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東輝 張文靜 喇登海
1.青海大學,青海 西寧 810000;2.青海省中醫院,青海 西寧 810000
過敏性紫癜腎炎(Henoch-schonlein purpura nephritis,HSPN)是由腎小球內含有IgA1的免疫復合物在系膜、上皮和內皮下間隙沉積引起的腎臟損害[1]。其病理改變以腎小球系膜增生性病變為主,常伴節段性腎小球毛細血管袢壞死、新月體形成等血管炎表現[2]。目前,大約30%~50%的兒童和49%~83%的成人會從HSP(Henoch-schonlein purpura,HSP)進展為HSPN,其中約有5%~15%的患者進展為慢性腎衰竭[3]。目前對于HSPN的發病機制不明,其具體機制可能涉及體液免疫和細胞免疫紊亂,凝血與纖溶機制紊亂以及遺傳易感性等方面[4]。目前西醫治療前期能取得良好的效果,但后期復發率高、副作用大。中醫對其有獨特的認識和治療優勢,根據其臨床表現(皮膚瘀斑、水腫、尿血、嘔血等)把HSPN歸于“水腫”“血證”“葡萄疫”“紫癜風”“斑毒”等疾病的范疇,并且在治療上提出清熱涼血活血等治法,本文就近年來HSPN中醫藥治療的研究進展綜述如下。
1.1 歷代醫家對HSPN病因病機的認識
1.1.1 四時邪氣 陳實功于《外科正宗》中寫道:“葡萄疫,其患多生小兒,感受四時不正之氣,郁于皮膚不散,結成大小青紫斑點,色若葡萄,發在遍體頭面”。小兒臟腑嬌嫩、正氣未充,對邪氣的抵抗能力弱,四時邪氣,蘊于肌膚,發為HSPN。
1.1.2 熱迫血行 《醫學入門·斑疹》中說:“內傷發斑,輕如蚊跡疹子者,多在手足,初起無頭痛身熱,乃胃虛火游于外”。《太平圣惠方·治尿血諸方》:“夫尿血者,是膀胱有客熱,血滲于脬故也。血得熱而妄行,故因熱流散,滲于脬內而尿血也”。尿血與發斑是由于實熱或虛火迫血妄行,血熱而淖溢,血氣俱熱,外溢肌膚,下行膀胱,發為紫癜與血尿。
1.1.3 氣虛不攝 《靈樞·百病始生》中說“風雨寒熱不得虛,邪不能獨傷人”。小兒HSPN患者因稚陰稚陽之體,素體虛弱,氣虛不攝,發為HSPN。
1.2 現代醫家對HSPN病因病機的新認識
1.2.1 五運六氣 五運六氣來源于《內經》,根據“木、火、土、金、水”五運及“厥陰風木、少陰君火、少陽相火、太陰濕土、陽明燥金、太陽寒水”六氣,認為自然界五運六氣的變化,與人體五臟六經之氣的運動是內外相通應的,自然界的五運六氣可以影響人體五臟六經之氣的生理、病理。朱煥賓[5]認為:出生時的五運六氣對人體體質具有影響,認為患有HSPN的患者體質一般偏陽、脾腎虧虛和稟賦逆四時生長規律。
1.2.2 絡病學說 絡病學說是指氣血在經絡中運行,于絡脈實現其功能,臟腑也通過絡脈發揮其功能,分布于腎臟的可稱之為“腎絡”,HSPN的發病因其腎小球毛細血管的功能異常引起。江冬生[6]認為:HSPN是由于在過敏因素的誘發下,患者身體的血管發生炎性病變,腎臟受到了損傷和損害,引起腎炎的情況。
1.2.3 濕熱理論 徐云[7]認為HSPN的發病初期主要是風、濕、熱邪致病,中期濕熱之邪入營動血、灼傷血絡、迫血妄行、血溢脈外而形成瘀血,發于肌膚則為赤斑。
1.2.4 瘀血阻滯 在HSPN的病程過程中,瘀血貫穿其中。陳美雪等[8]認為:HSPN的關鍵病機為瘀熱傷絡。瘀熱傷及血絡,從而出現皮膚紫斑,瘀熱傷腎絡,瘀熱妨礙腎之氣化,封藏失司,則出現尿血,泡沫尿;陳建萍等[9]認為HSPN多有血熱血瘀,因此在治療中應涼血化瘀。
2.1 辨證論治 許琳潔等[10]通過數據挖掘對中醫藥治療HSPN進行分析,得出HSPN的常見證候為脾腎兩虛、風盛血熱、氣不攝血、陰虛火旺、氣陰兩虛等;其實證病因病機多為血熱、風熱、瘀血、濕熱;虛證病因病機多為腎虛、脾虛、陰虛、氣虛,在臨床用藥中以補虛藥、活血藥、清熱解毒藥、利水滲濕藥為主,兼以祛風藥。白云等[11]通過使用益腎通絡化濁法治療成人復發性HSPN,把96例患者隨機分為兩組,對照組予以西醫常規治療,觀察組在此基礎上加入益腎通絡化濁法,治療8周后,實驗組尿蛋白、尿潛血水平低于對照組(P<0.05),實驗組有效率(91.67%)高于對照組有效率(68.75%)。庫來娟[12]認為HSPN多因濕熱互結,邪熱影響內臟功能,治療需以養陰補血為主,把96例患者隨機分為對照組與實驗組,對照組予以雷公藤多苷片,觀察組加用養陰清瘀湯治療,3個月后,觀察組有效率高于對照組。馬力等[13]運用清熱涼血化瘀湯治療小兒HSPN,將85例患者隨機分為對照組(42例)與實驗組(43例),對照組單純西藥治療,治療組在對照組基礎加服清熱涼血化瘀湯,治療12周后,實驗組有效率優于對照組,且復發率低于對照組。劉靜琳[14]對健脾益氣湯治療過敏性紫癜性腎炎氣不攝血型進行療效觀察,把60例患者隨機分為對照組與實驗組,對照組予以西醫常規基礎治療,實驗組在此基礎上予以健脾益氣湯,兩組均治療3個療程,結果實驗組有效率優于對照組。HSPN主要證型分為實證與虛證,中醫藥通過因人制宜,給予不同的治療,取得良好的效果,充分突出了一人一證一方的特點。
2.2 分期論治 趙騫等[15]對閆慧敏教授運用絡病學說治療HSPN的經驗進行總結,認為HSPN的主要病機為瘀滯不通,并認為在急性期應祛濕解毒,活血化瘀;病程遷延以養陰益氣,化瘀祛濕為主。通過分期辯證治療,取得良好的療效。王博[16]對董志剛教授從肺論治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經驗進行探討,董志剛教授基于現代人的體質及HSPN的發病,認為與肺的生理功能異常有關,根據其預防與調護,將本病分為四期,分別為紫癜期、急性期、遷延期、恢復期,并根據不同期的特點進行不同治療,取得良好的療效。高姣等[17]對周延峰教授治療過敏性紫癮性腎炎經驗進行總結,根據HSPN臨床證候表現及病機演變特點,采用中醫辨證分型,將過敏性紫癜性腎炎分為三期,急性期因正氣較盛,邪氣實,邪正交正劇烈,治療以清熱解毒,涼血止血為主;緩解期邪氣漸退,正氣亦損,氣虛不攝,血溢脈外,形成瘀血,治療應益氣活血化瘀;康復期邪氣雖退,正氣已弱,表現為一派虛象,故以健脾補肺益腎為主。疾病是一個過程,隨著疾病的發展,證型也在發生著變化,通過分期辨證論治,充分發揮了因時制宜的優勢,體現了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
2.3 專方論治 王海俊[18]采用自擬的消風祛毒湯治療小兒過敏性紫癜性腎炎,把82例小兒過敏性紫癜性腎炎患者隨機分為對照組與實驗組,對照組予以雷公藤多苷片,研究組予以自擬的消風祛毒湯進行治療,連續治療 14 d,治療結果:采用自擬的消風祛毒湯治療小兒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的有效率優于對照組。冉孟州等[19]運用活血涼血化瘀法治療過敏性紫癜性損害,將100例患者隨機分為對照組與實驗組,對照組予以雙嘧達莫片,治療組在此基礎上加入活血涼血方(桃仁、川芎、生地、赤芍、當歸、紅花),結果表明:實驗組有效率優于對照組,尤其在降低尿蛋白、抑制復發方面效果較好。趙紅等[20]運用肺腎同治方治療兒童HSPN,將90例患者隨機分為對照組與實驗組,對照組予以西醫常規治療,對照組在此基礎上加入肺腎同治方(黃芪、生地黃、黃芩、赤芍、牡丹皮、紫草、槐花、金銀花,山茱萸,蟬蛻),治療12周后,治療組在提高療效、促進腎損害恢復、減少不良反應與復發方面優于對照組。專方治療HSPN,能充分發揮中醫藥的優勢,但在治療中,應堅持中醫辨證論治,才能取得更好的療效。
2.4 中成藥治療 袁婷婷[21]運用槐杞黃顆粒治療過敏性紫癜性腎炎,將96例患者隨機分為對照組與實驗組,對照組予以西醫常規治療(潑尼松片和注射用環磷酰胺),實驗組在西醫常規治療基礎上給予槐杞黃顆粒,實驗結果:24 h尿蛋白定量、ALB、β2-MG、紅細胞計數均明顯降低(P<0.05),且研究組24 h尿蛋白定量、ALB、β2-MG、紅細胞計數均明顯低于對照組,療效優于對照組。衛志琴[22]對固本止血膠囊治療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療效進行探究,將72例患者分為對照組與實驗組,兩組均予以降壓、降脂、利尿消腫等基礎治療,治療組給予固本止血膠囊與腎炎康復片模擬劑,對照組予以腎炎康復片與固本止血膠囊模擬劑,對治療3個月、6個月的療效進行研究,結果表明:3個月有效率,兩組差異較小,6個月實驗組有效率明顯高于對照組。
2.5 中醫外治 任德偉等[23]研究刺絡療法聯合西藥治療HSPN熱毒內熾證的臨床療效,將80例患者隨機分為對照組與實驗組,對照組予以西醫治療,治療組在對照組基礎上加入刺絡療法,實驗表明:針灸聯合西藥治療HSPN療效確切。楊洪娟等[24]對刺絡療法治療HSPN與西藥治療對比,對照組予以西醫常規治療,實驗組把HSPN分為實證組與虛證組,實驗表明,實驗組有效率優于對照組,并且實證組療效優于虛證組。楊洪娟等[25]運用艾灸聯合脫敏消斑湯治療HSPN,將60例患者隨機分為艾條組與刺絡組,艾灸組采用艾灸療法聯合脫敏消斑湯加減,刺絡組采用刺絡療法聯合脫敏消斑湯加減,療程1個月,治療結果:艾灸組臨床治愈率明顯高于刺絡組,且復發率明顯降低。中醫外治能很好的輔助中醫藥治療HSPN,根據實驗表明,中醫外治在促進紫癜消退、控制HSPN的癥狀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
綜上所述,HSPN的發病機制主要為四時邪氣、熱迫血行、氣不攝血,前期往往以外感邪氣、熱迫血行等實證為主,治療上多以清熱涼血,后期多以氣不攝血等虛證為主,治療上應補腎補肺、健脾益氣為主。在臨床實驗中,中醫藥不僅能改善患者癥狀、減少復發率,而且對于西藥治療所起的副作用也具有一定的治療能力。因此中藥在治療HSPN有很大的優勢。但目前對于中醫治療HSPN的研究較少,尤其對于其治療機制等方面的研究,在實驗過程中的不嚴謹,及未形成統一的治療方案,因此在今后的臨床實驗中,應加強中醫治療的研究,尤其是基礎研究。在臨床中,充分發揮中醫藥治療HSPN的特色及優勢,更好地為患者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