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日報》抗戰圖畫記錄風云時刻

賈向紅

《新華日報》于1938年1月11日在武漢創刊，是中國共產黨在國民黨統治區公開出版的第一張面向全國發行的報紙。1938年10月25日，武漢淪陷，報社遷至重慶繼續出版。在以周恩來為首的中共中央南方局領導下，《新華日報》宣傳我黨主張、報道抗戰信息、傳播進步文化思想，成為我黨重要的文化宣傳陣地。《新華日報》在國統區乃至港澳、東南亞等地影響巨大，被毛澤東贊譽為“新華方面軍”。

《新華日報》從創刊開始，就非常重視抗戰圖畫宣傳，不僅及時刊發新聞攝影報道，還刊登了大量的抗戰美術作品。其創刊號就使用了圖片，反映了國統區各階層人民熱情支持《新華日報》出版。

創刊初期，《新華日報》的圖片報道并不多。后來，《新華日報》幾乎每天都有圖片報道，有時刊登圖片多達9張。從1938年10月到1945年7月，《新華日報》刊發的各類美術作品約900余幅，發表美術理論和美術評論文章約190余篇。這些圖畫，揭露了日軍侵略暴行，宣傳了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根據地軍民生活斗爭情況，及時反映了國際形勢變化，對于宣傳抗戰、喚醒民眾和繁榮抗戰文藝，具有重要的意義。

宣傳軍民英勇抗戰

抗日戰爭時期，國民黨統治區封鎖了根據地軍民與日偽浴血戰斗的消息。《新華日報》的抗戰圖畫宣傳，針砭時弊、教育民眾、振奮人心，歌頌了八路軍、新四軍在敵后領導人民英勇斗爭的壯舉，使國統區廣大民眾了解了真實情況，從而起到宣傳鼓舞的作用。

《新華日報》在美術作品宣傳方面，發表了大批進步漫畫家的優秀作品。其中，胡考創作的新聞漫畫《游擊戰不僅牽制敵人，而且襲擊敵人》，一方面表現了敵人窮兇極惡，另一方面也表現出游擊戰的威力，鼓舞了戰士的勇氣，挫傷了日軍的銳氣。廖冰兄的《游擊戰士》，生動描繪了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游擊隊在高山、森林、湖泊中打擊日軍的戰斗場面。建庵的《第八路軍成立一周年》，刻畫了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武裝和民眾一起掀起巨石埋葬日軍的情景，歌頌了人民軍隊的偉大功績。

1941年8月，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晉察冀邊區軍民的反“掃蕩”斗爭拉開序幕。8月15日，八路軍在各線獲得了初步勝利。9月14日，向明創作的新聞漫畫《粉碎敵人的“掃蕩”！》發表在《新華日報》第三版上。在這幅漫畫中，英勇的八路軍戰士正將鋒利的刺刀刺進日軍的心窩，這是對誓死保衛華北根據地的八路軍的歌頌。

中國軍民的奮力抗戰也引起國外漫畫家的關注。其中，美國人愛力斯創作的新聞漫畫《人眼中的華北游擊隊》，經向明仿刻后，發表在1941年10月17日《新華日報》第二版。畫面中，游擊隊員正手持簡陋的武器，在華北大地沖鋒陷陣。

在攝影圖片宣傳方面，從1938年5月23日開始，《新華日報》連續刊登八路軍副總司令彭德懷所著的《第二期抗戰和我們的任務》，同時發表了《八路軍克復阜平后當地民眾重回家鄉熱烈歡迎的情形》《八路軍戰士唱著勝利的歌前進》等照片。

同年6月17日至7月17日，《新華日報》又連續刊登了《黃河南岸我軍英姿》《我機槍陣地》《挺進冀察之八路軍》《我軍之高射炮隊》《河南平原上我軍炮隊》，以及戰斗中的游擊隊、在東北作戰的義勇軍等照片，宣傳八路軍、新四軍和游擊隊英勇作戰經過及發展壯大的歷程。這些照片，不僅反映了共產黨領導軍民英勇抗戰的事跡，還有力地駁斥了一些人對共產黨的污蔑和誤解。

反映根據地人民的生活情況

《新華日報》刊登的攝影圖片，還從多方面反映了根據地人民的生活斗爭情況。如1938年5月26日，報道陜北公學學生在斗爭中參與訓練與學習;6月23日，報道邊區士兵幫助農民生產;9月1日，報道抗大學生畢業上前線的事跡。

同年6月10日，《新華日報》報道鄧穎超作《關于陜甘寧邊區婦女運動概況的報告》，還登載了陜北公學學生實行義務勞動以及西北婦女戰地服務團的照片。這些圖片配合文章發表，使國統區民眾了解到根據地人民的生活情況，讓他們看到光明與希望，進一步增強了抗戰勝利的信心。

《新華日報》還經常在一版報頭的重要位置，刊登獨幅木刻和連環木刻作品。除反映抗日根據地軍民英勇頑強的革命斗爭外，報紙還刊登具有陜甘寧邊區生活氣息的作品。1940年4月，木刻家焦心河在《新華日報》上發表了一篇反映魯迅藝術學院木刻活動的文章。他在文中說：“延安的街道、城墻和延安人民的心中，都裝滿了木刻畫。”

據不完全統計，1938年至1945年，《新華日報》共登載376幅木刻作品。其中，關于延安的木刻作品有：古元的《陜北農村風光》《延安學生的秋收運動》《陜甘寧邊區印象之一》《魯迅藝術學院生產突擊隊》，焦心河的《艱苦奮斗的東北義勇軍》《婦女手中線，戰士身上衣——邊區婦女為前線將士制寒衣》《西北是天然牧場》，馬達的《以轟炸還轟炸》《紀念“三八”》《邊區婦女》《起來啊！“一輩子用膝頭走路的人”》《黃花崗七十二烈士，永存在我們心中》，沃渣的《邊區自衛軍》《加強政治工作》《救護受傷將士》《少先隊檢查路條》，胡一川的《肅清漢奸托匪》《前夜》《魔手下的壯丁》《計劃殲滅敵寇》，力群的《加緊生產——延安生產運動主義》，江豐的《慰勞隊》，陳叔亮的《開路先鋒》等。這些木刻作品刊出后，即在國統區引起強烈反響。

1946年1月31日，《新華日報》發表了署名華灼的文章《看了延安生活、藝術展覽后》。文中寫道：“默默地注視著每一張畫上愉快而緊張的西北同胞們的面孔，回想到大后方的人民，在摧殘壓制下過著暗無天日的饑寒屈辱的生活，不禁妒羨他們——西北同胞們——的幸福，難怪有一位觀者在批評簿上這樣寫著：‘一個中國，兩個世界。”

鼓舞全國人民的抗日斗志

揭露日本侵略者在中國燒殺搶掠的罪行，激發中國人民的抗日斗志和勇氣，是《新華日報》抗戰圖畫宣傳的目的之一。日軍轟炸武漢、轟炸華中大學、轟炸廣東新會車站、槍殺中國人民等，《新華日報》都刊登了實況照片。《新華日報》也經常報道中國人民在戰爭中流離失所、饑寒交迫的慘狀，刊登從淪陷區逃出的難童照片，揭示戰爭帶來的災難。

抗戰時期，《新華日報》還以漫畫作品記錄日軍的殘暴罪行，如張樂平的《日寇在南京的殺人比賽》《敵軍在華之暴行》、葉淺予的《敵人在華之奸淫殺戮》等，真實地展示了日軍的血腥暴行。其中，張樂平創作的《日寇在南京的殺人比賽》，描繪了日軍將手無寸鐵的中國百姓縛于木樁上，用刺刀捅死的殘忍場面。這幅作品使讀者內心受到了震撼而希冀熱血殺敵，具有強烈的宣傳感染作用。

此外，《新華日報》刊登的新聞漫畫，及時報道了全國各族人民抗戰，歌頌了中國人民的偉大抗戰精神。例如，1941年華君武在《新華日報》上發表了一幅新聞漫畫。這幅漫畫雖然沒有正式的標題，但文字說明交待了新聞事實：“昨晚有一隊中國兵通過鐵路封鎖線。”人們便從中獲取信息：又有一批抗日的中國軍人突破日軍的封鎖包圍，投入到正義的戰斗。又如張諤創作的《抗戰勝利的把握》，以一只象征國共團結的巨手捏死日軍、漢奸的畫面，直觀形象地表明了以國共合作為基礎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是抗戰勝利的根本保證。張諤的另一幅漫畫《群眾的呼聲》，描繪了民眾示威游行的宏大場面，人們高舉著“加強國共合作”“堅持抗戰到底”“徹底反對汪逆”等標語，表達了中共和人民大眾要求堅持團結，反對投降的愿望。

作為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報紙，《新華日報》始終以抗日救亡為中心，努力維護大后方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對凡是有利于抗日的美術活動、展覽和作品及愛國的美術家，都給予熱情的報道和評價，對全國各地抗戰美術救亡運動也進行了及時的宣傳。如1939年10月，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政治部在重慶舉辦《抗建宣傳畫展覽》，《新華日報》就此發表了評論文章《勝利的藝術之光》。

《新華日報》對國統區人民的斗爭，也以圖片形式進行報道。例如，武昌紗廠工人開會籌備紀念五一，世界學聯代表團到武漢、各界青年冒雨歡迎等，均作了圖片報道。《新華日報》曾用整版篇幅報道了世界學聯代表團到武漢一事，登載了9張照片，包括周恩來致詞及他和博古等人在一起，還有沈鈞儒、邵力子、吳玉章等人的照片，以及各黨派各團體及日、英、美、荷等國代表的照片等，反映了全世界人民反法西斯的大團結。

對于全國各地的重大抗日活動，《新華日報》也不遺余力加以報道，號召和鼓勵民眾起來抗戰。

及時報道國際形勢

除聚焦國內的抗戰宣傳外，《新華日報》還時刻關注國際形勢。對于國際上的重大事件，例如日本進步人士鹿地亙夫婦的近況、巴黎民眾反日援助中國、英國舉行援華大會、西班牙青年保衛祖國的英勇斗爭、美國抵制日貨、用世界語出版畫報等，《新華日報》都作了圖片報道。這些圖片，反映了全世界人民在反法西斯斗爭中相互援助的情景，極大地鼓舞了中國人民的抗戰信心。

《新華日報》刊登的國際新聞漫畫，也有力地揭露了國際法西斯勢力的侵略和英美等國家的綏靖政策。漫畫《撤消對西班牙的封鎖》，表達了全世界人民反對法西斯暴行的愿望，以及對西班牙的同情和支持。當慕尼黑陰謀甚囂塵上之時，《新華日報》刊登了《德捷人民團結一致為捷的獨立而奮斗》《張伯倫先生在干什么？》等漫畫作品，號召世界人民奮起反抗帝國主義的綏靖政策和法西斯侵略。漫畫《趕豬人》描繪了英國首相張伯倫正驅趕象征“中立”的豬，去踐踏代表蘇聯的花園的畫面，揭露了英美等國綏靖政策的實質是企圖犧牲小國利益，將德國法西斯引到蘇聯的陰謀。漫畫《在英法幫助下的波蘭》，以傘來象征英法口惠而實不至的援助。通過這些漫畫作品，國內民眾不僅及時了解國際形勢的變化，進一步認清帝國主義的本質，從而增強他們團結御敵的斗志。

著名作家老舍在抗戰期間論述圖畫宣傳的作用時說：“歌曲圖畫的宣傳力量，在今日，實遠勝于文字。文字宣傳品盡管力求通俗，怎奈大家目不識丁，還是沒用：百分之八十的同胞們是不識字的……歌曲尚須有人教給，圖畫就更好更省事。有目俱睹，童叟無欺。在精神的食糧中，此為米面，居第一位。”漫畫大師豐子愷在抗戰初期也曾說：“漫畫是筆桿抗戰的先鋒……現在我可以說：‘百篇文章不及一幅漫畫。”新聞學家戈公振在其專著《中國報學史》中指出：“圖畫為無音之新聞，不識字者亦能讀之。”因此，《新華日報》刊登的美術作品和攝影照片，不僅受眾廣、傳播度高，而且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在動員民眾、宣傳抗戰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編輯/楊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