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意階層的崛起與景德鎮國家陶瓷文化傳承創新試驗區建設研究

李海東，陳好文

(1.景德鎮陶瓷大學 管理與經濟學院，江西 景德鎮 333403；2.景德鎮陶瓷大學 中國陶瓷發展研究院，江西 景德鎮 333403)

0 引言

在創意經濟時代，一個產業乃至一個城市的繁榮發展不再取決于其是否擁有優惠的發展政策，也不再看是否具備完善的產業基礎設施。而最為關鍵的是要看該產業和城市是否擁有創新能力強、成長潛力大高質量的人力資本，即理查德·佛羅里達（Richard Florida）所提出的創意階層（creative class）[1]。在某種程度上，創意階層的數量和質量將決定著一個產業乃至一個城市的經濟發展水平和競爭力。2019 年8 月，國家發展改革委、文化和旅游部正式印發《景德鎮國家陶瓷文化傳承創新試驗區實施方案》（以下簡稱《方案》），為景德鎮新型人文城市發展、陶瓷文化傳

承創新、陶瓷產業轉型升級帶來了新契機。《方案》對景德鎮陶瓷文化傳承創新提出了“兩地一中心”的戰略定位，即“國家陶瓷文化保護傳承創新基地、世界著名陶瓷文化旅游目的地、國家陶瓷文化交流合作交易中心”。為高質量地推進試驗區建設，引進高水平的陶瓷人才隊伍則成為重要抓手之一。景德鎮作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全球創意城市網絡”成員之一，被授予世界“手工藝與民間藝術之都”稱號，這與景德鎮對創意階層（即有手藝的工人，也可稱之為“創意工作者”）強大的吸引力緊密關聯。“工匠八方來，器成天下走”既是景德鎮歷史上陶瓷產業蓬勃發展的鮮明寫照，也是當前景德鎮培育與吸引創意階層集聚，打造對外文化交流新平臺，始終堅持一以貫之的人才發展新理念。

1 創意階層的崛起

經濟增長一直是社會各界關注的主要問題之一。一個國家的經濟要實現平穩乃至快速增長都離不開深入挖掘其內在和外在的驅動力。經濟學家J·庫茨涅茲指出，一個國家經濟增長的動力源自其先進科學技術的應用、制度和思想意識的進步和革新。經濟學家丹尼森將影響經濟增長的因素分為兩類：一類是生產要素（即勞動力、資本）投入總量的增加；另一類是要素生產率的提高，即資源配置改善、規模經濟與知識進步。相較于單純地增加要素投入量，要素生產率提高對經濟增長的貢獻更大。因此，按照丹尼森的理論思想，要促進經濟增長，必須大力發展教育，開發新技術，提高管理水平。

毋庸置疑，經濟增長需要勞動力、土地和資本等傳統基本生產要素的投入。但一個國家及其產業要在全球化的競爭時代獲得持續成長，則需要加大技術勞動力、科技、知識產權等高端生產要素的培育和投入。而培養技術勞動力、促進科技進步、開發和運用知識產權，則離不開創意產業的高質量發展。1998 年，英國政府發布《英國創意產業路徑文件》，首次提出“創意產業”概念，并將其定義為“源自個人創意、技巧及才華，通過知識產權的開發和運用，具有創造財富和就業潛力的行業”。培育和發展創意產業這一新型經濟發展模式，推動國家和區域經濟發展，其地位重要性已經上升至戰略層面。與此同時，西方理論界也圍繞著創意產業開展了大量的理論和實踐研究，推動創意產業理論研究由最初的“創意”“創意產業”“創意資本”“創意經濟”延伸至聚焦于具有創意的人力資本，即“創意階層”。

關于創意階層的研究，最具代表性的學者當屬現任教于加拿大多倫多大學羅特曼管理學院的理查德·佛羅里達教授。佛羅里達在其代表性著作《創意階層的崛起》（The Rise of the Creative Class）一書中將創意階層分為兩個類別：一種是“超級創意核心”群體，包括科學家和工程師、大學教授、詩人與小說家、藝術家、演員、設計師與建筑師，他們的經濟職能是創造新理念、新技術和新的創意內容；另一種群體是現代社會的思想先鋒，比如非小說作家、編輯、文化人士、智囊機構成員、分析家以及其他“輿論制造者”。除了這類核心群體，創意階層還包括分布于知識密集型行業中的“創新專家”，比如高科技行業、金融服務業、法律與衛生保健業以及工商管理領域。

對于創意階層在經濟增長中所發揮的重要作用，佛羅里達指出，不同于傳統的勞工階層、服務階層，創意階層是應創意的經濟性需求而催生出來的一個新階層。這個新階層具有較強創造力，接受了較高的教育水平，注重實現自我價值，有著獨特的生活方式與價值取向[2]。根據佛羅里達的估計，創意階層占美國和加拿大總就業人口的35%，創造了超過一半的國內生產總值。而且創意階層在就業總人口的比例不僅持續增長，甚至某些區域，創意階層所占的比例達到了90%。在創意經濟時代，創意成為經濟增長的重要內生變量之一。而創意階層亦成為城市創新的重要驅動力量[3]，在某種程度上，一個國家創意產業的發展水平將決定著該國長期經濟增長潛力的大小。而吸引和留住創意階層，大力發展創意經濟則是國家、城市和區域經濟實現長期增長的條件和重要途徑之一。

2 “3T”理論與試驗區建設

2.1 創意經濟中的“3T”理論及其在陶瓷文化傳承創新中的體現

佛羅里達開創性地提出了創意經濟發展的“3T”理論，即技術（technology）、人才（talent）和包容度（tolerance）。其中，技術是指產業領域中的高科技含量及科技成果的生產力轉化；人才是指具有豐富知識儲備（受過高等教育）和創新能力的創意階層；包容度是指一個城市或社區對文化多元性的接納和包容程度[4]。

佛羅里達認為，技術、人才和包容度三要素是吸引創意人才、激勵創新和促進城市和區域經濟增長不可或缺的，并且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創意中心必須同時具備的三要素。關于三個要素的關系，人才與技術的相關性最高，其次是技術與包容度。首先，作為“3T”的核心，創意人才擁有更高水平的創造力。通過參與各類創新實踐活動，他們將創新的理念和想法成功轉化成為具有一定商業價值的創新成果，從而催生出更多的創意實體。創意實體的增加不僅會創造出更多新的就業機會，促進了產業技術進步，而且還能有效地帶到相關配套服務業的發展，最終推動地方經濟增長。其次，技術是人才發揮創造力并將創新想法轉化成產品和服務的結果，能夠有力地推動文化產業的傳承與創新發展。最后，包容度是促進創意階層在某一地區集聚的重要“軟”環境。包容體現了一個城市的多樣性、開放性與包容力。在包容度高的環境中，個體除了獲得更高的自我存在感之外，還能增強其對城市的認同感[5]。一個區域即使擁有豐富的技術儲備，但若不夠寬容和開放，其仍然無法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創意中心。

景德鎮陶瓷文化的傳承創新同樣與“3T”要素的不斷完善密切相關。首先，景德鎮陶瓷產業歷經千年發展，不僅積淀了豐富的陶瓷文化資源，而且還逐漸形成了一支規模大、素質高的陶業技工隊伍。據不完全統計，景德鎮當前從事陶瓷文化創意工作的人員超過10 萬余人，各種規模的創意實體達到上萬家。創意階層的高度集聚使景德鎮成為名副其實的創意之城、文化之城。2014 年，景德鎮入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全球創意城市網絡”成員，并被授予世界“手工藝與民間藝術之都”稱號。其次，陶瓷產品制作工藝的創新和升級為陶瓷創意人才創造個性化產品提供了有利的條件。景德鎮除了繼續發揚青花瓷、玲瓏瓷、粉彩瓷、顏色釉瓷四大傳統名瓷之外，琺瑯彩瓷、新彩瓷、雕塑瓷、斗彩瓷、薄胎瓷、仿古瓷、陶瓷刀、大型陶瓷藝術薄板等新的陶瓷品類也得到了快速發展，進一步拓寬了陶瓷產品的消費市場。最后，包容度是吸引創意階層集聚某一城市和產業的重要外部環境。景德鎮對外來創意階層較高的開放性也是促進陶瓷文化傳承創新的重要因素，例如，“三寶國際陶藝村——博物館”是一個陶藝家私人工作室，于2000 年正式對外開放。隨后，這個極富生活氣息又充滿包容性的陶瓷藝術創作家園逐漸引起了更多陶瓷藝術創作者和愛好者的關注，先后吸引了國內外近千名陶瓷家來這里創作、交流和訪問。如今，三寶國際陶藝村常駐的國內外陶藝家就多達500 多人。在三寶陶藝村的輻射效應下，周邊的陶瓷文化創意產業繁榮發展起來，“三寶瓷谷”隨之興起。

2.2 基于3T 理論推動試驗區發展的重要意義

2.2.1 有助于強化陶瓷產業在景德鎮經濟發展中的增長極地位

陶瓷產業是景德鎮“3+1”產業布局（即陶瓷、航空、汽車及旅游）的重要組成部分，對景德鎮“世界瓷都”形象塑造與傳播、城市競爭力的提升以及經濟的持續增長發揮著極為重要的作用。從陶瓷產業的具體構成來看，包括陳設藝術瓷、日用陶瓷、建筑衛生陶瓷、工業陶瓷（含電子陶瓷、特種陶瓷）以及其他陶瓷輔助材料等。其中，陳設藝術瓷與日用陶瓷在景德鎮陶瓷產業中占比最大，達到了一半以上；建筑衛生陶瓷占比三分之一左右；工業陶瓷占比五分之一左右。景德鎮陶瓷產業取得持續穩定成長是各個產業類別協同發展形成合力的結果。這既有陳設藝術瓷、日用陶瓷等文化創意產業做出的主要貢獻，也有建筑衛生陶瓷、工業陶瓷，以及遍布于全市大大小小的陶瓷作坊、陶藝創作者工作室所做出的貢獻。根據創意經濟發展的“3T”理論，創意階層的集聚與發展是提升景德鎮陳設藝術瓷、日用陶瓷發展水平，促進各類陶瓷作坊、陶藝創作者工作室煥發活力的主要驅動力量；科技創新是促進建筑衛生陶瓷和工業陶瓷產業提升產品差異化程度、提高產品科技含量和附加值、引領產業轉型升級的重要引擎，同時也是這兩大陶瓷產業實現生產清潔化、裝備智能化、企業規模化發展的重要支撐。因此，“3T”理論對創意人才、科技要素的強化，將為景德鎮陶瓷產業的快速發展提供持續的內生動力支持，進一步增強陶瓷產業在景德鎮經濟發展中的增長極地位。

2.2.2 有助于引導景德鎮加大吸引創意階層集聚的環境建設

景德鎮瓷器之所以有“集名窯之大成，匯特技之精華”之美譽，其最核心的原因就在于景德鎮集聚了來自四面八方的陶瓷工匠，即“3T”理論中的創意階層。創意階層往往有好的創意、好的點子，但要實現這些創意和點子的商業化，其最終的落腳點則在陶瓷產業發展的軟硬件環境方面。為此，景德鎮要建好試驗區，有必要積極打造吸引陶瓷創意人才集聚的軟硬件環境，全方位支持創意階層的引進和落地生根。在硬環境方面，景德鎮近些年來加大對陶瓷工業遺產的保護與利用，打造了以陶溪川為代表性的陶瓷文化創意產業基地，為創意階層提供了充足的創作和交流空間。這些創意空間在提高創意階層集聚的同時，也加快了有關創意的知識、技術的擴散，最終賦予景德鎮陶瓷產業更強勁的生命力。在軟環境方面，景德鎮遵循著“發展新經濟靠人才引領，創新驅動靠人才支撐，動能轉換靠人才推動，引進和留住人才的關鍵靠環境”的城市和產業創新創業發展新理念。2017 年1 月正式成立了“招才引智局”“景漂景歸人才服務局”，旨在整合統籌全市人才職能、政策、資金、項目及各方力量，打造一個全新的平臺。為創新型和創業型人才提供服務，進一步破除阻礙人才成長和施展才華的各種障礙，著力用事業造就人才、用環境凝聚人才、用機制激勵人才，為一切有志人才提供更多的發展機遇和空間。激發各類各層次人才特別是“景漂”“景歸”人才的創新創業活力，把景德鎮打造成創業的樂土、藝術的天堂和文化的高地。

2.2.3 有助于帶動陶瓷文化對外交流新平臺的搭建和塑造景德鎮千年瓷都的國際形象

創意階層的集聚促進了景德鎮對外文化交流新平臺的搭建。目前，景德鎮最為活躍的“創意集市”在對外傳播陶瓷文化，講好中國故事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2008 年，入駐景德鎮雕塑瓷廠已經有三年時間并致力于推動陶藝事業發展的組織——樂天陶社，以剛剛畢業的大學生、來景德鎮創業的青年陶藝家和手工藝者為主要服務對象，開辦促進陶瓷文化創意產品交流與銷售的“創意集市”。“創意集市”的出現，不僅為這些創意階層展示其優秀并極具創意的陶藝作品提供了一個重要平臺，而且在某種程度上也復蘇了景德鎮千年積淀下來的陶瓷文化。景德鎮“樂天創意集市”也由此成為吸引全國各地游客來景德鎮旅游的重要集散地之一。2012 年，景德鎮著力打造“一軸四片六廠”的陶瓷文化創意產業布局。依托于舊瓷廠的升級改造，景德鎮的陶瓷工業旅游進入一個新階段。2016 年，“陶溪川·CHINA 坊”國際陶瓷文化產業園正式開業，對游客的吸引力又上升至一個新的水平。總之，依托于創意階層的創新創業活力，在集聚人氣的同時，又全面帶動了景德鎮旅游產業的發展，促進景德鎮這座歷史文化名城的復興，提升了景德鎮千年瓷都的國際形象[6]。

3 立足于試驗區建設戰略定位，培育創意階層的新思考

世界上那些最具創新力的城市和區域，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創意中心，其最根本的原因在于這些城市和區域都同時具備了“3T”要素，集聚了大量的創意階層。因此，為進一步推動試驗區建設，打造對外文化交流新平臺，發揮“3T”要素的積極影響，實現吸引、培育和留住創意階層的產業發展目標，本研究認為景德鎮可以在以下幾個方面實現突破。

3.1 為創意階層的創意投資，推動創意成果商業化

試驗區的高質量建設需要強大的技術基礎作為支撐，而技術則是創意最終轉化成功的成果。創意階層的主要構成群體之一就是來自高校和科研機構的專家學者、藝術家等。這些從事教學與科研工作的創意工作者除了傳承陶瓷產品生產的傳統技藝之外，還進行著陶瓷新材料、新工藝的創新，并且這種創新有利于提高陶瓷產品附加值，引領景德鎮與其他陶瓷產區進行差異化競爭。通過陶瓷新材料和新工藝的創新，滿足陶瓷創作者的多樣化需求，使其能夠創造出引領消費潮流和時尚的新產品。因此，加大對創意階層的創意投資，推動創意成果商業化就顯得非常重要。

從激發創意階層的創造力角度來看，提高高質量科技供給，意味著景德鎮要加大對創意階層的創意投資力度，提高創意階層科研創新成果的轉化比例，更多地滿足陶瓷企業對科技的需求，讓科技成果在提高陶瓷文化傳承創新中發揮更大的價值。景德鎮集聚了行業創新水平較高的高校和科研院所，并且沉淀了大量具有產業化價值的科技創新成果。因此，促進陶瓷創意企業與高校、科研院所結成緊密的產學研合作機制，打造陶瓷產業上下游縱向分工和橫向分工的創新網絡鏈條，將有助于增加陶瓷產品的創意含量，同時促進陶瓷產業向高附加值的環節延伸。

3.2 加強創意人才的培養，注重創意階層的本地養成

勞動力經濟學表明，投資于教育和技能提升是最有效、回報最好的投資。創意階層的崛起與養成，除了依托本地豐富的文化資源之外，還取決于創意教育體系的完備程度[7]。因此，高質量建設試驗區，除了通過提供優異的軟硬件環境來吸引外地創意階層來景德鎮之外，還需突出本地創意人才的培養，以及創意階層的本地養成。即要解決景德鎮創意階層從哪里來的關鍵問題。通過梳理景德鎮陶瓷文化產業發展實際可知，景德鎮創意階層主要來自以下五種渠道：（1）本地大約有10 萬人左右的陶瓷行業退休人員；（2）市內和市外高校培育的陶瓷行業相關的在校生和畢業生；（3）廣泛分布于數千家民間陶瓷作坊、工作室的能工巧匠、非物質文化傳承世家；（4）分布于市內外各層次高校、職業培訓機構、科研院所并與陶瓷相關的專家學者、藝術家等；（5）來自其他行業的陶瓷藝術愛好者。考慮到外來創意階層較高的流動性，培養本地化的創意人才和注重創意階層的本地養成，則成為促進試驗區高質量發展的關鍵。為此，景德鎮當前除了繼續加大學校教育方面的投入，培養更多富有創造力和成長潛力的高質量人力資本之外，還需擴大人力資本培養的覆蓋面，將校外的各類人力資本納入扶持范圍。比如，陶瓷行業的退休人員、自由從業者等。通過為他們提供諸如融資、創意基金、在職培訓等方面的全方位支持，調動各類創意階層的創意潛能，進而為試驗區建設提供充裕的人力資本支撐。

3.3 強化陶瓷創意知識產權保護機制，保障創意階層的經濟權益

創意來源于創意階層擁有的知識、技能和經驗，突出了一種創造有益新穎的形式能力。而創意經濟則是一個由創意階層創造力提供動力的經濟。從長遠來看，試驗區建設要卓有成效，離不開對創意階層的有效激勵，使其不斷提出新創意并保持創造力。

在景德鎮各類創意集市上，來自外地的創意階層由于未曾長期受到景德鎮傳統陶瓷文化、陶瓷創造理念和技法的熏陶，再加上他們豐富的創作經驗和視野寬廣的視野。他們能夠很輕松地突破既有框架的限制，通過汲取景德鎮陶瓷文化資源中的精華，創作出設計與做工獨特的陶瓷創意作品。毋庸置疑，這些陶瓷創意作品既充滿創意，又富有時尚，原創性較高。在引領消費潮流的同時，也能夠給創作者帶來可觀的經濟收益。盡管陶瓷創意作品沒有實現標準化生產，個性化十足，但陶瓷知識產權的剽竊將制約創意產品的增長，不利于創意人員創新的持續。創意階層的創意不同于一般性的商品，其產生過程往往需要創意人員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是建立在他們高度的專注、全身心投入和辛勤努力的基礎之上。此外，創意階層是受到內在報酬激勵的，即他們從事創意工作不僅僅獲得一定的經濟報酬，更多的是出于自身的興趣和愛好，喜歡從事創造性工作并期望從中獲得榮譽感、成就感。因此，對創意的侵權和剽竊不僅會導致產品高度同質化，而且還不利于創意階層創意的發揮，降低甚至是打消創意人員進行創造性活動的積極性。從這個角度來看，創意人員的創意產生不應該被視為是理所當然的，即使是在鼓勵“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新常態經濟環境下。要使創意階層保持充分的創作熱情，政府相關職能部門必須強化和完善陶瓷創意知識產權保護機制，對創意進行激勵，為創意的產生創造一個適宜的經濟和社會環境。

3.4 營造具有高包容度的外部環境，吸引和留住創意階層

佛羅里達指出，相較于當地的就業市場，創意階層之所以在某一城市集聚，其主要是被該城市較高的包容度和文化的獨特性所吸引。創意階層來到景德鎮發展，其并不是單純取決于景德鎮是否擁有更為豐富的就業機會，而在于融入景德鎮陶瓷文化創意產業的“低門檻”。景德鎮傳統十大國有陶瓷廠區的保護性開發作為景德鎮“雙創雙修”工程的重要組成部分，不僅帶動了景德鎮的經濟增長，而且還使創意階層從中受益。創意階層只需支付較低的租金就可以在創意產業園區租賃到合適的藝術空間。景德鎮近幾年新打造的陶瓷文化創意園區，一方面保留了陶瓷歷史遺跡的真實性和獨特性；另一方面又極大地提升了舊瓷廠的審美性，這對保持和增進園區對創意階層的整體吸引力發揮著重要作用。入駐景德鎮陶溪川、雕塑瓷廠的陶藝工作者，大多數對創意園區的產業功能布局比較滿意，認為景德鎮具有創意時代所需要的文化氣息，這使他們能夠比較快地適應景德鎮這個城市的生活。總體來講，高質量建設試驗區離不開本地豐富的陶瓷文化積淀、濃厚的創業氛圍、多樣化的社區，具有影響力的科學研究創新，以及廣大藝術家的創造力。較高水平的包容度令來景德鎮發展的外地創意階層能夠與本地市民結成了較為緊密的聯系，從而更快地融入陶瓷產業之中。在這種高包容度的環境中，創意階層得以蓬勃發展，不斷地發現自我、解放自我和塑造自我，創意最終不斷地被激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