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需失衡推動全球天然氣價格暴漲

□ 許帆婷

最近英國天然氣價格暴漲250%，成為全球關注的新聞。其實，今年以來全球多地天然氣價格出現了大幅上漲。9月底，歐洲天然氣交易基準荷蘭TTF中心的天然氣價格上漲至76.165歐元（約合89美元）/兆瓦時，年內已上漲300%，僅8月以來就上漲近70%。無獨有偶，9月27日美國天然氣期貨價格上漲至2014年以來的最高水平，創下了今年2月以來最大的單日漲幅。8月底亞太市場的LNG現貨價格，也比半年前上漲了165%。

今年全球天然氣價格的火箭式躥升，在石油、煤炭等能源價格上漲的背景下仍格外引人注目。更令人擔憂的是，有預測認為在即將到來的冬季，短期寒潮甚至可能將英國天然氣價格推升到100美元/百萬英熱單位（20元人民幣/立方米）的天價。

本輪天然氣漲價與多重因素有關，但本質是供需關系的嚴重錯配。從疫情和前期市場低價中緩慢恢復的天然氣供應，無法匹配全球多地天然氣需求增長的疊加，造成價格直線上揚。

從需求側看，全球經濟擺脫疫情影響、電力領域對天然氣的額外需求，以及極端天氣帶來的庫存降低等因素疊加，造成了天然氣消費需求的飆升。

隨著全球主要國家逐漸擺脫疫情影響，復工復產節奏加快，作為動力來源和重要的化工原料，天然氣的需求量進一步提升。根據申萬宏源數據，歐盟天然氣需求今年一季度同比增長7.6%，二季度以來補庫與碳中和等因素進一步助推需求擴張。美國天然氣消費從今年4月起扭負為正，并逐月提升，6月天然氣消費同比增長3.8%，環比提升兩個百分點，較2019年同期增長4.8%。中國作為最大的LNG進口國和全球第三大天然氣消費國，上半年天然氣表觀消費量同比增長17.4%，其中工業用氣同比增長26.6%，為近3年來最高水平。

新能源發電不穩定，導致短期天然氣發電需求增長。2020年，歐盟可再生能源首次超過化石燃料，風能、太陽能等可再生能源的發電量占歐盟總發電量的38%，化石燃料的發電量占比為37%。然而新能源發電存在季節和氣候依賴的缺點，極端氣候容易導致電力供應的不穩定。9月以來，北海地區持續小風天氣，導致發電量始終低于平均水平。9月13日，英國風電發電量僅占電網電量11%，遠低于平均水平。北海風電量的減少，助推了天然氣發電需求的增加。

日趨嚴格的碳減排政策下，天然氣對煤炭和石油的替代效應增強。今年7月14日，歐盟委員會提出名為“適應55”（Fitfor55）的氣候能源一攬子政策框架，強化碳中和的落實路徑，以達成“2030年在1990年排放水平基礎上減少55%”的中期目標。歐盟碳價開始飛漲，從近十年平均50歐元/噸上漲到60歐元/噸以上，與年初相比上漲近八成。在高昂碳價下，用煤成本上升，對天然氣需求形成利好。

氣候反常導致用氣量大增。天然氣需求對氣候變化較為敏感。去年冬季和今年春季覆蓋歐洲的嚴寒，以及今年夏天北半球普遍遭遇高溫天氣，加大了天然氣季節性需求。歐洲儲氣庫的氣位接近五年來低點。為了補足天然氣儲備，迎接可能到來的寒冬，各國紛紛加大天然氣進口量，短期內助推了天然氣價格上漲。

對比快速增長的需求，全球天然氣供應端則恢復遲緩。據BP（英國石油）統計數據，2020年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影響，全球天然氣產量為3.85萬億立方米，下降3.3個百分點。今年，雖然產能正在逐步恢復，但美國天然氣生產受到颶風影響，短期造成天然氣供給壓力。歐佩克數據顯示，今年二季度美國天然氣產量環比增長5.4%，俄羅斯天然氣產量環比增長1.9%，但都未達到2019年高峰水平。預計今年三季度，全球產量恢復速度依然緩慢，美國產量預計環比增長3.4%，俄羅斯產量預計環比增長0.9%。

進入10月，北半球供暖季即將到來。氣候學家預測，今年歐洲可能遭遇比常年更冷的冬季，天然氣供應成為許多國家共同的擔憂。全球一批大型天然氣項目正在加快建設和投產，國際能源署開始呼吁俄羅斯增加對歐洲的天然氣出口，以解決正在發生的能源危機。然而，新項目的投資建設周期長，產能釋放需要一定時間。花旗銀行預測，今年四季度天然氣價格將繼續快速上漲。

需要注意的是，世界主要國家加緊推進能源轉型和碳排放約束政策，作為傳統能源向潔凈能源的過渡能源，長期來看天然氣供求關系難言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