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背后的故事

王瑞來

近年來，有別于古籍正文內容、書寫于紙張背面的文字漸受重視，被稱為紙背文書。

周必大文集的《省齋文稿》中，有幾則題跋涉及紙背文書。其一為卷十五的《家藏小草洛神賦》，其二為同卷的《題六一先生家書紙背豬肉帖》，其三為卷十九的《書韓忠獻王帖》。這三則題跋所記述的紙背文書，一則是寫在歐陽修所臨《洛神賦》的背面，為晏殊的行狀，周必大分析是別人求歐陽修撰寫晏殊的墓志銘或神道碑銘時提供的；一則是寫在歐陽修家書的背面，是一個名叫光穎的壽光人感謝別人送豬肉的書簡。除了與歐陽修有關的兩則，還有一則是韓琦的書札，寫在邠兵張佑訴牒的背面。

不光是歐陽修和韓琦，蘇軾也使用紙背書寫。南宋初年的李綱寫過一則跋文記錄此事，收錄在《梁溪集》卷一六三，題為《跋趙正之所藏東坡春宴教坊詞》，跋文如下：東坡樂語信筆而成，初不停綴，改不過數處。屬對精切，皆經史全語，不假雕琢，自然成章。吁，可畏而仰哉！卷尾章草書淵明詩，紙背乃經筵當讀寶訓藝祖遣潘美、曹彬下江南方略。

為什么宋代人多在紙的背面寫字或印書？紙背書寫或印書自然是出于惜紙，這就需要被再利用的紙紙質好，有一定的厚度。不然過去皆用毛筆寫字，紙質過薄就容易洇透到另一面。

宋代以后人們在造紙時多使用由中原傳入西域、又由西域傳回的更為低成本的技術。大量廉價紙張的出現帶來了印刷業的繁盛，當然，廉價紙的紙質自然也大不如前了。現存的紙背文書，宋、元、明時期都有不少，清代則很少見。這也從一個側面反映了清代紙紙質不適宜于紙背再利用，還反映了紙張的大量生產，人們惜紙意識的降低。這一事實也反證了敦煌文書、吐魯番文書和黑水城文獻為何會存在大量紙背文書，正是因為那時紙張還比較珍貴，所以會得到充分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