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陽陵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綠化經費與設計問題的分析與對策

李東海

（漢景帝陽陵博物院，陜西西安 712038）

0 引言

遺址公園綠化的基礎是考古研究，目的是協調遺址風貌和美化城市環境。對于遺址公園來說，首先應探討該不該綠化的問題，然后再探討該如何綠化的問題。各遺址都有其獨特的景觀，漢陽陵國家考古遺址位于渭河之北，銜接西安、咸陽、涇陽三地，擁有獨特的“西風殘照，漢家陵闕”的場所精神，綠化的方式需慎重考慮。不同于普通意義上的城市公園，作為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其首要任務是對遺址的保護，其次才是滿足游憩功能。目前，多數遺址公園綠化偏向城市綠化的理念和方法，缺乏對大遺址的理解以及對遺址環境的保護與詮釋，綠化風格過于園林化或城市化，造成很多考古遺址公園風貌景觀呈現趨同性[1]。

1 漢陽陵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綠化歷史

1.1 綠化建設初期

1999年，漢陽陵初期規劃編制完成，并獲政府批準，正式命名為《漢文化旅游景區——漢陽陵規劃》，該規劃對綠化進行說明：“遺址公園綠化結合文物遺址特點和文物遺址保護工作要求合理配置，遺址核心區環線外側以松柏等常青樹木種植為主，突出墓園的莊嚴肅穆氣氛。”2000年，陜西省旅游集團成立漢陽陵旅游發展有限責任公司，根據遺址公園初步綠化設計，先后完成了司馬門道兩側綠化長廊、環圍墻綠化帶、環帝陵綠化帶、環宗廟遺址綠化帶、南區從葬坑遺址綠化、北區防風林地等區域的綠化施工，并從遺址公園綠化長遠考慮，培育了銀杏、雪松、白皮松、側柏、黃楊等苗圃，綠化面積共800余畝，該工程奠定了漢陽陵綠化的基礎。

1.2 保護利用規劃出臺

2002年，西安建筑科技大學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聯合陜西省古建設計研究所編制了《漢陽陵保護與利用規劃》（以下簡稱“保規”），并獲國家文物局批準，“保規”對漢陽陵綠化種植原則和種植方式進行了說明。同年，國家文物局組織專家對漢陽陵保護利用規劃進行了論證，其中關于綠化的意見為：“綠化規劃十分重要，要進行專門的研究。漢陽規劃景觀和綠化的定位和文字表述是準確的……大遺址的保護規劃原則應當是‘大象無形’，避免建筑藝術化和陵園園林化的問題。”“保規”的出臺為漢陽陵綠化建設提供了切實可行的依據。此后，漢陽陵綠化工作照其原則進行。

1.3 遺址公園全面建設時期

2003年，時任陜西省副省長趙德全同志召集省財政廳、林業廳、文物局和陜西旅游集團公司有關負責人專題研究漢陽陵綠化相關問題。會議認為，綠化是漢陽陵當前和長遠都必須做好的重要工作之一，要精心規劃、科學論證，制定綠化方案。漢陽陵的綠化工作得到了支持。2005年，國家財政部、國家文物局頒布《“十一五”期間大遺址保護總體規劃》，漢陽陵被列入一百處重點保護的大遺址之一。2010年，漢陽陵入選首批國家考古遺址公園，2011年，在國家文物局、陜西省文物局的主導下開始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的建設。2012年國家文物局審批通過《漢陽陵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總體規劃》（以下簡稱“總規”），該“總規”的綠化設計在“保規”的基礎上進行了細化，明確了各類遺址區種植類型和措施。2012至2020年期間，漢陽陵根據“保規”實施了部分遺址展示項目，項目中綠化分部分項工程占比甚重，漢陽陵大遺址風貌正在發生變化。

2 漢陽陵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綠化存在的問題及對策

2.1 財政政策問題及對策

漢陽陵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前身為漢陽陵博物館，為陜西省文物局直屬公益二類事業單位。漢陽陵事業單位經費組成為：人員經費、公用經費、專項業務費、上繳上級支出、事業單位經營支出、對附屬單位補助支出。其中與綠化相關的費用為專項業務費和事業單位經營支出。專項業務經費包含環境衛生管理費和綠化管理維護費，這兩筆經費作為遺址公園運行基本經費本應長期撥付，但申請困難。這兩項預算科目只限博物館及其周邊區域使用，廣大的遺址公園不可使用。由于漢陽陵具有博物館和遺址公園雙重身份，卻沒有擴展相應的職權，導致遺址公園綠化養護科目短缺。分稅制以來，地方財政吃緊，上述兩項經費無法撥付。

事業單位經營支出包含一筆物業費，該費用僅涵蓋辦公區綠化養護和保潔，而漢陽陵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占地3074畝，其中核心遺址區有帝陵封土區域、后陵封土區域、東西妃子陵區域、大臣陪葬墓區，宗廟遺址區域、寢園遺址區域、刑徒墓地區域、南北外藏坑區域、帝陵司馬道區域，已通過保護展示工程的綠化面積為701.6畝，待實施綠化面預計為879.9畝。綜合考慮2020年陜西省綠化定額中綠化養護市場價，現每年綠化養護單價為17.4元/m2，經計算，現一年對漢陽陵核心遺址區（1581.5畝）的綠化養護費用為1834.3萬元。

專項業務經費中另外一項預算科目專用項目包括文物保護、文物安全、博物館陳列及運轉，其中能和綠化養護沾邊的是博物館陳列及運轉科目，因為遺址保護展示工程本質上屬于陳列展示，但由于漢陽陵考古遺址公園與博物館邊界不明、權責不統一，這筆費用申請困難。

此外，由財政部與國家文物局管理的國家文物保護專項經費中涉及到了環境治理經費，《國家文物保護專項資金管理辦法》對于該專項支出有明確規定，如第六條：“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專項資金中包括文物本土保護范圍內的保存環境治理。”第八條：“專項資金補助范圍不包括日常養護、超出文物本體保護范圍的環境整治支出。”[2]其中，針對文物本體及周邊環境糟亂現象的環境整治，為短期一次性支出。

綜上，僅靠財政扶持的漢陽陵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的綠化養護資金勢必不足。

大遺址保護基本原則經歷了從十一五規劃的“中央主導，地方配套”，到十二五規劃的“中央主導，屬地管理”，再到十三五規劃的“中央主導，屬地管理，社會參與，成果共享”。從中可以看出，中央和地方分工明確，中央建設，地方維護。財政劃撥考慮最大程度回饋人民，目前漢陽陵游客數量不夠多，確實難以成為財政傾斜的對象。參照《陜西省文物局2019年部門綜合預算說明》中對局直屬單位的專項業務經費支出表，秦始皇帝陵博物院申請并獲批綠化養護費。此外，同屬于第一批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的大明宮，其運營模式是地方企業與地方政府共同管理，客流量為每年約200萬人次，運營成本為2.09億元，運營成本中公園配套成本每年需7895.20萬元[3]，從地方政府角度來說，這種引入企業依托文化資源經營土地的模式，短期內確實解決了遺址公園建設資金短缺的問題，但是卻隱含了建設與保護之間的矛盾，最突出的矛盾就是考古發掘漫長性與開發建設緊迫性之間的矛盾。而遺址本身又是脆弱的，盲目追求效益勢必會違反文物保護工程真實性、完整性的原則。因此，針對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的綠化問題，從財政政策角度來說，可撥付區別于博物館運行經費的考古遺址公園運行專項經費。

2.2 綠化設計問題及對策

引發漢陽陵綠化的另一個問題是對遺址區進行混播草種植。設計師的初衷是通過人工草坪綠化消除雜草瘋長帶來的視線阻礙、草粉過敏、病蟲害滋生、火災隱患等負面影響，吸引游客近距離參觀遺址，滿足游客踏青游玩的需求。但漢陽陵的人工綠化草坪由于無后續養護資金的支撐，在施工后不久便進入荒蕪狀態。

因此，可考慮不進行綠化，僅對遺址區進行場地平整，每年定期修剪野草，控制野草高度。這樣的做法有諸多好處：一是可以利用野草的自然特性更好地體現漢陽陵“西風殘照，漢家陵闕”的核心景觀；二是在完整保存遺址的前提下，場地平整后，可在遺址區內進行大規模機械除草，節約人工除草費、澆水灌溉等大筆費用；或在滿足漢陽陵“保規”的前提下改種其他綠化作物，使其產生經濟價值，通過造血來滿足自身的養護。如良渚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用水稻種植來標識展示水系，在滿足遺址保護需求的同時，創造了經濟價值，形成了極具特色的農田風光。此做法在申報世界文化遺產時到了評委認可。

此外，漢陽陵內野生植物種類豐富，據筆者調查，其中有頗受當地村民喜食的野生小菜，如灰灰菜、小蒜、苜蓿、油菜花等，有具有藥用價值的如金銀花、野生花椒、薔薇、艾草、苦參、野豌豆等，有具有觀賞價值的有野生灌木喬木，如六月雪、紫葉小檗、野生紫葉李、臘梅等。可讓人們來到城郊大遺址內挖野菜、采中藥、賞野花，這樣既可以彰顯古遺址的場所精神，又可讓考古遺址公園以其獨特的氣質回饋市民。

3 結語

公共預算執行的好壞關系到老百姓對政府的滿意度，從分稅制到項目制，政府通過分配財政預算使公眾受益，具體通過項目實施來實現[4]。但項目實施是短期的，項目管理是長期的，綠化工程更是如此。因此，國家遺址公園發展需改變“重建設、輕運營”的思路。

大型考古遺址公園建設是一項科學性的工作，應突出展示大遺址所蘊含的歷史、科學、藝術價值和人類與自然環境的融合關系，由于各處大遺址情況千差萬別，因此在考古遺址公園的建設中，應明確不同考古遺址的保護展示主題，在設計意圖、環境襯托、細部處理上，強調因地制宜，形成自身的特色[5]。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的綠化工作需要通盤考慮遺址風貌、財政政策、管理運營、環境景觀、大眾行為等方面，針對不同遺址設計符合其現狀發展的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