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郎山下老李的庭院生活

湖南/姜滿珍

有一個朋友家讓我去了一次還想再次去，秋天去了春天還想去，甚至還想冬天的院子又是啥景致呢？礙于朋友是老公朋友的姐夫，老公朋友幾乎每年邀請好友去他姐夫家小聚一次，我只好左叮嚀右囑咐老公，去其他地方可以不喊我，去老李家一定帶上我，他們家太好玩了，太享受了。

六十有四的老李天天樂呵呵的，每天天才放亮就下地耕種他的菜園子、花園子、果園子，天黑了就歇息在那寬敞明亮的二層樓房里。房子是有點厚重感的紅磚房，外面用白色條瓷貼好的，墻的周圍爬滿了綠色的植物，學名叫錦屏藤，又叫“一簾幽夢”，抽出來的長絲絳就像人工制作出來的橙褐色門簾。長而有韌性，像印染的線條卻很有力量感。

坪的正中央有一棵結(jié)滿了幾百個金燦燦果子的甜橙樹，樹形不會超過十米，果子掛在上面像開滿了球形的黃花兒，將綠色的葉子遮得只剩陪襯的份了。朋友們坐在芳香四溢的果樹下玩著棋牌、品著美食、讀著手機，和好友們聊著天，讓人感覺擁有著這樣的院子才是真正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院子周圍擺滿了盆栽植物，有普通松樹、羅漢松、落葉松、柳杉，有石榴，那么矮小竟然結(jié)了一個小石榴。噴泉旁，有兩株獼猴桃樹，葉子全掉光了，上面還有好幾顆孤零零的獼猴桃，我們用新式摘果器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摘下來，剝下毛茸茸的皮，塞進嘴里甜而不膩。曾經(jīng)以為獼猴桃都是生長在荒山野嶺之中，沒想到它們還能長在平常人家的大院里，我在憧憬著春天它的花是啥樣呢？夏天的枝葉是何其碧綠，在枝葉間長出一團像猴子顏色的果子是多么有趣啊。瞬間發(fā)消息給在老家建了新房子的大哥也要他種上幾棵獼猴桃樹呵。

菜土里栽了好大一株金桔樹，綠色的枝丫間長滿了像黃色星星般的小金桔，朋友們搬著小梯上去將它們摘了一大部分，不摘下來就全爛在樹上了，怪可惜的，老李家的水果，吃不完呢，誰想吃誰去摘好了。

山上還有甜橙、柚子、桔子、板栗，夏天有無花果、桃子、李子、梨子，像《西游記》 里的花果山樣的，只是山上的路可平坦了，老李撿了一些別人不要的地板磚，用水泥砌了好多條山路，各色花紋的小路在林子中延伸著，這是怎樣的用心和熱愛啊。我們幾個女人提著桶子上山摘了好幾桶橙紅色的水果下來了，秋陽照得我們眼睛都睜不開，汗水不斷地流，只好下山休息，主人說隨時都可以去采摘。

吃撐了水果，又去菜園里采了包菜、白菜、蘿卜、芥菜、蔥、蒜、韭菜。各種時令蔬菜應有盡有，全是用雞鴨糞當?shù)追剩L得水靈而又“敦厚”。看那蘿卜，長在泥土外面橫躺著，像極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調(diào)皮地睡在暖烘烘的地板上，煞是惹人歡喜。

中午我們吃了老李自己養(yǎng)的，又親自制作的啤酒燉老鴨、中藥燉烏雞，黃黃的藤蕹梗子，紅黃綠相間的蘿卜纓子，還有又甜又爽的小白菜，淡黃色中夾雜一點點綠色條紋的冬瓜瘦身湯、自己養(yǎng)的鮮美無比的青魚。老李是遠近聞名的好廚師，嫂子做幫手，老李說：朋友來了就是高興。幾乎每個星期都要招待自己的親朋好友，吃了、喝了，帶上自己喜歡的水果、花草植物。他說親情友情不走就不親呵，朋友們也常惦記著他，知道他嗜好喝二兩酒，高粱酒、藍莓酒、米酒、甜酒……都有人捎來；知道他喜歡蒔花弄草，最時尚的三角梅品種是朋友送的，大大的花盆也是朋友送的……

老李說每年都會更換不同品種的植物來“挑戰(zhàn)”，大門口的右邊花圍內(nèi)，種了我曾經(jīng)在云南見過的黃金間碧玉竹，還有羅漢竹、紫竹。大門外左邊的花圍子內(nèi)種了白色、紫色、黃色、綠色的菊花，開出俊秀的花兒散發(fā)出淡淡的香味在秋陽中搖曳，菜土里還種了一種“杭白菊”，可以直接泡茶喝的。老李送了杭白菊和綠色的菊花枝條給我?guī)Щ貋砬げ濉?/p>

前年我還在他們家弄了紫色的酢漿草、粉色的爬藤薔薇，現(xiàn)在都長得好好的，還分享了一些給花友。老李這么多年的庭院生活成就了他像半個植物專家，我問他啥植物他都能說出些所以然來，老公的朋友笑我：“姜作家來了，要給老李寫一篇文章”。他還特意發(fā)給我一組老李院子里春夏秋冬的美照，情真意切的想法讓我內(nèi)心很是有點慚愧。

老李雖然出身工人，但骨子里很有文藝范的氣質(zhì)。他有一幫能歌善舞、會拍攝、會制作宣傳資料的同事朋友，有石峰區(qū)學校的校長、老師，還有一堆忘年交的朋友。有一個才氣逼人的語文老師，給他寫了一篇精斟細酌的美文，配有恰到好處的圖片、音樂，老李早已聲名遠揚了，我是不敢班門弄斧了。早幾天天元詩協(xié)再次組織我們上風景秀麗的九郞山，讓我又一次想起了可愛的老李，想起他非常喜歡的一句經(jīng)典禪語：“世間一切，唯我所用，非我所有。”他特別欣賞這句話，也是他人生幾十年的感悟，石峰區(qū)的語文老師將它書寫并裝裱好掛在老李的堂屋中。

老李在朋友兄弟姐妹中排行老大，他說父母不在了，老大家就是大家的家。他是一個十足的好男人，陪伴自己的父親好多年，岳父岳母也是在他這養(yǎng)老送終的。他說一個人要孝敬老人，愛護小孩，老人們行動緩慢了、癡呆了，小孩尚未成年，他們都是弱者沒有理由不照顧好他們。他們的小外孫到了星期六、星期天就回到他們的身邊，回到他營造的大自然中，八歲多的小外孫很有禮貌很陽光也很勤快，還非常好客，不斷地為我剝核桃吃，還在樹上摘獼猴桃給我吃；拿著他所有的玩具讓每個朋友都演練了一遍，逗得大家開懷大笑。

“山上有果，地里有菜，水里有魚，籠里有雞，池里有鴨，院里有花……”這才是我們向往的有品質(zhì)的小康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