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里的尖刺

楊胡平

任小朋總喜歡講一些尖酸刻薄的話，常常惹別人生氣。一天早自習，任小朋對同桌吳小婧說：“你穿上這件衣服，像一個小老太太！”只見吳小婧大叫一聲，捂著臉從座位上跳起來。同學們哈哈大笑，起哄說：“多久沒刷牙了？一張嘴就把吳小婧給熏跑了。”

“我看你們一年沒刷牙了！”任小朋沒好氣地嘟囔著，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悶悶不樂。

“讓我來鑒定一下，任小朋到底有沒有口臭。”錢多多背著手閉著眼睛，吸溜著鼻子走了過來。任小朋對湊上前來的錢多多怒吼：“你才有口臭！”

原本閉著眼睛的錢多多，捂著臉逃回了自己的座位后說：“任小朋真惡毒！竟然用針扎我的臉！”

“我什么時候用針扎你了？”任小朋感到莫名其妙。

有同學說：“我們只看到任小朋說話，他根本沒用針扎你。”

“確實，剛才也像有針扎在我的臉上一樣，感覺火辣辣地痛……”同桌吳小婧拿起一本書當盾牌，躲在后面朝任小朋喊話。

放學回家后，任小朋一放下書包，就拿起牙刷不停地刷牙。媽媽走過去問：“你刷這么長時間牙做什么？”

任小朋回答：“同學們說我有口臭……”

沒等他的話說完，媽媽捂著胳膊往后退去：“你剛才用什么刺媽媽了？”

“我根本沒刺您哪！”任小朋感到很委屈。媽媽拿著一個吹大的氣球，放在他面前。任小朋剛說一個字，氣球就“砰”地一聲爆了。

“任小朋，我懷疑你的話里有尖刺。”媽媽表情嚴肅地說。任小朋將雙手伸到嘴前，對著手說了聲：“我要寫作業！”頓時，他感到掌心一陣針扎般的刺痛。這下任小朋終于相信自己的話里有刺了。

媽媽關切地問：“那刺扎舌頭嗎？”任小朋搖了搖頭。

第二天一早，媽媽就帶任小朋去了醫院。一番檢查后，任小朋的各項身體指標都很正常，他沮喪地跟著媽媽回了家。

任小朋只好時刻戴著口罩，雖然戴了口罩，可還是不敢輕易講話，他擔心自己話里的尖刺，會穿過口罩射出來扎人。他變得沉默寡言，獨來獨往。一天吃完晚飯后，爸爸媽媽去外面散步了，任小朋在家寫完作業，實在憋不住了，對著窗戶唱了一句歌。只聽“嘩啦”一聲，窗戶上的玻璃被任小朋嘴里射出的尖刺打碎了。這嚇得任小朋更不敢吱聲了，只好學習用打手勢和寫字的方法，同大家交流。

這天下午放學，任小朋獨自坐公交車回家。他發現一外表兇狠的小偷正在伸手偷一位阿姨的錢包，其他人看到這一幕后轉過臉去，假裝沒看見。任小朋路見不平，摘下口罩，朝小偷的那只手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小偷像觸電一般迅速縮回了手。很明顯，是任小朋話里飛出的尖刺，制止了小偷的偷竊行為。

原來自己話里的尖刺，并不是一無是處。想到這里，任小朋的灰暗心情一掃而光。為了提高嘴里發射尖刺的準確度，他找來一張硬紙板，上面畫好標記，掛在臥室練習。沒過多久，便能做到讓話里的尖刺準確命中目標，就像武俠小說里，擁有口射飛鏢絕技的大俠一樣。

周末，全班去郊外爬山。大家一路欣賞風景，有說有笑。走在前面的陸小蕾突然發出一聲慘叫，同學們跑上前去一看，只見一條身上有彩色斑紋的毒蛇，正向陸小蕾快速爬來。平時膽大的幾位男生也被嚇傻了，愣在那里。

在這千鈞一發的危急時刻，任小朋從人群里擠出來，對著爬來的毒蛇，大喝一聲：“可惡的毒蛇，給我走開！”無形的尖刺從他的嘴里飛出，準確無誤地扎在了毒蛇身上。毒蛇痛得打了幾個滾兒后，鉆入草叢中倉皇逃走了。

這下任小朋成了擁有超能力的英雄，同學們一起大喊：“任大俠！任大俠！”為了避免誤傷同學和老師，任小朋堅持不說一個字，只是滿臉微笑地朝大家揮手。

一天，放學路上，任小朋只顧低著頭走路，一腳踩空摔倒在地。班上的吳杰過來扶起了他，任小朋說了聲：“謝謝！”吳杰竟然沒有尖叫著逃走，吃驚地說：“你的話里現在沒有刺了！”

任小朋半信半疑，回家后看到媽媽做了自己最喜歡的紅燒肉，激動地說：“媽媽，謝謝您！”只見媽媽盯著任小朋發愣，她比兒子還要激動地說：“你的話里沒有刺了！”

任小朋連飯也顧不上吃了，對著一張紙大聲說話，那紙完好無損。任小朋又來到玻璃窗前大喊幾聲，玻璃安然無恙。任小朋這下可以確定，尖刺消失了，他終于可以像以前一樣自由自在地說話了！

那個說話尖酸刻薄的少年也消失了，現在任小朋所說的每句話，都像春風一樣，讓人感到溫暖。他可不想再讓自己的話里，飛出扎人的尖刺來。

（責任編輯 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