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國超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堅持陸海統籌,加快海洋強國建設。十九屆五中全會審議通過《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對于陸海生態環境統籌治理作出了部署,為海洋生態環境治理指明了方向,也對新時期海洋經濟開發與海洋生態環境保護的辯證統一關系作出了深刻闡釋。隨著經濟的深入發展,人類生產生活產生的塑料垃圾給海洋生態環境造成嚴重影響的同時,也加重了政府的負擔。海洋塑料垃圾治理是新時期必須解決的現實難題。海洋塑料垃圾問題的性質決定了其治理的高成本特征,加之海洋塑料垃圾治理以政府為治理主體,政府在海洋塑料垃圾治理中執行效率較低、治理成效不理想的局限性逐漸顯現,因此,亟需尋找新的治理路徑。公眾參與海洋塑料垃圾治理是新時期順應經濟社會發展趨勢、體現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建設的應有之義。目前公眾參與已經逐步體系化,公眾作為海洋塑料垃圾治理的參與主體之一,為推進海洋塑料垃圾治理起到很大的助力作用。但是學界很少有學者從“治理”的視角研究公眾參與海洋塑料垃圾的治理問題。相較于傳統的政府與公眾互動模式,“治理”以全新的政府、社會和市場關系為依托,在相關問題的解決過程中各治理主體之間能夠進行平等博弈的良性互動。因此,本文以廈門市為例,試圖探討公眾參與海洋塑料垃圾治理的挑戰與成效,為完善公眾參與環境治理領域的理論與實踐提出可行性建議。
1.公眾參與促進了垃圾監測數據的收集
廈門是一個擁有約234公里海岸線、31個島嶼的沿海城市,但目前整個廈門的海洋保護行業發展還不是很完善,沒有專門從事海洋垃圾治理政府部門,相關研究機構、社會組織等甚少。在參與國際垃圾治理合作和交流中,我國缺少數據和行動,處于非常被動的局面[員]。為改變這種情況,廈門市政府積極引導由公眾組成的相關組織進行海洋垃圾治理。在此契機下,仁渡海洋和紅樹林基金會共同組織發起了“守護海岸線——中國海岸線垃圾清理與監測項目”,該項目通過組織與協調相關社會環保團體組織、研究海洋塑料垃圾的科研院校等機構開展海岸線垃圾監測研究,以此凝聚公眾力量參與海岸線塑料垃圾監測與清理,為各級政府主管部門提供海岸線垃圾治理的數據支持。在廈門市公眾的積極參與下,項目組已于2018年、2019年和2020年發布了《中國若干典型海灘垃圾監測研究報告2018》、《中國若干典型海灘垃圾監測研究報告2019》和《2020守護海岸線第6次科研監測報告》。報告分別公布了廈門市海洋塑料垃圾的監測情況,為關注海洋塑料垃圾治理問題的公眾、政府提供數據支持[圓]。
2.公眾參與提高了垃圾的清理效率
由于海洋塑料垃圾來源廣,且分布不均勻,清理需求日益多樣化和復雜化,目前政府單方面處理的效率明顯偏低[猿]。廈門市為沿海城市,這使得廈門市公眾在參與塑料垃圾治理具有涉面廣、面向第一線的特點,可以很好地充當海灘、灘涂等沿岸塑料垃圾清理的“監督員”,將問題及時反饋給相應的政府部門。面對清理行蹤漂浮不定的海洋塑料垃圾問題,公眾利用自身個體的分散性,以散治散,從而進一步加強政府對塑料垃圾分布情況的把握,提高了海洋塑料垃圾的清理效率。
3.公眾參與加強了垃圾危害的宣傳
在廈門,少量由公眾組織形成的團體組織正在積極引導與鼓勵公眾參與海洋塑料垃圾治理具體行動。例如,廈大綠野和JGEA等涉海環保學生社團除了在校園人流較多的地方張貼相關主題的宣傳標語外,還通過在校內開展塑料回收活動——“塑料生機”、舉辦“塑料環保知識競賽”等方式宣傳塑料垃圾的危害,對校園里的公眾起到了很好的教育效果。同時,相關團體組織也在積極開展涉海環保項目。海洋生態守護者志愿服務隊、廈門小小鷗自然生態科普推廣中心等通過召集廈門的志愿者進行一系列的塑料垃圾清理活動,在清理海灘塑料垃圾的同時,又倡導了公眾在日常生活中減少使用塑料制品的理念。不僅如此,相關團體組織還通過自身的優勢,積極進行海洋生態文明宣導。廈門小小鷗自然生態科普推廣中心曾組織策劃了海洋生態文明宣講團進企業、進機關和進社區等活動,利用開展相關宣傳講座的活動機會令公眾學習認知海洋塑料垃圾的危害。
1.參與個體知行不統一
近些年來,海洋環境保護越來越成為公眾關注的熱點問題,尤其是海洋塑料垃圾治理問題。通過實地走訪,筆者了解到近年來廈門市民對海洋塑料治理的關注程度正日漸提升。在問卷調查中,被問及是否關注海洋塑料垃圾治理時,非常關注與比較關注者居多,分別占31.27%和44.96%。表示不太關注和從沒有關注過的受訪者占少數,分別為19.9%和3.88%。但是在對公眾參與海洋塑料垃圾治理行動意愿情況調查中,大多數受訪者(59.43%)表示不太愿意參與到海洋塑料垃圾治理中,僅有3.36%的受訪者表示非常愿意參與到海洋塑料垃圾治理中。大部分受訪者對海洋塑料垃圾治理的參與熱情不高,他們認為有時候自己想要參與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心有余而力不足。甚至認為這是政府應該負責的,自身做這個事是多此一舉,浪費了他們自身的時間。由此可見,公眾普遍沒有意識到自身應該對海洋塑料垃圾治理負起責任和義務,往往光說不練,言行不一,缺少具體的實踐行動,知與行呈現斷裂的狀態。
2.參與主體結構不盡合理
雖然海洋塑料垃圾治理中公眾參與的年齡結構多樣,但是參與海洋塑料垃圾治理的主體結構不盡合理。年輕人對海洋塑料垃圾治理的認知與把握往往比中年人強,實際操作能力也高。然而,隨著社會的快速發展,生活節奏加快,工作壓力逐漸增大。年輕人整天忙于自身的工作和生活,較少關注和參與海洋塑料垃圾的治理。他們往往以沒有時間、沒有興趣為由不愿意參加到海洋塑料垃圾治理活動中來。根據筆者對調查的數據交叉分析顯示,21耀35歲的群體在“從不參與”的比重中較大,占比32.46%。愿意并實際參與到海洋塑料垃圾治理工作中的,往往都是年齡40耀60歲之間的中老年人,在調查中,“總是參與”的比例達22.22%,“經常參與”占比31.75%。這些中老年人群大多均已退休,為了豐富生活,愿意把海洋塑料垃圾治理的作為自己閑散無事的消遣,并可以給予大量時間參與到相關的治理活動中。由此可反映出,在海洋塑料垃圾治理中,中老年為主要參與群體,而青年人對此并沒有很高的積極性。
3.參與層次淺表化
在海洋塑料垃圾治理中,公眾的主要參與內容有參與海洋塑料垃圾治理設計方案的意見征集、參與海洋塑料垃圾治理實施方案的聽證與研討、參與海洋塑料垃圾治理實施階段中的監督和日常的減塑行為。但是,大部分公眾都僅僅停留在日常的減塑行為的淺表層參與,多以日常注意減少使用塑料制品和身體力行參與一些減塑活動為主。根據筆者問卷調查,選擇“從點滴做起,注意減少使用塑料制品”、“身體力行宣傳減塑知識”、“參加海灘清理、潛水清理、海上打撈塑料等減塑公益活動”較多,分別占73.64%,51.16%,49.61%。相反,較為重要的“設計方案的意見征集”、“參與海洋塑料垃圾治理實施方案的聽證與研討”和“參與海洋塑料垃圾治理實施階段中的監督”這猿類深層次參與占據的比例卻不大,分別占24.81%、21.71%、23.06%。公眾大多以參與流程麻煩、自身想參與治理也不知道從哪里入手為由而沒有參與到其中。
4.參與組織化程度較低
當前,公眾組織化參與海洋塑料垃圾治理的渠道有兩種。第一種是公眾加入相關民間海洋環保團體的組織。第二種是公眾加入社區組織,如業主管委會、居民社區委員會、社區中介組織組建起來的自治組織。目前廈門雖然有一些組織團體積極在開展相關海洋塑料垃圾治理,但組織化參與海洋塑料垃圾治理并未受到廣大公眾的歡迎,參與組織化程度普遍較低,根據筆者調查,偶爾參與和從不參與占的比例較多,分別為53.23%和34.63%。公眾在非政府環保組織舉辦的相關宣傳活動中,大多數抱著一種看熱鬧的心態,沒有真正意義上投入到政策宣傳的學習和實踐中。在社區組織舉辦的活動中,公眾認為組織工作人員的相關政策解說不具有專業性,因而產生強烈的抵觸心理。由此可見,非政府環保組織和社區組織雖有投入到工作中,但是沒有充分發揮組織優勢,公眾對其存在距離感。
總體來說,公眾參與海洋塑料垃圾治理,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海洋塑料垃圾污染。在當前我們也應積極面對挑戰,充分利用地理優勢和資源提升公眾參與的積極性,繼而促進公眾參與的廣度和深度[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