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別說廉價的“對不起”

賀典典

每個問題孩子的背后，都有一對問題父母。為人父母，教會孩子說“對不起”三個字很容易，但是你教會他們承擔后果了嗎？

記得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女兒把衣服袖子弄得很臟，為此我不勝其煩，嘮叨了無數遍也改不了她這個習慣。如今，讀四年級的她基本上不再會用袖子擦嘴巴，頂多擦擦汗，為此我不知道有多開心。

可是前幾天女兒又一次惹得我大發雷霆。中午吃完排骨之后，她滿嘴是油，我提醒她擦擦嘴巴。她撩起校服，直接擦在嘴上。我氣急，拍著桌子訓斥：“你當還是讀一年級呀，這種玩笑一點兒也不好笑，以后你別指望我再給你洗衣服。”女兒笑嘻嘻的面部表情瞬間僵硬，然后眼淚一顆一顆地滾落，可這濕潤不了我的心。

女兒傷心地進入房間，我則坐在飯桌旁邊發呆，此時才感覺到手掌火辣辣地痛。我的腦子很亂，一種聲音說“克制克制，為什么總是發火”，一種聲音卻說“巴掌沒有落在她身上就已經很好了”。這兩種聲音最后妥協的結果就是讓我平靜了下來。

我邁著沉重的腳步，走進女兒的臥室，她抬起頭看著我，顯然很不開心，甚至等著我的進一步訓斥。那一刻，我心疼了，輕聲問道：“你剛才做得對嗎？”女兒搖了搖頭，說：“對不起。”

“媽媽想給你講兩個小故事，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女兒最愛聽故事，我知道她不會拒絕的。果真，她很高興地點了點頭，還催著我快點兒講。

“第一個故事，你是知道的，上次我帶著你和妹妹去小區的滑滑梯玩。一個小男孩兒邊下樓梯邊拍著籃球玩，不巧籃球跑偏砸到了我的小腿上，當時我抱著妹妹正在上臺階，很危險。他爸爸趕緊讓他說‘對不起，他也確實照做了，可他還是那樣一階一階拍下去，他爸爸也沒有再說什么。我覺得他的爸爸應該阻止他繼續拍。”我說完，看了看女兒。她贊同地點了點頭。那次，我扭頭看那個小男孩兒走下臺階，最后球又因為跑偏滾到了馬路上，幸好沒有造成什么傷害。

“還有一個故事，一個媽媽帶著女兒去餐廳吃飯，鄰桌是一對父母帶著兩個兒子。兩個兒子很調皮，一直在你追我趕，結果把她們的餐盤打翻了。兩個小男孩兒嚇到了，愣愣地看爸爸媽媽。他們爸爸訓斥說‘快說對不起呀，兩個小男孩兒說完趕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那個媽媽帶著女兒撿撒在地上的東西，抬頭問那兩個小男孩兒是否要幫忙一起撿。他們的父母卻說‘我們已經說過對不起了呀。這位媽媽沒有再說什么，但是她在文章里寫道：對不起如此廉價，這樣的錯誤他們未來還會犯。”講完這個故事，我也看著女兒，她已經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臉上還有點兒氣憤，說道：“如果我在場，一定要讓他們撿。”

“哈哈，那媽媽問你，剛才你用衣服擦嘴上的油，說了‘對不起，是不是這件事情就可以過去？”一聽到我這樣說，女兒十分尷尬地訕笑。我繼續說，“這樣子好不好，為了讓你記住，未來一個月內，你的衣服你自己洗？”

女兒沒有立刻回答，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說道：“能否這一個星期的衣服我自己洗？”我握著女兒的手，說：“成交。”

周六，看到女兒洗自己的衣服，盡管只是丟到洗衣機里，我心里還是美滋滋的。我去晾衣服的時候，發現那片油漬十分顯眼，我問女兒：“你打算這樣穿著它嗎？”女兒很肯定地說：“是的。”或者是偷懶，或者是不會洗，總之，我現在能接受那一片刺眼的印記了，我還給它起了個好聽的名字——“成長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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