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愛孔 何 芳
〔1.鄭州航空工業管理學院,河南鄭州 450046;2.廣西民族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廣西南寧530000〕
我國是世界最大的棉花消費國,也是棉花生產大國,以棉花為中心的棉紡織業對我國經濟的高質量發展具有重大的促進作用。新疆棉花的種植面積和產量都位居全國第一,根據國家統計局公布數據,2019年全國棉花產量為588.9萬t,其中新疆棉花產量為500.2萬t,所占比例為84.9%,2020年全國棉花產量為591萬t,其中新疆棉花產量為516.1萬t,所占比例為87.3%。棉紡織業具有很長的一體化產業鏈條,包含“棉花種植—紡紗—織造—印染—制衣—銷售”等環節,屬于勞動密集型產業,對促進就業、改善民生、帶動經濟發展、穩定邊疆局勢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在國際市場上,2020年8月瑞士良好棉花協會(BCI)以莫須有的勞動力采摘問題取消對新疆棉的擔保認證,2021年3月H&M、耐克等BCI協會內的國際品牌以新疆棉花沒有BCI認證為由拒絕使用新疆棉花。面對國際市場對我國棉紡織行業的威脅,加快形成國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協同發展的棉紡織產業發展新格局至關重要。具體來說就是從紡織行業的供給側結構調整出發,促進棉紡織產業鏈條優化升級,打通產業鏈條內的壁壘以形成良好的供需關系。
區域內產業的縱向一體化程度高低決定了產業供給側鏈條的完整性。對于紡織行業來說一條完整的供給產業鏈包括以棉花種植為起點的紡織、織造、印染與制衣。雖然國家在土地和稅收方面對新疆紡織產業下游的企業給予很大的優惠政策,但是由于新疆地處我國西北半干旱地區,水資源緊缺,因此在產業供給側一體化鏈條中的印染和制衣需要大量的水資源,使用后的水資源又需要進行相關的污水處理,而新疆脆弱的生態條件成為制約產業鏈下游企業在新疆發展的因素[1]。以織布產業為例,我國棉布產量主要集中在福建、廣東、江蘇、河南、湖北等中東部交通發達地區,那里有與之配套的相關服裝印染、服裝加工與服裝銷售企業。棉紡織產業的區域經濟明顯,福建、江蘇和浙江的全年棉布產量更是占到全國棉布產量的60%。新疆棉紡織產業以初級農產品棉花紡紗為主,深加工程度不足,以紡織服裝為主的產業在新疆發展基礎還很薄弱,而產業鏈內多數的利潤集中于下游的印染與制衣終端。新疆棉紡產業供給端發展的不均衡、不充分仍然是制約新疆棉紡產業發展的關鍵要素。
機械化大規模采摘可以極大提升采摘的效率,但是與人工精細化采摘相比,不可避免地會增加棉花“三絲”的風險[2]。近年來新疆地區逐步提高了機械化采摘的規模,2020 年新疆棉花種植面積為250.19萬hm2,機械采摘棉花面積占棉花種植總面積的70%左右。機械化采摘過程中由于棉花的株高、株型各不相同,采摘過程中籽棉會混入更多的異性纖維,因此,打碎后形成無數小型瑕疵點,在紡織過程中難以有效的清除。“三絲”等源頭質量問題的出現,嚴重影響后續的紡紗、織布、印染和制衣環節內產品的質量,最終難以在供給側形成有效的價格優勢。
對于勞動密集型的棉紡織行業來說,人力資源作為最基本的生產力要素對于產業的發展至關重要。棉紡織業對專業技能的要求相對嚴格,技術工人的匱乏在一定程度上制約當地棉紡織行業的發展[3]。在員工技能培訓方面受語言和文化的影響,企業的培訓成本和培訓周期比內地的培訓成本略大。農村更多的剩余勞動力具有季節性用工的特點,員工的流動性很大,不利于形成穩固的勞動生產力群體。從用工結構方面分析,棉紡織行業的勞動力結構呈現金字塔的形狀,在金字塔最底層的普通工人占據多數比例,而高端的管理人才和技術型人才卻很少,勞動力供給結構失衡和勞動力成本的提高給廉價勞動力密集型的棉紡織業健康發展帶來不利的影響。
物流運輸是連接棉紡市場供給與市場需求的橋梁。我國不僅是棉花生產大國還是棉花進口大國和消費大國。據統計2020年全國棉花產量約為591萬t,其中新疆棉花產量為516.1萬t,占比為87.3%,我國一年棉花的總需求量約為780萬t,需從外國進口約為189萬t的棉花需求差額。從國內棉花的供給側來說,新疆是主要的棉花種植、紡紗織造的產業區域,印染制衣與銷售主要集中于中東部的河南、武漢、長三角和珠三角地區,各環節的區域性分布形成了國內紡織業“自西向東”的物流流向。進口的棉花主要由東南沿海報關進入向中西部的紡紗產業鏈,形成了一條“自東向西”的物流流向[4]。目前,我國的物流運輸能力已經具有一定的規模,但是與棉花物流相配套機械化裝卸手段和倉儲建設、物流信息化等方面發展不充分,造成了運輸效率的低下和倉儲成本的增加。雖然國家對于出疆棉花給予500元/t的物流補助,但是物流體系的缺陷仍然會影響棉紡織行業整體的供給效率。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一直都是中央經濟工作的重點,“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就是要用改革的辦法來推進結構調整,減少無效的低端供給,通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來增強供給機構的優化,提高全要素生產率。”這符合我國棉紡織業產業結構改革的要求。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對我國的經濟結構進行了新的調整,提出了新發展格局,對棉紡織行業來說也提出了新的要求,要打通國內棉紡織產業內的壁壘加快形成棉紡織業的新發展格局。新格局的形成前提就是要改革棉紡織產業的供給側來提高供給質量,通過在棉紡織業供給側產業內全要素生產力的優化來提升紡織業的全要素生產力,達到以“供給帶動需求”的棉紡織業高質量發展道路。
新冠疫情的暴發對世界經濟的發展產生了巨大的沖擊,經濟復蘇的乏力決定了國外市場需求量將會在今后一段時間內持續下滑。加之近年來的外部經營環境的惡化,在西方國家的支持下瑞士良好棉花協會(BCI)打著“人權”的幌子打壓我國新疆棉紡織業,2021年3月份以H&M、耐克為首的國際品牌宣布停止使用新疆棉。這對我國棉紡織產業來說既是機遇也是挑戰,面對外部威脅客觀上可以形成一種倒逼機制,迫使我國的棉紡織業必須進行產業結構優化,從產業供給側入手,提升棉紡產業的供給質量,重新喚醒廣大民眾對傳統民族紡織行業的支持并形成良好的內需環境。
就全球棉紡織產業來說,在國際層面上,現階段東南亞地區的新興發展中國家具有更低的勞動力成本和原料成本,對我國的棉紡織業的國際市場形成了一定的沖擊。另外,老牌的西方紡織大國如美國、英國、法國等國家迫于現行的經濟壓力,重啟“再工業化進程”復蘇國內紡織業的產能。在國內層面上,我國的棉紡織供給側仍處于初級農產品加工階段,產業內的深加工有待進一步加強。據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發改委數據顯示,2018年和2019年新疆的紡織類出口額分別為68.84億元和64.8億元,呈現下降的趨勢。其中的主要原因除了國際市場的壓力外,更重要的還是對外出口以初級棉紡加工為主,產品附加值低,面對激烈且不確定的國際市場環境很難取得競爭優勢。棉紡織產業供給不均衡的現狀決定了產業結構需要在供給側通過勞動力、技術、資本等要素的優化來推動產業全要素生產力的發展,促進棉紡織產業“三去一降一補”的供給結構調整,以創新驅動來促進產業動能轉換,提升新疆棉紡織產業的市場競爭優勢。
總的來說,面對國外復雜動蕩的政治經濟環境,新疆棉紡織業的發展要緊跟我國宏觀經濟的步伐,以積極的姿態做出相應的供給側結構改革。“十四五”時期構建以國內循環為主體,國際國內雙循環的新發展格局將成為我國經濟社會發展轉型的重要標志,通過棉紡織產業改革來提升市場的有效供給成為紡織行業高質量發展的重點。利用“棉花種植-紡紗-織布-印染-制衣”的鏈條串聯起整個供給側產業鏈條內的經營主體與經營活動,針對當前紡織行業的資源錯配與全要素生產力低下的實際問題,以創新驅動來促進產業鏈條升級,以紡織產業鏈條重塑來促進創新驅動發展,二者相輔相成。
具體來說,新疆的棉紡產業主要處于以棉花種植和紡紗為主的產業源頭位置,紡織產業供給側結構調整就是要解決好區域性的基礎能力薄弱與產業鏈低水平短板。要求以創新來驅動產業融合,棉花采摘方面解決好機器采摘引起的“三絲”問題,還要在農機研發創新上下工夫,堅持自主創新,不能一味地進口外國的機械化設備,應根據本地棉花的生長條件進行相應的農機制造技術創新,研發出適合我國棉花生長特點的機采設備,在農機技術創新中保證原棉供給的質量。
促進棉紡織供給產業鏈水平提升的關鍵是棉紡織技術創新和產業鏈良性互動的一體化重塑。針對制約下游棉紡織產業發展的水資源消耗與污水處理問題,一方面需要按照節能減排的要求來進行生產工藝革新或直接引進先進的資源節約型織布、印染和制衣技術。另一方面就是做好產業內污水處理相關配套設置的建設,做好棉紡織產業園區內污水排放的無害化處理與再利用工作。發揮政府的引導作用,在產業鏈的發展過程中,政府可以通過政策紅利的引導、財政資金的支持、基礎設施的完善鼓勵中東部下游紡織企業參與到西部地區的招商引資中來。在硬件要素方面,完善相關的土地、廠房基建、物流運輸等方面的生產要素環境,加快完善以水電供應、污水處理等方面的公共服務建設,并做好以物聯網、市場大數據相關的軟件要素市場化對接工作。統籌做好城市規劃內產業聚集區的合理布局,形成一個規模合理可覆蓋棉花種植到印染、制衣合理規模的區域性產業集群。集群內的上下游紡織企業不僅可以解決產業上下游供需不匹配出現產能過剩的現象引起的無效供給[5],還能極大地節約產業內的相關交易成本,實現棉紡織產業的內涵式發展。
教育培訓是一種最有效的人力資源投資,新疆棉紡織業的發展離不開國家對教育人才的培養。紡織高校在與紡織企業建立互動過程中可以發揮其在紡織教學與紡織科研領域的技術創新、技術研發、管理經驗與理論教學方面的優勢來對接紡織企業產業發展困境,形成“產-學-研”一體化的協同模式。
在科研方面可以探索紡織行業與科研院校多渠道展開橫向課題合作模式。面對制約紡織行業發展專業性的技術與管理難題可以通過科技攻關類橫向課題的形式向社會上的科研院所或高等院校進行招投標,明確所面臨的困難和要解決的問題以及最終達到的目的,借助專業的科研力量探索并解決好產業技術難題。在人才培養方面,紡織企業與紡織高校建立密切的教學與實踐模式,形成雙向聯動關系。
在高校人才培養中可以引入紡織實訓課程,學生完成了基礎的理論學習后,進入相應的校企合作紡織企業進行相關的紡織技術操作與工作管理相關的實踐。學生就可以在畢業前獲得一定的實習經驗,不但提升了高校學生的實操能力,而且可以拉近學生與未來就業的距離感,增進對紡織行業的從業認同感,在步入工作崗位中能迅速進入工作狀態,減少了企業的培訓成本,這樣可在一定程度上緩解紡織企業專業人才的缺乏,促進棉紡織產業人力資源供給與需求的有效均衡。
棉紡織產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目的之一就是促進產業內各環節的有效連接。新疆棉花除了本地進行自產自銷外,還要依靠中東部的消費市場來滿足市場供給,做好產業內的大循環發展,完善的物流體系必不可少。針對當下棉紡織產業的“東中西”交錯流向的特點,在現有物流體系的基礎上,依托公路、鐵路、水路的布局網,加速建設一批現代化、智能化、信息化的區域性棉紡物流集散中心和物流產業園顯得尤為必要。中部地區,如鄭州和武漢作為傳統的棉紡織產業區,不僅地處傳統的黃河流域和長江流域棉花經濟帶,還具有得天獨厚的鐵路運輸和陸路運輸的優勢,可承擔起全國棉紡織物流運輸中樞調配的功能性作用。
可在中部地區原有的倉儲物流基礎上,重新布局建設新的現代化倉儲系統。加快集散中心相關的倉儲、搬運、運輸相關的標準化改造與建設工作,加快互聯網、云計算、物聯網等先進技術在棉紡產業物流領域的應用。區域調配上,每年產棉季可以在全國鐵路系統的支持下開設運輸專列,我國鐵路運輸具有布局全面、運輸價格低的物流優勢,利用棉紡織鐵路運輸大動脈形成以新疆為源頭、以中部物流集散倉儲中心為樞紐,點對點的集散運輸模式。地方物流做好相關物流信息化建設和運輸工具配合工作,形成鐵路、陸路、水路協同發展,“點線面”區域性相互促進的現代化棉紡織產業物流網,實現國內棉紡織產業發展的大循環新格局。
棉紡織產業鏈是從棉紡織供給與需求的角度出發,把產業內相互依存的生產經營活動看作一個有機銜接的系統[6]。創新鏈則是棉紡織產業內科技創新與科技攻關角度生產經營和技術創新應用。在二者的相互促進下,又形成與之相適應的物流供應鏈和人才供給鏈等各種支持棉紡織產業發展的產業鏈條支撐。面對國際國內嚴峻的棉紡織產業發展環境,做好新疆棉紡織整體產業鏈的發展仍需要從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入手。堅持創新驅動與棉紡織產業鏈建設的協同推進;重視科研院校與棉紡企業的“產學研”一體化協作模式;加快建立以中部地區為中心輻射全國的區域性現代化的物流倉儲集散中心。減少生產要素的資源錯配,提高棉紡產業內的全要素生產力保障有效供給[7],統籌推進產業內多鏈條協同發展,促進新疆棉紡織產業的高質量發展,以期帶動全國范圍的棉紡織產業健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