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開花前噴灑農藥對蜜蜂安全的影響

吉林省養蜂科學研究所，吉林 132108

紐約州是美國最大的蘋果種植區，每年產值約3.2億美元，其中90%以上蘋果依賴蜜蜂等授粉昆蟲進行授粉。據報道，每年蜜蜂授粉在紐約蘋果產業的貢獻值高達2.88億美元。目前，蜜蜂授粉已成為紐約地區蘋果種植者的主要授粉方式，每當蘋果開花時期，便能夠看到蜜蜂在蘋果花間忙碌穿梭、積極采集的情形。

蘋果在生長過程中會受到許多害蟲（歐洲蘋果葉蜂、玫瑰色蘋果蚜等）和疾病（蘋果黑星病、火疫病等）的侵害，為了保持蘋果樹的健康生長，果農們每年都會在春季開花前和秋季使用大量的殺蟲劑（殺菌劑）來進行有效防治。但多數殺蟲劑（殺菌劑）屬于內吸傳導性殺蟲劑（殺菌劑），會在蘋果花粉和花蜜中大量殘留，使得蜜蜂在授粉過程中接觸到這些有害化學物質。在春季開花前以及秋季噴灑殺蟲劑或殺菌劑對蜜蜂來說是否安全？這一問題值得所有蜂農和蘋果種植者深思。

2020年Sarah Heller在Environment Pollution雜志上發表了該研究團隊的最新成果《Pollinator exposure to systemic insecticides and fungicides applied in the previous fall and pre-bloom period in apple orcharss》。Heller和團隊成員進行了6種內吸傳導性殺蟲劑[Assail 30SG（活性成分啶蟲脒）、Calypso 480SC（噻蟲嗪）、Aclara 25WP（噻草胺）、Provado 1.6EC（吡蟲啉）、Closer 240SC（砜蟲啶）和Nova 40W（腈菌唑）]和5種內吸傳導性殺菌劑[EndigoZC（有效成分噻蟲嗪和高效氯氟氰菊酯）、Leverage（吡蟲啉和β-氟氯氰菊酯)、Scorpion 35SL（呋蟲胺）、Belay2.13SC（氯硫脒）和Closer240SC（砜蟲啶）]對傳粉昆蟲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在蘋果開花前噴灑殺蟲劑后，除Closer 240SC（砜蟲啶）外，其他5種殺蟲劑在蘋果花的花粉和花蜜中都能檢測到。雖然蘋果花和蘋果蜜中5種殺蟲劑的殘留量不會直接對蜜蜂造成致命傷害（24～48小時內死亡），但仍然會使蜜蜂出現亞致死的一系列反應。

蘋果開花前噴灑殺蟲劑后花粉中砜蟲啶的平均濃度為80ppb，這個濃度是熊蜂蜂群連續14天接觸殺蟲劑后體內砜蟲啶濃度（5ppb）的很多倍。而5ppb的砜蟲啶已經能夠降低熊蜂的繁殖能力，那蘋果花中80ppb的砜蟲啶對蜜蜂繁殖能力的影響將不言而喻，但萬幸的是，美國蘋果種植者在花期前使用砜蟲啶的比例較小。除砜蟲啶外，蘋果花粉中噻蟲嗪的平均濃度達到50ppb，這對蜜蜂的影響同樣比較嚴重。2015年Williams對育王期的蜜蜂蜂群施用5.1ppb噻蟲嗪后發現，噻蟲嗪能夠降低新出房蜂王的成活率并大幅降低蜂王的產卵量。此外，大量的研究均證實，當噻蟲嗪脅迫的濃度接近50ppb時，將會對蜜蜂的繁殖、采集行為等生理活動產生亞致死效應。2017年的一份調查報告表明，美國紐約蘋果園中授粉蜂群蜂糧中噻蟲嗪含量高達48ppb，雖然蘋果花粉并不是蜂群在蘋果授粉時的主要花粉飼料，但30個蘋果園中的22個果園均出現了農藥殘留風險超標的現象不得不引起我們重視。

除了殺蟲劑，蘋果花粉中腈菌唑的平均濃度達到60ppb。腈菌唑作為一種殺菌劑，其對蜜蜂的毒性比殺蟲劑（砜蟲啶和噻蟲嗪）小，但其能夠與多數殺蟲劑形成協同作用，從而增加毒性。近期一項研究表明，當蜜蜂接觸過腈菌唑后，噻蟲嗪對蜜蜂的毒性會增加2.5倍。那么在蘋果開花期間，蜜蜂是否會同時接觸腈菌唑和噻蟲嗪呢？答案是肯定的。Mcart團隊對蜜蜂在為蘋果授粉過程中所形成的花粉團進行殺蟲劑和殺菌劑成分檢測，發現噻蟲嗪和腈菌唑的存在。推測蜜蜂在為蘋果授粉時，花粉中高濃度的腈菌唑將會對蜂群造成較大影響。

Heller和研究團隊還對蘋果園秋季使用殺蟲劑（殺菌劑）后次年春季花期中花粉和花蜜中殘留進行分析，其結果表明，在秋季蘋果園中噴灑針對褐斑紋臭蟲和斑點燈籠蠅等侵入害蟲的內吸傳導性殺蟲劑后對來年花期蜜蜂是安全的。

現在是否可以斷定開花前噴灑農藥對蜜蜂安全呢？不，現在還是有點言之過早。先來看看美國環境保護署（EPA）是如何評定殺蟲劑對蜜蜂的危險性。EPA雖然綜合了同行評議的相關文獻以及行業協會的相關研究，但在評定殺蟲劑（殺菌劑）對蜜蜂的傷害時更側重以急性毒性研究的相關指標（蜜蜂致死率）進行評定。由于Heller和其同事的相關研究中并未發現開花前噴灑殺蟲劑能夠直接殺死蜜蜂，所以現在EPA仍然允許在蘋果開花前噴灑殺蟲劑。

在美國環境保護署批準使用Actara 25WP（噻蟲嗪）的使用說明中有這樣一句話：“當蜜蜂在該殺蟲劑噴灑區域附近采集時，請勿使用本產品，也不要讓該殺蟲劑飄落到盛開的農作物或雜草上。該產品在盛花期果園使用是極其危險的。Actara施用后，至少需要等待5天才可將蜂箱放入施過藥的區域”。但事實上，Heller研究證實，開花前5～7天使用Actara 25WP （噻蟲嗪）后作物花粉中的殘留噻蟲嗪濃度為50ppb，這一濃度將對蜜蜂的繁殖力、采集行為以及其他一系列的生理過程產生顯著亞致死效應。其他相關研究也證實，5.1ppb的噻蟲嗪就會對蜂王的繁殖力造成直接影響，更何況作物開花前噴灑殺蟲劑后花粉中10倍以上的濃度呢？毫無疑問，這對蜂群的影響將更大。

那么，回到“開花前使用殺蟲劑對蜜蜂安全不安全”這一問題，根據美國環境保護署當前的評定方法，答案是“安全”。但隨著后續研究的持續深入，該答案可能會發生一定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