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純漫
(廣東工業大學,廣東廣州 510090)
鄉村是文化信息的物質載體,是歷史的文化資源,是傳統村落進程歷史的掠影,也是現代化文明社會演繹的見證,具有相關的美學理論價值與歷史文化價值。在中國悠久的刻書印刷史上卻有個鮮見的現象,馬岡村特有的女性刻書打破了男性刻工長期壟斷的局面,構成刻書史上多姿多彩的景象。同時,我國的傳統手工藝中也包括了刻書文化,然而雕版刻書的風格風貌體現著那時的政治、經濟和文化的民風民俗情況,也顯現出當時的社會年代氣息。
正所謂一方水土滋長著一方的文化,培育出一方的經濟,成就了一方社會。“老物件”不但是個有回憶的故事,而且是當時時代的符號,其有很多文化的內涵學問能解答我們埋在內心錯綜復雜的問題。其囊括了兩層含義,淺層含義是當地文化對村落社會文明歷程中是個不停探索自身的轉接點;而深層含義是這種文化帶來的文化認同感和心靈歸屬感。多元文化的今天,老物件的價值則有一種凝聚當地村民意識的作用,是人們精神信仰色彩的情感寄托,同時在他們的日常生活中也是密不可分的。
“美學”被視為深嵌在文化傳統中,其囊括行為習慣、情感模式與社會實踐等層面的觀念體系,既注重人文關懷,也注重精神內涵。美學理論來源于世界與人情感維系的哲學思索,是研究人與物與文化的和諧關系,對傳統文明文化結晶的一種語言再現,可以體現該歷史文明的民族性和民族特征。換言之,在關于設計美學的研究中,人是其中的主導因素,物和文化作為理論數據支撐,在此基礎上追求人們精神層面的審美的需求。然而,美學理論的深化程度則是源于一個民族的文明程度,一個民族的文明程度需要探究這個民族的美學史和其文明史是否互為表里,關鍵恰恰在于該民族如何對其作為人的天然本性進行否定和批判。
刻書文化具有獨特性和地域性,源于它是在一定的區域環境中與該環境相融合,打上了地域的烙印的一種獨特的文化。傳統刻書的造物觀念、本體功能、藝術形式、文化品位、本土思想、歷史風格等各個方面對歷史來說是一種物的體現,對當代來說無不體現美學價值。
民間藏書興趣的起源離不開印刷術的發展,在印刷術的興盛時期,有著大量的書籍被民間收藏,而正是因為藏書的涌現,這才讓雕版刻書文化具有持久的生命力,若是印刷術沒有普及,藏書觀念與行為產生的概率基本為零,最早在漢代時期,廣東省伊始出現刻板文化,雕刻印刷之風的日漸興盛卻在清乾隆年間,在這個昌盛時期,順德馬岡村的雕版刻書印刷業也隨之崛起,逐漸成為廣東刻書重地,有著長期的刻書技巧和優良的業績。那時的廣州遍布書棚、書堂、刻字鋪、書坊等,其數目之多僅次于北京、蘇州,在我國居第三位。隨后,在明末清初,馬岡村男女老少皆諳悉雕木刻字技術,這也是女性刻工的興起,同時還是國內幾個僅存過女子刻書的地區之一。其技藝純熟,世代相傳,做工精細,價格低廉,因而受到人們的口口相傳而大受歡迎。其刻書業甚為繁榮,從中央到地方,從官府到私坊,雕刻棋布星陳,刻書蔚然成風的繁榮興盛局面。在此基礎上,阮朝的明命帝大力宣傳漢文文學,刻書文化又得到發展,馬岡刻書又名揚國內。可怕的是,由于“文革”,刻書文化受到了嚴重的沖擊和打壓。
由于我國城市經濟不斷發展,伴隨著印刷行業的興起,馬岡人默默推進土地承包責任制,淋漓盡致地發揮民眾的商業才智和創業激情,經濟模式的形態逐漸從雕版刻書印刷業到輕工業的巨大轉變。曾經鮮活的木刻雕版印刷工藝因無人繼承和重視,導致村內的傳統文化逐漸走向沒落。
一個民族源遠流長的精神支柱和活著的靈魂便是文化和文明,若是一個國家丟失了民族文化并走向衰微甚至衰亡,人的精神追求也會被遺失,反觀當下的鄉村,沒有文化的鄉村是空虛的,也失去了其在地鄉土的靈魂,蘊含著這個鄉村的個性和特性有消亡的趨勢。那么忽視了鄉村的傳統文化,在將來發展價值上的意義又為何。
當前各個領域都強調傳統文化內涵,文化內涵最初源于人的使用和人文精神。從當代設計的角度分析,文化內涵與設計美學兩者具有十分密切并且相互貫通的關系。可將文化內涵理解為美學的范疇。簡單來說,設計中具有人文精神的文化內涵其本質上是設計美學的一種呈現,同時也是構成設計美學內涵不可或缺的元素,從活力層面上可理解為賦予某種載體人文精神,并以特定方法傳遞蘊藏于人文價值中的人性感、文化感、歷史感,并最終獲得社會的認可的美學方式。
文化給予了跨界融合的可能性,藝術,科學,歷史其實都有交融之處;也提供了精進的道路與信心,文化帶來了超越,它的價值在于給予人們推陳出新,遵循自己的理解突破傳統,形成特有的美學眼光,將歷史的痕跡記錄在現代的生活之中。根據目前全球化發展的局勢來看,在生活中要延續并運用刻書的藝術美,挖掘刻書文化在當代藝術設計中的朝氣與活力,充分體現出其藝術內在價值,使得中國傳統的藝術美源遠流長源源不絕。
知名的渠巖學者曾說道:采用簡單的態度來衡量現實并不是藝術本身的內涵,它必須是現實所折射出來的影像,通過不同的手法對結構的表現和重構來反映其實質。因此,作為新時代世人,要想激活傳統文化,務必適應當代生活來融入百姓的日常,使之成為可持續發展的走勢,讓每一個人都能深切地感知它、理解它、觸摸它、熱愛它。唯有此,才能讓人們對它產生的新穎和興趣。
“美學”對于人的意義并不是陶冶情操和錘煉思維形式輪廓。美學藝術倘若能使人之為人,那么對美學理論的推敲,可以理解為對人之為人其背后蘊含著宏大的貫通與傳承。將已經失去實用價值的舊的東西或事物賦予新的文化意義,通過歷史、藝術、社會、科學和美學的角度進行完整的文化價值評估,將傳統文化再利用,進行文化活化,使其價值重新得到認同、肯定和融入現代生活。
關于女子刻書文化如何進行對外宣傳且融入生活來說,最佳的方式是通過舉辦民俗文化節把刻書文化傳播出去,借助村內民俗活動的宣傳與推廣是鄉村在地特色文化傳播的一個重要渠道之一。當地民俗活動的舉辦能較好地帶動村民的參與積極性和游客的好奇體驗性,活動過程中可傳揚在地獨具特色的刻書工藝文化,然而在吸引村民和周邊城市地區的游客來參加民俗活動的同時,可以巧妙的采用村民與游客從“走進來”到“帶出去”的傳播方式,在使他們對鄉土傳統風情民俗文化的認識和了解,加深對廣東省女子刻書發祥地的知曉,讓越來越多的人因對這傳統文化的關注而慕名來,提升關注度。再者潛移默化地將傳統的文化傳達給村民,對他們的思想進行引領,讓刻書文化融入生活并回歸鄉村。
當下,我們正處于一個追求個性化與差異化的時代,傳統文化的運用不僅要體會它自由浪漫的造型美感,更多的是在設計中融入其精神內涵,可以采用守正創新的方式來進行先“承”后“創”的理念來活化鄉村文化。
傳統文化就如用之不竭的清泉一般,在活化過程中并不是一概的否定曾經老舊的東西,在美學維度上更不是浮光掠影,工藝文化的創新要結合這眼清泉的甘醇,以美學視角從中汲取優秀的可以用作設計的元素。因此,我們要挖掘和貫穿傳統的生活、情感、文化、價值觀與世界觀,積極探索對傳統藝術中的價值,在工藝文化的活化上要以一種自然且全新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理念,將傳統刻書工藝文化與當下風靡的潮流元素相交融,使之與現代價值相銜接、相促進,讓設計理念更具感染力和滲透力,同時以迎合新一代世人的精神價值需求,依托鄉村本身,打造適合當下具有內在動力的鄉村文化形象。而不僅僅是一件遍布滿街、四處銷售、乏善可陳、粗制濫造的普通旅游紀念品或觀賞性工藝品。因此,對于鄉村而言,亟須將工藝文化融入生活,打造品牌特色文化,激發鄉村自信,讓更多的人切身體會到刻書這一傳統手工藝的獨特魅力及它所傳遞的情感和一種雅致的生活方式。
每一個鄉村都有著各自的脈絡與文化,順德馬岡村是由于經濟轉型的原因,導致其背后的鄉土文化價值逐漸凋零。采用有序的守正創新渠道,使即將消逝的傳統文化重新回歸鄉村,致力于讓刻書文化打開美學理念探討的新方向及新視點。本文在試圖探索當地有美學價值的特色文化時,應以一種柔中帶剛的力量,打造地方特色符號,進行文化的傳播和村民意識的啟發。只有村民思想啟蒙了,才能促進鄉村美學文化往有價值、有方向、有意義的趨勢去活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