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娟 賈喜瑤



摘 要 采用兩個實驗探討不同類型的感動對利他行為傾向的影響作用。研究一采用單因素三水平(感動類型:風景、親情、道德)的被試間設計,考察不同類型的感動對利他行為傾向的影響。結果顯示:相比風景組與親情組,道德感動能夠顯著提升利他行為傾向。研究二采用2(特質共情水平:高、低)×2(感動類型:風景、道德)的被試間設計,進一步考察共情水平與感動類型對利他行為傾向的共同影響。結果顯示:道德感動和特質共情對利他行為傾向均存在顯著影響,在道德感動的情況下,高、低特質共情的個體其利他行為傾向都發生了顯著的積極變化,且低特質共情個體的利他行為傾向提升更明顯??傊?,道德感動對利他行為具有積極作用,且道德感動對于低共情水平的個體利他行為影響更顯著。現實生活中期望能夠充分利用感動的積極社會功能,體現出感動作為一種社會情感治理策略的積極價值。
關鍵詞 感動;道德感動;特質共情;利他行為
分類號 B849
DOI: 10.16842/j.cnki.issn2095-5588.2021.03.003
1 問題提出
從2003年至今,《感動中國》節目已經在社會上引起巨大的反響,《感動中國》以及后期陸續推出的“最美醫生、教師、孝心少年……”系列節目,深刻激發出社會公眾對積極情感的共鳴,由此產生了強烈的感動。“感動”作為情感主題及其所發揮的社會功能開始被研究者們所關注。
感動是外部刺激對個體主觀感受的作用,是由動力性強的、能夠改變情感狀態的事件所引發的一種非自主性的、即刻產生的情感狀態(Koneni & Vladimir, 2015)。從性質上來講,感動是一種獨特復雜的情感 (Menninghaus, Wagner, Hanich, Wassiliwizky, Kuehnast, & Jacobsen, et al., 2015),主要包含悲傷和快樂兩種情感成分,但總體上呈現積極的情感傾向(Tokaji, 2003)。很多情況下,處于感動狀態的個體很可能無法用明確的語言來表達自身當時的情感狀態和心理感受。當感動的喚醒程度較強烈時,感動的生理表現更為直觀,比如哭泣、流淚、寒戰、雞皮疙瘩等,感動的心理感覺雖不容易被描述出來,通常被認為是細膩的、溫暖的(Menninghaus et al., 2015)。
一般來講,感動是對承載有強烈且明顯的依戀、親社會、規則以及理想的情境或事件而做出的反應,當一個事件被認為是能夠增加人際親密度或被認為是道德的行為,且人們對這種行為表達出來的評價強度足夠強烈時更容易引發感動(Seibt, Schubert, Zickfeld, Zhu, Arriaga, & Simo, 2017)。社會生活中人們為之感動的事件可以歸納為重要關系性的、重要生活事件、政治、自然相關的、藝術相關的、以及混雜不容易分清的。其中,重要關系和關鍵生活事件在誘發感動的事件中占到了很大的比重(Menninghaus et al., 2015)。研究指出,某些刺激是否能夠引發某種狀態依靠個體對情境或事件的感知、思考和評價(Scherer, 2009)。誘發感動的事件所體現出來的價值很重要,那些倫理上可接受的、與道德觀念相一致的、與自身的價值觀念相一致的、結果的公正性與否等價值標準的評估更容易引發感動(Menninghaus et al., 2015)??傮w而言,感動聚焦的重點主題體現出明顯的社會屬性特征,比如親情(親人間、家庭中的關懷與溫暖等)、道德情感(舍己救人、社會奉獻等)類價值彰顯是主流趨勢。
積極情感具有正向的社會功能,可以增強親近感,促進親社會行為(Barbara & Press, 2013),減少群體偏見,促進社會融合(Johnson & Fredrickson, 2005)。感動作為積極情感的一種重要類型同樣會產生積極的社會效應,通過感動可以進一步激發人們所共享的公共情感。研究發現,感動后的個體擁有更高水平的溫暖感(Zickfeld, 2015),可以加強對慷慨或友誼等價值觀認知,促進合作,增強親社會或公共行為(Seibt, Schubert, & Zickfeld, 2017)。當積極的價值觀突然變得強有力且顯而易見時就引發感動,繼而引發積極的行為傾向(Cova & Deonna, 2014)。
目前來看,由于感動研究剛起步,關于感動及其社會功能的研究還存在很多問題。首先,既有研究傾向于將感動作為一種整體性的情感來探討,相對缺乏對感動類型的細化分類研究。如前所述,我們認為,感動可以是基于親情、友情、道德情感等不同主題而產生的,因價值主題不同,感動也是具有不同類型的,比如,親情主題引發的感動就是親情感動,社會道德主題引發的感動我們稱之為道德感動,感動的不同類型就是基于引發感動的不同主題而得以界定和區分的。其次,雖有研究集中探討了感動這一大的范疇主題對社會行為的影響作用,但并沒有闡述不同類型的感動(比如親情感動、道德感動等)對具體親社會行為(如利他、分享、合作、助人等)的影響作用,仍不清楚感動的社會功能是廣泛的還是特定性的,不同類型的感動是否可以對某種積極行為產生同等效應的驅動傾向?再次,個體差異是否會影響感動社會功能的實現這一問題也缺乏更加全面詳細的探討。雖然既有研究發現親和力特質突出的個體更容易被感動,更容易對音樂產生相應的情感反應(Tuomas, Vuoskoski, & Hannu, 2016);社會價值觀水平高的個體會更容易被那些描繪社會價值觀的電影所打動(Kato & Murata, 2013)。但是,感動作為一種社會情感,彰顯出個體與他人的情感共鳴,個體的共情能力與此可能有著密切的關系,但感動的社會功能是否會受到個體共情水平差異的影響也沒有得到深入闡述。
基于以上分析,本研究將對感動類型進行細化,以期探討不同感動類型的社會功能特征,尤其是親情感動、道德感動對親社會行為中利他行為傾向的具體影響作用,并進一步分析個體共情特點對感動影響利他行為傾向會產生怎樣的作用。
2 研究一 不同類型的感動對利他行為傾向的影響
2.1 被試
招募大學生210人,男生49人,女生139人,年齡20.59±1.24,年級分布較平均,隨機分成三組,每組70人。選取的所有被試無任何身體殘疾,無精神病史,視力或矯正視力正常,并在實驗前簽署知情同意書,實驗結束后給予一定的報酬。
2.2 實驗設計
本實驗采用單因素(感動類型:風景、親情、道德)被試間設計,其中,風景是作為無感動的對照組出現的,因變量是利他行為傾向,考察不同類型的感動對利他行為傾向的具體影響。
2.3 實驗材料
(1)感動材料圖片:風景圖片、親情圖片、道德圖片各30張(實驗材料為有明確主題的圖片),風景圖片主要涉及的是純粹的自然風景,親情圖片主要涉及的是父母與孩子的關愛場景,道德圖片主要涉及的是奉獻與犧牲等的社會道德行為場景;每張圖片附帶約30字的文字描述說明,覆蓋在圖片上端或下端不影響圖片內容。由于之前并未有相關的研究材料可供參考,本研究使用的材料是基于以下步驟獲得的:第一步,從網上圖片庫里篩選出風景圖片、道德事件圖片、親情事件圖片各40張,圖片大小一樣,適合手機觀看,圖片均為彩色,每張圖片加以30字左右文字描述。第二步,隨機招募大學生50人,男生19人,女生31人,年齡20.68±1.59,年級分布較平均。將這120張圖片隨機排序通過手機屏幕呈現給所有被試,每張圖片呈現時間不固定,由被試自行切換,在每張圖片下方設置問題:請評價該圖片內容引發感動的程度“1為一點都不感動,7為非常感動”。第三步,計算每張圖片的平均分,將親情組和道德組圖片按照分數從高到低排序,選出分數高的兩類圖片各30張;將風景組按照分數從低到高排序選出分數低的圖片30張。第四步,對選擇出的三個主題共計90張圖片的感動評分,進行重復測量的方差分析表明風景、親情、道德圖片的感動評價存在顯著差異(F(2,48)=81.76, p<0.001, η2=0.67);具體比較,親情組的感動評分顯著高于風景組(t(48)=1.93, p<0.001, d=1.66),道德組的感動評分顯著高于風景組(t(48)=1.92, p<0.001, d=2.23)。相比風景圖片,親情與道德圖片引發了更加顯著的感動,這說明個體對涉及重要關系和價值觀的材料評價更加積極,也更傾向于引發感動情感。
(2)感動評價量表:如前所述,當感動的喚醒程度較強烈時,感動的生理表現更為直觀,比如哭泣、流淚、寒戰、雞皮疙瘩等(Menninghaus et al., 2015)。所以,本研究中對于感動程度的評價參考以上內容制定測評題目,具體如下:請仔細觀看以下30張圖片及文字并回答以下問題:我在觀看圖片時存在流淚/顫抖寒戰/喉嚨堵塞/胸口溫暖發熱;我在觀看圖片時受到感動。采用非常不符合到非常符合的五點評分,本研究中該量表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86。
(3)利他行為傾向量表:采用了親社會行為傾向量表中的利他性分量表,共計5個題目,從“1非常不符合”到“5非常符合”的五點計分(寇彧, 洪慧芳, 譚晨, 李磊, 2007),本研究中該量表的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74。
2.4 實驗程序
將隨機招募的被試隨機分到風景組、親情組、道德組,分別觀看不同主題的圖片材料,觀看完成后填寫感動評價量表、利他行為傾向量表?;厥沼行祿?88份,22份數據出現漏題或全選一樣答案被視為無效。
2.5 結果
由表1得,三種處理中被試的感動評分存在顯著的差異(F(2,185)=123.32, p<0.001, η2=0.57)。親情組(t(117)=8.09, p<0.001, d=3.32)、道德組(t(132)=8.41, p<0.001, d=2.51)的感動評分均顯著高于風景組,這說明本實驗親情感動與道德感動的啟動是有效的。
如表2所示,不同感動條件下被試的利他行為傾向存在顯著差異(F(2,185)=4.42, p<0.05, η2=0.01)。具體來看,道德感動組的利他行為傾向顯著高于風景組(t(132)=1.20, p<0.01, d=0.53),但是風景組與親情組的利他行為傾向不存在顯著差異(t(117)=-0.56, p>0.05, ns)。研究結果說明,相比風景組與親情組,道德感動對個體利他行為傾向具有更加顯著的促進作用。
3 研究二 共情水平與道德感動對利他行為的影響
研究一初步發現,道德感動能夠顯著提升個體利他行為,但是還不清楚個體存在的共情特點是否會在道德感動影響利他行為傾向的關系中具有作用,因此需要接下來進一步探討。
3.1 被試
隨機招募被試340人,其中男生149人,女生191人,每個年齡層中都分布有被試,18~25歲人數最多,占比38.3%,其次是18歲以下以及26~45歲年齡層分別為21.4%、23.0%,46歲以上人數較少,占比為17.4%。選取的所有被試無任何身體殘疾,無精神病史,視力或矯正視力正常,并在實驗前簽署知情同意書,實驗結束后給予一定的報酬。
3.2 實驗設計
實驗采用2(特質共情:高、低)×2(感動類型:風景、道德)的兩因素被試間設計,其中,風景組作為無感動的對照組,因變量為利他行為傾向,進一步探討個體特質共情水平與感動類型對利他行為傾向的影響。
3.3 實驗材料
(1)特質共情量表:采用特質共情量表探查個體的共情水平,共19個題項,五點計分(孫偉, 2016),本研究中該量表的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73。
(2)感動圖片材料、感動評價量表與利他行為傾向量表與實驗一相同。
3.4 實驗程序
首先,所有被試填寫特質共情量表?;厥沼行柧?32份,有8份問卷出現漏題或全選擇一樣答案,視為無效問卷。計算特質共情分數并排序,把分數高的前27%共100名被試篩選為高特質共情組,把分數低的后27%共100名被試篩選為低特質共情組。其次,分別將高、低特質共情隨機分成兩組,接受不同主題的圖片材料,此處所用的實驗材料如實驗一,大小、顏色、配文字等均統一,通過手機觀看圖片后填寫感動評價量表、利他行為傾向量表?;厥沼行柧?96份,4份問卷出現漏題或全選擇一樣答案視為無效問卷。
3.5 結果
獨立樣本T檢驗分析來檢驗自變量操作的有效性。結果發現,風景組的感動評分顯著低于道德組的感動評分(M風景=9.91, M道德=19.04, t(194)=-23.73, p<0.001, d=2.38),相比風景組,道德組的感動情感更加顯著,感動類型的操縱是有效的。
多因素方差分析結果發現,特質共情的主效應顯著(F(1,195)=33.20, p<0.001, η2p=0.15),高特質共情組被試的利他行為傾向顯著高于低特質共情組。道德感動的主效應顯著(F(1,195)=43.14, p<0.001, η2p=0.18),道德組被試的利他行為傾向顯著高于風景組。特質共情水平與感動類型的交互作用顯著(F(1,195)=6.29, p<0.05, η2p=0.03),如圖1所示。
對于高特質共情的個體來講,道德感動能夠顯著提升其利他行為傾向(t(95)=1.72, p<0.01);對于低特質共情的個體來講,道德感動也能夠顯著提升其利他行為傾向(t(99)=3.851, p<0.001)。無論是高共情還是低共情的個體,在道德感動的情況下,利他行為傾向都更加積極,但是,低特質共情的個體道德感動啟動后,利他行為傾向的積極變化更加明顯。
4 討論
一直以來,感動都被認為是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狀態。所以很多時候,學界忽視了對這種復雜社會情感狀態及其功能的探討。本研究借心理學的視角和研究方法,對不同感動程度的社會功能進行了初步的探討,以期能夠對感動及其積極價值做出一定的解釋。
首先,本研究初步發現,感動對利他行為傾向有顯著的促進作用,且這種作用具有一定的定向性特點。也就是說,感動是對事件行為等的認知評價而產生的,被感動的人們更愿意做出親社會行為,但不是所有類型的感動都對親社會行為傾向有積極作用。相比來講,道德感動對利他行為傾向具有更加顯著的促進作用,親情感動并不能顯著發揮其對利他行為傾向的積極提升作用。其中的原因可能在于,道德感動的本質上是一種具有顯著親社會特征的情感,道德感動可以看作是一種情感升華,是由于展現道德美、與眾不同的善心、或者純粹偉大的行為而產生的(Dacher & Jonathan, 2003),人們通常會因他人展現出來的美德所深深感動(Algoe & Haidt, 2009)。因此,某些事件或者行為所體現出來的公共情感本質成為感動產生的重要心理基礎,是因為它們激活了人們對社會公共關系的再次感知和認同而增強了共享性群體情感(Seibt et al., 2017)。盡管所有的積極核心價值觀都能引發感動,但是相比之下,“愛”通常比其他核心價值觀更讓人感動(Strick & Van, 2017)。在此,道德行為展現出來的“愛”對與之符合的社會行為會產生積極促進作用。
其次,本研究結果進一步顯示,盡管個體的共情水平存在差異,但是激發感動后,其利他行為傾向都有顯著的提升,尤其是對于低特質共情水平的個體來講,激發感動更能夠促進其利他行為傾向的改善。對于這一結果的解釋可以從以下方面來探討。其一,從總體上看,感動本身增強了人們的共情。以往研究發現,共情是指可以知覺到他人的困苦情緒,同時對他人產生憐憫、仁慈、心軟、同情等情緒反應。共情-利他假設認為,個體因察覺到他人處于痛苦情境而激發出的共情關注促使個體做出幫助他人的行為(Batson, Batson, Slingsby, Harrell, Peekna, & Todd, 1991)。其二,感動對激發不同個體共情的作用不同。以往研究發現,特質共情對利他行為傾向具有顯著的正向預測作用,特質共情水平越高利他傾向越高(Sallquist, Eisenberg, Spinrad,Eggum, & Gaertner, 2009),在感動狀態下,感動作為一種積極的具有社會價值導向的情感發揮了重要作用,對于特質共情水平低的個體,感動的積極推動作用效果更為顯著,進而促進社會公共行為傾向。
總體來講,本研究是基于心理學的視角對感動及其社會功能的嘗試性探討。研究結論為:道德感動對利他行為傾向具有積極促進作用,且道德感動對于不同共情水平個體的利他行為影響不同,對提升低特質共情個體的利他行為傾向效果更明顯。這些結論初步回答了論文開篇提出的問題,即感動的社會功能并非是廣泛的而是特定性的,特定類型的感動對不同的社會行為、不同特點的個體來講,具有不同的驅動能力。當然,本研究也存在著一些不足之處,比如兩個實驗均沒有保證有效的性別平衡,感動的評價和感受程度很可能會存在一定的性別差異,性別不均衡會影響最終結果;其次,因為考慮到事件意義評判的可能存在信效度難題,兩個實驗均選擇了風景組作為“無感動”的對照組,而不是采用中性意義的事件圖片,這可能導致與親情和道德感動的實驗材料存在某種程度的不對等性。最后,本研究作為感動主題的初步研究還存在更廣闊的探討空間,比如可以充分考察人生經歷、其他人格特點、文化觀念差異等對感動程度及其社會功能實現的影響,也可以進一步深入考察其他更多類型的感動所具有的不同社會功能。
最后,期望在實踐中充分發揮感動的積極社會功能,并將其作為一個新的社會情感治理策略的探索方向。期盼能夠通過感動事件所蘊含著積極的文化和社會所認同的價值標準,達到對不同群體內和群體間感動體驗的啟動與共通,利用感動這種積極的社會情感來消解社會不良的情感氛圍,比如群體憤怒、群體怨恨、群體厭惡、群體恐懼等,來促進更多積極社會行為的發展,充分體現感動作為一種社會情感治理策略的積極價值。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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