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文卿
人生是一場馬拉松。前行的路上你我難免有困惑、有迷茫,多么希望有一種力量在你身邊,堅定地告訴你:“可以做這樣的選擇。”鼓勵你:“可以的,你能行!”關鍵處還用溫暖的手拉你一把。我想說,作為“青年之家”的共青團組織,應該在青年人身邊,成為青春前行路上激發人心的力量。
劉伯敏是甘肅隴西大山里的準90后,父親是代課教師,每月薪水300多元;母親是農民,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辛勞只能自給自足。于是,邊學習邊勞動邊打工成為少年生活的全部。然而,蒼天并沒有眷顧寒門勤奮刻苦的男孩,2010年他參加高考,失利了。

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是跟村里同齡孩子一樣,外出打工,成為農民工的一員;二是準備復讀,來年再考。在這個最無助的時候,一個雨天的夜晚,學校老師翻過山嶺敲開了他家家門,昏黃的燈光下,對他的父母說:“讓孩子再試一次吧。大山外面的世界,用眼睛是看不到的,只有知識才能真正看得見!”老師堅定的表情、父親花白的頭發、母親緊鎖的眉頭、農民工同伴渴望被尊重的眼神,如幻燈片一樣在他腦海里播放了一夜。第二天,他回到了學校。苦讀后的第二年,他成了村里第一個大學生。
在南京工程學院就讀時,學費讓他發過愁,“圓夢行動”解了燃眉之急,讓他開始了人生的許多第一次:第一次坐地鐵、第一次吃肯德基、第一次用上電腦……為了多掙一些生活費,他在食堂打了3年工,雙休不休勤工儉學,雖然過得頗為艱辛,但給了他最好的創業啟蒙。他參加了全國創青春大賽,他的創業項目獲得亞軍,拿到20萬元獎金,他用這人生的第一桶金,再加上青創小額貸款的50萬元,創辦了第一家公司。就這樣,他走上了創業路,辦公司,開餐館,沒幾年,20余家網紅包子連鎖店火遍全城,他成為了財務自由的南京“包子哥”。
接下來的故事,大家可能想,他會做慈善回報社會,然而他想的是,把所有經營利潤投入創業服務,讓更多劉伯敏在這個大好時代通過創新創業改變命運。很快,他發起成立青年創業聯盟;2018年,開始承接團江蘇省委“蘇青合伙人”計劃,為大學生和創業青年提供創新指導、創業孵化和投融資的全鏈式服務。就這樣,“蘇青合伙人”發展了起來,從江蘇出發,很快延伸到安徽、甘肅、陜西3個省,服務了5萬名在創業路上奮斗的年輕人,成就了一大批缺經驗、缺資源、缺資金的90后、00后創業新人,成為了像他自己一樣出身草根的青年身邊“不占股份的合伙人”。
如果說,劉伯敏們是從大山的鄉村走出來的,而另一批大學生們則是選擇回到了鄉村。有人會說:“哎呀!好不容易跳出農門,愿意再回去嗎?”
15年前,團江蘇省委聯合5家廳局實施“蘇北計劃”,號召大學生到蘇北農村去。有人又會說:“情感上的號召管用嗎?去一段時間肯定會回城的。”女大學生郭碧玉給了我們答案:她從南京農業大學畢業后,放棄在都市做白領的機會,回到家鄉鹽城的農村當起一名“蘇北計劃”志愿者。她告訴我:一開始,根本沒人在意她這個小丫頭,村民們竊竊私語說不就是鍍鍍金就走嘛。她沒做任何解釋,一戶一戶民調問需求,接過村民遞過的茶杯就喝水,接待來訪一坐就是兩小時的講解,用娘家的嫁妝錢辦起養雞場,慢慢地村民的態度就變了——塞煮雞蛋的、留吃家常飯的群眾越來越多。后來,在把她當親人的村民們擁護下,她當上了射陽縣新南村的黨支部書記,3年時間硬是把這個村集體經濟收入從負債100萬元增加到盈余150萬元。現在,她已成長為帶領當地群眾抗擊百年未遇龍卷風的阜寧縣副縣長,這時距離她回村已有12年。
10多年來,一個個像郭碧玉這樣的1萬多名大學生前赴后繼到蘇北開展1-2年志愿服務,他們有的在鄉村學校做老師,有的給精準扶貧當幫手,有的為貧困兒童做公益,期滿后60%選擇留在基層。這個計劃還在繼續,還會有越來越多的大學畢業生加入進來。

這個現象背后的意義在于:一,這是中國鄉村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最好證明,從農村走出來的青年人被吸引、愿意回家;二,感召青年到農村去,這不僅是愛心奉獻的呼喊,更是要把實實在在的政策推到他們身邊,打通青年在農村發展的渠道,讓青年看到鄉村的前景、找準職業的位置、形成穩定的預期,從而選擇在農村實現價值。
是的,從農村到城市,如果沒有老師家訪中的執著,沒有“圓夢行動”的資助,沒有青創平臺的出現,劉伯敏們可能不會真正走出大山走向全國;從城市到農村,如果沒有像“蘇北計劃”這樣給大學生吃一顆“定心丸”的政策設計,郭碧玉們可能更不容易把青春扎根在鄉村,并且留得住、干得好。
正是這種青年身邊的力量,使寒門學子可以免除學費的困擾,全心投入到改變命運的拼搏中,相信燈火璀璨處有一盞燈會屬于他;走出校門的大學生們,能找到一份適合的工作,或者放手一搏,投入創業大潮,無論在城市還是在農村都相信即使失敗也能從頭再來;辦公室的職場白領們,即使996,也精神飽滿,因為他們相信工作環境、政策、機遇會越來越好;在建筑工地的新市民們,揮汗如雨后接受路人投來尊重的目光,那一刻他們相信已經融入這座有愛的城市。
“白日不到處,青春恰自來。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在這片偉大的土地上,每一個青年人都有做夢、追夢的權利,我們共青團干部的職責和使命便是,在青年身邊成為激發人心、溫暖人心的力量,讓一個個年輕的生命開放出燦爛的花朵。
(此文源于現場主題演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