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餐可畏

伍里川

晚飯時間路過某快餐品牌連鎖店，想著這里的飯菜幾個月沒吃了，就信步入內。先選放置碗碟的塑料盤子，盤子油乎乎的，讓人心生厭惡。菜品很多，但還是老樣子，沒什么食欲。見青椒肉絲干子冒著熱氣，青椒碧綠可人，就點了。吃的時候才發現，怎么一分鐘不到，青椒就從青蔥美女成了黃臉婆了？

留意了一下，打菜大媽打菜系“兜底”而打。菜品的上部為才出鍋的新鮮菜，蓋著不知何時積累的剩菜。

菜品齁得讓人好生厭煩，等把碗碟里的菜撈得差不多了，半碗油水可以當鏡子正衣冠。我年輕時害過腸炎，體內對這種貨色一向“過敏”，吃完飯沒多久，肚子里可就嘰里呱啦“刀兵相見”了。

之所以久不去吃，也是怕了。每每重啟希望：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每每失望至極。可謂：士別三日，當刮“腸”相看。

這是油鹽不要錢，還是成心把食客的身體搞壞一個算一個？不曉得如今“三高”流行？

當然，按照某種邏輯，我的這種看法挺“挑剔”的。那么多人吃得香香的，就你特殊些？

好的，我在此對自己的腸胃提出嚴肅批評：你這個沒有脫離低級趣味的腸胃，你這個嬌生慣養缺乏陽剛之氣的腸胃，你這個對中式快餐蓬勃發展四處開花嫉妒有加的腸胃……

自批使人懊喪。忍無可忍，在朋友圈吐槽，質疑中式快餐多年沒有進步。

這話帶點情緒，但這些年來，吃過的大大小小中式快餐，不下十幾種，普遍重口味，極少有讓我舒暢的體驗，這可不是瞎說。

有人跟評，某品牌就不錯。的確，我也常吃這家新興中式快餐店的飯菜，雞是土雞的味道，雖然價格比較貴，但食客絡繹不絕。然而問題依然是重油、重鹽、重味精，齁人就對了。所以常吃，并不是說它好我也好，只能說是矮子里面挑將軍吧。

說來可惜，我也遇見過“對口”的中式快餐店，然而命運未免凄涼。

在南京的北門橋，幾年前曾冒出一家精品中式快餐店。相比一般的中式快餐店，其價格可謂“昂貴”。吃過兩次，立馬覺得和一般的快餐店不一樣。菜品清爽可口不說，店員還告之“不放味精”。

有沒有放味精我能吃出來——我最驚詫的是某些廚師燒魚居然還要放味精，不把魚氣死不罷休這是！不唯味精，才是真正的烹飪藝術——我不是歧視味精，也不打算散布味精有害論，事實上我炒菜時也會看情況放“一丟丟”味精。

總之，對這家店添了不少好感。怎奈此店多數時候門可羅雀，第二年，它就消失了。

快餐領域重口味、以低價占領市場的風氣興盛，遮掩了清新之風，這是事實。我向來對街頭快餐小店便宜到不可思議的葷菜遠離之，但這類快餐打的“廉價牌”，確實讓很多人受用。只要廉價，只要管飽，任爾重口味、油膩膩，任爾身處“蒼蠅館”，那又如何？

反過來，絕大多數中式快餐店，不缺食客，不缺機會，不缺利潤，不缺榮譽——有些店家身上掛滿了“勛章”——就算那鍋腌菜燉豆腐已經反反復復燉了好多天，就算從來不認真清洗塑料盤子……那又如何？

一個是精準地掌握了你的“錢包指數”，一個是精準地掌握了你的檔次和路數，“合作愉快”。此時，吃飯已經不是吃飯，而僅僅是完成一個過程、在餐館發生一件事，以“充饑”為宗旨，而不是借此增加營養、享受美食。國人分得很清，要增加營養、享受美食，自有其他去處。

橫豎你情我愿，“難得糊涂”。

相對而言，中式快餐店的進步微小、甚至沒有進步，這是最大因素。

不得不提及洋快餐。昔有“垃圾食品”之名過市，甚至造出“一只雞長著四個翅膀”的神話，其實也帶著情緒。年輕的時候，我對洋快餐拒而遠之，希望中式快餐能夠蓋過洋快餐的風頭。現在看來，有點意氣用事。如今的快餐市場，有一種中式快餐和洋快餐二分天下的感覺。這是口味、習性、財力細分的結果，符合市場規律。

我依然不愛吃洋快餐，但不能不承認，多數洋快餐的標準化管理、質量管控，是中式快餐稀缺的品質。打個比方，如果中式快餐打菜大媽把“兜底打菜術”帶到洋快餐店，恐怕很難蒙混過關。但在中式快餐店，這樣的“止損”不僅很容易做到，還能得到老板的默認和贊許。洋快餐當然也有一些缺點，但這不是本文闡述的重點。

說到底，若為食客好，崇洋媚外和崇自媚己，都要不得。比之“正餐”，快餐本身就是口味和體驗進行了某種“妥協”的食物，但它依然該成為厚道之食、標準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