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紀錄片《二十二》的現實意義

吳嘉琦

【摘 要】本文旨在通過分析紀錄片《二十二》來探討當下中國人對歷史傷痛的認知，以及中國人未來的心理出路，同時，筆者將個人感受和歷史現實相結合，進一步發掘該紀錄片的現實意義。

【關鍵詞】二十二;歷史;傷痛

中圖分類號：J952 ? ? 文獻標志碼：A?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19）06-0107-01

紀錄片《二十二》上映很簡單，很平靜，就像是那些老人老去后生活的歲月。

在得知有這樣一部紀錄片的時候，便決定要去看看，于是特地為其留了一整天的時間，去看，去想，以及寫下一點個人微不足道的感受。

偌大的電影院里只有零星的幾個人，有些孤寂，亦有些冷清，不過這樣的影片也確實需要這樣一種氛圍來烘托。從開始到結尾，每一位老人，每一個畫面，每一句話語，都深深刻在了我的心里，在她們身上我看到了時光的痕跡，那是現實，也是不容遺忘的過去。

普通的老屋，普通的庭院，以及看上去普通的老人，但就在這樣的普通背后卻深埋了難以言說的往事。老人們出現在鏡頭中的時候，大都是坐在門口的舊椅子上看著遠方，或者坐在屋中端著碗慢慢地吃飯，仿佛就在自己的世界里，隔絕了紛擾，只留一份安靜與祥和。她們有的獨自一人生活，有的和家人們住在一起，可是無論是哪種，她們都很少跟身邊人提及當年的事，即使有人問到，也不愿談起。是忘記了嗎？當然不是。那些痛苦的經歷已經融入她們的骨血，成為了這一生都無法抹去的夢魘。不愿說，是因為傷疤還在，縱使時光有偉力，將她們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人，但傷疤之下的痛楚依舊清晰可感，難以消散。

有的老人談起當年的經歷時，一開始還能夠保持平靜，但不久便哽咽了，看著老人一邊抹淚，一邊擺手說“不說了不說了，心里面難受”時，我的心也跟著一起顫動，就像是盤根錯節的老樹被牽動了一處樹根，卻影響了整體，疼到了靈魂深處。

紀錄片中有幾個讓我記憶很深的片段。

首先是毛銀梅老人，她原名樸車順，1945年初被日本人騙到中國送進慰安所，同年8月脫逃至湖北孝感，并改名毛銀梅，她說名字是自己改的，因為毛主席很偉大，所以自己改姓了毛。在片中，老人根據記憶唱起的那首《阿里郎》令人感動，歌聲中流露出的滄桑和平和直入人心，當歌聲響起時，眼角已然模糊。

韋紹蘭老人和她的兒子羅善學也是不幸的。1944年11月，韋紹蘭被日本兵抓走關在炮樓，并經歷了三個月的折磨，韋奶奶說自己從日本人那里逃出來后丈夫還是接納了自己，“你是被人強迫的，不是自愿的，該怎么樣生活還是怎樣生活”這句話讓人欣慰，想來，如果家里人不接納，那么韋奶奶很可能早已失去了生活的希望。但是不久之后，韋紹蘭老人發現自己懷了日本人的孩子，在婆婆的堅持下還是將孩子生了下來，但羅善學在家中的遭遇可想而知。因為自己“日本仔”的身份，羅善學老人一直未能結婚，如今已經七十余歲。

還有一位忘記了姓名的老人的葬禮，人們抬著她的棺材一路山行，最終將棺材埋進了土里，高高隆起的土堆上插著木棍，棍上系著的白布就那樣在冷風中飄著，說不出的凄涼，說不出的寂寞。

在紀錄片中，追蹤慰安婦問題三十多年的張雙兵表示，自已一直想做的，是為老人們討回一個公道，讓日本政府賠償和道歉，可是直到如今都未能如愿，他說“早知道這樣，不如不驚動她們。”因為當她們的事情被報道之后，更多的只是對她們生活的打擾，而很難有什么幫助。

日本帝國主義在侵華過程中建立了很多慰安所，傷害和摧殘了很多婦女，如今日本政府仍試圖篡改歷史，否認這段不光彩的過往，但是歷史本身是真實存在的，在道德、良知和人性面前，日本將永遠背負丑陋的罪名，也必將接受歷史的審判。

只是，被傷害的人已經被傷害，再也難以挽回。

據片方透露，在拍攝過程中，有次一位阿婆說著自己被折磨的經歷，然后哭得泣不成聲，導演馬上叫停。或許有的觀眾期待看到這些，但導演選擇關上了攝影機，只是像一個后輩一樣陪著老人。

對此導演郭柯表示：“為什么要去剪得好看、劇情化一點？有自信把這種無聊和真實帶給觀眾就是對她們最大的尊重。我希望大家能變一個方式去看她們，生動、普通，和我們身邊的老人一樣。”

回憶《二十二》的拍攝過程時，郭柯透露，最難的是確定和老人之間的關系，是被拍對象還是親人？最后得到的答案是：“如果把她們當作你的奶奶，很多問題就迎刃而解了，問問題就有底線了。一位老人后來跟我們說了心里話，說了在據點里面發生了什么，但我們關機了，為她保守秘密，只是聽她把故事說完。若我放在片子里拍下來，那我是在欺騙老人。”

我想，只有這樣，紀錄片才是有價值的，因為它是為了真實反映歷史與現實，而不是為了商業的賣座。因此，郭柯導演是值得尊重和敬佩的。

在看完了《二十二》之后，在網上又看了關于這些老人的其他報道，其中有文章，也有視頻，看完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復。當這些內容被曝光后，受難的老人并沒有比以前生活得更好，那么我們是不是該反思？當我們需要大家了解這些傷痛的時候，是不是更應該去關懷這些老人？因為有些傷疤，被揭開一次已經足夠。

從當年至少二十萬的受害者，到2014年的二十二人，再到現在的八人，中國的慰安婦老人正在一個個離去，但是那段歷史并不會因此而消失。

有些傷痛還在，我們不能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