展要求上，要處理好質量效益與數量效益的關系。高質量發展固然要求提高質量效益，如讀者滿意度、活躍讀者量、文獻流通率等質量指標，但一個顯著的現實是我國公共圖書館服務效能還處在比較低的水平，如人均外借量指標中國(2018)[8]是美國(2016)[9]約十七分之一?；谶@樣的現實，有充分的理由認為沒有數量效益就沒有質量效益。

三是在發展動力上，要處理好創新驅動與專業驅動、要素驅動的關系。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政府公共財政開支緊張的狀況可能會持續數年。在此背景下，創新驅動尤其需要扮演第一驅動力的作用，其中要特別發揮圖書館主體、館員主體的作用，也要特別注意發揮社會主體、購買服務承接方即市場主體的作用。另外，要特別注意發揮專業化驅動作為第二驅動力的作用，即通過服務與管理運營的細分服務群體、細分服務領域，實現服務覆蓋率、服務效能與質量的提升。同時也要清醒地看到，創新驅動、專業驅動機制能夠解決的主要是個體圖書館高質量發展的問題，公共圖書館體系建設在總體上還是要依靠政府主導、要素驅動，以政府投入人財物等要素保障為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