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么讀電話號碼？

朱國平

隔空閑聊，友人推薦我看看一篇《我們怎么讀電話號碼》的文章。我問薦讀理由，對方不作回答，只發給我一個齜牙咧嘴的笑臉。這讓我感覺幾分神秘，找出一讀，還真開了眼界。

文章開頭寫道：一天，朋友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一個電話號碼，我重復朋友報給的電話——假定這個號碼是12345678——我是這樣讀的：1234—5678。朋友說不對，并再次強調是1—2345678。我總算弄明白了“不對”是因為“節奏問題”，即電話號碼所關涉的一組數字“句讀”有“錯”。

接著，作者回顧電話號碼隨著電信業的發展而逐步加至八位的過程，列舉五花八門的各種不同讀法之后，說到中國是個詩歌的國度，說到音韻與音節，告訴人們，最容易讓人上口（入心）的讀法，還是兩個音一組，或者如他所讀的1234—5678。如果是數字更長的手機號碼，也可以讀成諸如“聽對岸，響數槍，聲震蘆蕩”那種。作者的良苦用心，其實就是要告訴人們怎樣讀電話順口并且容易被人記住。

如何讀，并讓人容易記住電話號碼，還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記得家里剛有座機時，電信隨機分給的7位數電話號碼是3517623，我沒有在節奏上做文章，而是根據本地方言諧音，謅出一句“我要吃肉二三（兩）”。當時本地電話號碼都是7位，首位一概都是3，根本不需要記的。自己記住了，再把自己編出的諧音告訴經常和自己有電話聯系的人，即可。座機不用20多年了，這號碼，一直以這樣的方式存在于記憶之中。現在手機普及，座機多被手機取代，手機上的電話簿及其所具有的記憶功能，使記住電話號碼基本失去意義。有些使用“老人機”的年長者，篤信“好記憶”不如“爛筆頭”，把需要記住的電話號碼，記在一個小本子上，就更不需要死記硬背了。

我倒是由怎么讀電話號碼，想到了怎么讀遠比數字組合更為紛繁復雜的社會生活，想到了生活中有許多人，他們有自己的思考頻率與話語節奏，自然，也就需要別人的頻率與節奏與其相同，稍有出入，便斥之為“不對”，進而要求別人削己之足，而就其所范。這種人，從輕處說，是認知上的膚淺，鼠目寸光，看不到自己之外豐富多彩的大千世界;往大處說，是以自我為中心，缺少共情能力，缺少對他人的尊重，有品德上的缺陷。

沒有人知道，七個音符能組合成多少美妙的樂章。但以排列和組合進行計算，數字12345678根據不同的節奏，可以算出有多少種讀法——那是一個很大的數字。某一組數字到底應該怎樣讀，似乎很難確定一個統一的標準。但有一點大致可以肯定，適合你自己或你自己喜歡的讀法，就是對的，但如果據此而認為別的讀法“不對”，那才是真的不對。昆蟲趨光，游魚喜浪，仁者樂山，智者愛水，各有所長所好，世界因此才有五光十色，精彩紛呈。

不要動輒用自己的模式去規范別人，當然，也不要盲目地接受別人為你提供的各種標準化設置。這樣，不僅你能讀好和記住這個世界向你展示的各種形式的“數字”，做好自己，又能尊重和成全別人，使他們能夠和你一樣，讀好和記住諸如電話號碼之類的各種需要記住的東西。

楊樹山/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