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藝珈
(西南大學文學院,重慶 400715)


古人對每個星辰都賦予了一定的象征意義,《國語·周語下》:“月之所在,辰馬農祥也。”韋昭注:“辰馬,謂房、心星也。……祥,猶象也。房星晨正,而農事起焉,故謂之農祥。”于是房星、心星有了象征農事的意義。
古人觀察星辰來確定時間,加之“辰”與農業相關,于是“辰”用來界定人時。《說文?辰部》:“辰,震也。三月,陽氣動,雷電振,民農時也。物皆生,從乙、匕,象芒達;廠,聲也。辰,房星,天時也。”“天時”是指觀察天象而發現的時間變化,或指根據天象來確定時間;“農時”是指適合農業活動的時間。天時可以指所有時間,農時是天時中的一個部分。《說文》表述了辰的兩個義項,一是動詞“震”,二是十二地支中表時間的名詞“辰”。值得注意的是,《說文》把表時間的“辰”與農業活動聯系在一起。

《晉書·樂志上》:“三月之辰名為辰,辰者震也,謂時物盡震動而長也。”高田忠周先生認為“辰”是古文“震”字,“辟厲振物者也”,六書屬指事,“即象芒達之意。或亦雷電辟厲易氣?動之象。”可見雷電云氣的“震”,表示雷聲震響、萬物震動,與人用手撼動物體的“振”不同。



基于以上材料和論述,筆者贊成“辰”是“蜃”的本字,“辰”的本義就是大蛤。由于蛤殼堅硬,古人用它作為農作工具,于是它引申出農具的含義,再引申出跟農業相關的意義。

在“辰”作“農具”義的基礎上,“?”表示雙手持農具耕作。高誘注《呂氏春秋?任地篇》:“耨,所以耘苗也,刃廣六寸,所以入苗間也。”朱芳圃先生認為“?”是“槈”的初文,他從古漢語名動同詞的現象出發,得出“辰為除田穢之器,因之兩手持辰以除田穢謂之?矣”的結論。




《說文?晶部》:“曟,房星,為民田時者。從晶辰聲。晨,曟或省。”六書屬形聲,曟就是房星。上方構件為“晶”,是“星”的本字,因后來用“晶”作形容詞表示“精光”,于是加聲符“生”作“星”,“晶”“星”二字分化。“其星形少則二、多則五,不定。金文、小篆固定為三星。戰國文字則開始簡化為一星,后世隸楷乘之”,后“曟”字中“晶”構件簡化寫作“日”。

筆者認為“辰”是“蜃”的本字,“辰”的本義為大蛤;具有同一構件“辰”的“?”“曟”二字現在都可寫作“晨”。
從語音關系來看,“辰”“曟”“?”“晨”四字上古韻部都在文部,符合段玉裁“同聲必同部”的著名論斷。
從形義關系來看,它們的演變過程不同。“?”和“晨”二字先后出現,形體不同,但意義相同,是古今字關系。“曟”和“晨”意義本各不相同,因簡化導致形體相同,是同形字關系,后來二者在文獻使用中意義通用,產生混同。
注釋
:①吳其昌.《夨彝考醳》.轉引自李圃主編:《古文字詁林》第十冊,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4年,第1124頁.
②徐元誥撰,王樹民、沈長云點校.《國語集解》.北京:中華書局,2002年,第125頁.
③葉玉森.《殷墟書契前編集釋》卷1,上海:大東書局,1934年,第43頁.
④周谷城.《古史零證》.上海:新知識出版社,1956年,第7-12頁.
⑤商承祚.《說文古文考》.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第268-269頁.
⑥高田忠周.《古籀篇》,臺北:宏業書局,1975年,第26-27頁。
⑦陳獨秀.《小學識字教本》.成都:巴蜀書社,1995年,第70-71頁.
⑧王寧,謝棟元,劉芳.《說文解字與中古文化》.沈陽:遼寧人民出版社,2000年,第117頁.
⑨陳獨秀.《小學識字教本》.成都:巴蜀書社,1995年,第70-71頁.
⑩郭沫若.《甲骨文字研究·釋干支》,轉引自李圃主編:《古文字詁林》第十冊,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4年,第1124頁.
(11)徐中舒.《甲骨文字典》.成都:四川辭書出版社,2014年,第1590頁.
(12)季旭昇.《說文新證》.臺北:藝文印書館,2014年,第184頁.
(13)(漢)高誘注.《呂氏春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第614頁.
(14)朱芳圃.《殷周文字釋叢》.北京:中華書局,1962年版,第132頁.
(15)林義光.《文源》.轉引自李圃主編:《古文字詁林》第三冊.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4年,第242頁.
(16)傅東華.《字源》.臺北:藝文印書館,1985年,第206頁.
(17)唐桂馨.《說文識小錄》.轉引自李圃主編:《古文字詁林》第三冊.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4年,第243頁.
(18)季旭昇.《說文新證》.臺北:藝文印書館,2014年,第546頁.
(19)季旭昇.《說文新證》.臺北:藝文印書館,2014年,第184頁.
(20)(唐)王士元撰,(宋)何粲注:《新雕洞靈真經·用道篇》,張遠濟主編《四部叢刊》影印本,上海:上海書店,2015年.
(21)(唐)王士元撰,(宋)何粲注:《新雕洞靈真經·訓道篇》,張遠濟主編《四部叢刊》影印本,上海:上海書店,201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