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 娟 趙夢龍
(山東建筑大學,山東濟南 250000)
建盞指的是福建建甌市轄區的水吉后井、池中村(今屬南平市建陽區管轄)一帶瓷窯出產的黑釉瓷器。因瓷器產于建州,故稱“建盞”。
建盞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唐末,它起源于唐末五代,興盛于兩宋,宋徽宗趙佶曾于《大觀茶論》中提道:“盞色貴青黑,玉毫條達者為上。”為此,宋朝廷將其作為“供御”“進盞”之物,一時榮盛至極。黑釉建盞便成了王公大臣不惜重金追尋的寶物。
不同于青瓷、白瓷的傳世工藝,由于飲茶方式的改變,建盞曾斷燒近800年,直到1980年代才復燒成功。并在2011年5月份其燒制技藝被國務院列入第三批全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2017年廈門金磚五國會晤之時,建盞作為國禮贈予俄羅斯總統普京以及各國貴賓,引起行內外震動。至此,建盞絢麗的光彩重新于世人面前綻放。
建窯出產的黑釉瓷器,其釉面杜絕了人為繪制的彩釉,自然形成變幻莫測的奇異斑紋,每件瓷品的斑紋都異彩紛紜,各有千秋,并且絕無相同的茶盞,片片皆是孤品。因此有“一窯一世界,一盞一孤品”之說。
建盞藝術的審美表達方式主要來自釉面,其釉面可分為兔毫、油滴、鷓鴣斑、烏金釉、曜變和雜色釉等。如今電窯普及,各種釉彩相繼形成,具有代表性的有回藍、柿紅、茶葉末、牡丹、花月夜、銀兔毫等。
人類歷史上很早之前就已經出現使用陶瓷作為建筑墻面裝飾。如今隨著科技發展的日新月異,百姓生活審美水平日益提高,陶瓷墻面裝飾更是被廣泛應用,且不乏創造性的新手法。在當代的建筑墻面上,通常采用陶瓷壁畫、殘片等裝飾。
近年來,陶瓷殘片裝置這種新的陶瓷建筑墻面設計方式逐漸流行起來。不同于以前的整塊陶瓷鑲嵌于墻面,作為一種比較新穎的裝飾手法,它是以隨機的散點式鑲嵌,所形成的瓷片墻面具有現代藝術的設計風格。例如采用陶瓷殘片進行整體裝飾的天津“瓷房子”(圖1),不僅具有創新意識同時展現了生態性和綠色建設理念。景德鎮陶瓷大學老校區休憩小廣場上廢碎瓷片鋪設的休閑小路以及運用碎瓷片瓶貼具有浮雕感的雕塑展示墻板塊極具藝術氛圍。再例如浮梁古縣衙陶瓷碎片鋪裝圖案,不僅美觀還具備暗示中心景觀的功能,向游客們傳遞著悠久的陶瓷文化和藝術感染力。建筑裝飾過程中,陶瓷的應用非常廣泛,極具價值和意義,其應用趨勢也朝著現代化、創新型方向發展。

圖1 天津瓷房子(圖片來自網絡)
南平市曜變陶瓷研究院曾開展學術研討會,主要討論建盞的文化如何弘揚,包括其工藝傳承、創新發展等。會議提出,不僅要挖掘建盞歷史文化價值,還要與時俱進,融入當代文化元素,創意興盞,深度開發建盞文化資源,實現陶瓷藝術性與實用性的完美結合。筆者認為,把建盞藝術融入空間裝飾中是創意興盞的一條途徑,不僅弘揚了傳統手工藝文化,同時實現了陶瓷藝術性與實用性的完美結合。
由于建盞燒制的獨特性,其出品率也是相對較低,柴燒建盞傳統工序之繁復、燒制要求之高、成色出彩之難,使得建盞精品率不足10%。而這些比例占到90%之高的瑕疵品和殘次品,在出窯之后往往會被工匠直接摔碎廢棄,成為碎瓷片。在筆者看來,這些廢棄的碎瓷片完全可以用在空間裝飾中。習近平在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員會第十七次會議中強調,要堅定不移貫徹新發展理念,全方位推行綠色規劃、綠色設計、綠色建設等理念,使發展建立在高效利用資源、嚴格保護生態環境的基礎上,統籌推進高質量發展和高水平保護。而對廢棄瓷片的再利用,恰恰符合綠色設計這一新發展理念。同時由于建盞的魅力主要是在于建盞釉色里有變幻萬千的、絢麗多彩的斑紋這一奇特的藝術效果。這種藝術效果正是室內裝飾所需要的。
對建盞碎片的處理主要采用解構主義的拼貼手法,碎片的拼貼與服裝的色彩拼接頗具相似之處,都是利用色彩構成的表達方式,通過色彩之間的相互作用,按照一定的規律去排列各色塊之間的相互關系,從而形成符合大眾審美的視覺效果。碎片在拼貼方式上可劃分為兩種:有序排列和無序排列,其中有序排列是運用碎片進行重復的排列效果,是一種單一性的組合方式,通過對建盞碎片不同的色彩元素有序排列,形成類似像素色彩的視覺效果,拼貼成宏觀的圖案;與有序排列相反,無序排列拼貼成的圖案往往更加隨心所欲,在符合大眾審美的前提下僅利用色彩之間的互相關系來做出自然的視覺效果。同時碎片也可做一些后期加工處理,與其他材料相結合形成多元素的藝術裝飾物。
項目基地選址于福建建陽區太保路與中山北路交匯處,毗鄰崇陽溪,西南方向依山,有三圣廟、太保廟兩座廟宇。風景秀麗,客流量較多。

圖2 總平面圖(作者自繪)
本設計方案通過對建盞文化的解讀,將建盞絢麗多彩的釉面效果應用于室內陳設之中,打造出一個以建盞藝術為主題的茶道講堂。
方案主要以新中式風格為基調,以茶禪一體為中心理念渲染整體空間氛圍,在不失禪意這種無即是有的空間感受態的同時,將建盞藝術作為一種陳設元素放到茶室空間之中,既保留了茶室的禪意韻味,同時也提升了空間的整體格調,表現出了陶瓷與茶文化之間的紐帶聯系,高度契合了茶室本身的空間職能。
墻上的裝飾畫和背景墻墻面使用碎瓷片拼合而成,不僅貫徹了綠色設計理念,變廢為寶。同時也是建盞各色釉面的一種集中展示,做到了在挖掘利用建盞歷史文化價值的同時與時俱進并融入當代這一理念,真正達到創意興盞。
通過對茶道講堂的設計成果可以得出,建盞藝術可以作為一種元素作用到茶室空間陳設中。建盞藝術擁有著厚重的歷史底蘊和獨特的文化魅力,由于建盞藝術裝飾在室內空間中獨特的色彩形式,與解構主義手法有異曲同工之趣,體現了古代工藝美術與現代藝術的跨界糅合之可能性。在設計方案中,將建盞藝術的裝飾元素進行構成形式的創新表現,不僅充分發揮茶道講堂的傳統文化特色,也提高了室內空間的視覺沖擊力。而對廢棄碎瓷片的再利用,則契合了綠色設計這一理念。
在弘揚傳統工藝文化愈加重視的今天,傳統工藝裝飾研究顯得尤為重要,傳統工藝藝術的革新與再設計是傳統文化主題空間發展的一條重要道路,相信在科學技術的推動下,建盞藝術裝飾將在室內設計中發揮更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