惲壽平沒骨花鳥畫的藝術特征探究

杜 楠

（河南省安陽市安陽博物館，河南 安陽 455000）

清朝初期，惲壽平經過一番不停地嘗試和探索后，最終領悟到可以把大自然中的各種花卉作為摹本，最終決定將北宋徐崇嗣的沒骨花鳥畫作為他個人繪畫藝術的基礎。惲壽平決定要回歸到北宋畫家徐崇嗣對沒骨花的畫法上，從那之后他走上了一路自學沒骨畫的道路。惲壽平對待學習沒骨花卉的意志非常的堅定，再加上他對自學寫生花卉畫的刻苦努力且堅持不懈的精神，最終尋求到了一條適合自己的正確繪畫道路。此外，明代孫龍曾創設了沒骨畫，或許對他也有啟示。惲壽平在表現對象時，不用墨線勾勒輪廓，更不用墨色打底，而是善于渲染色彩，粉筆帶脂，妙極自然，用筆工整俊秀，設色明麗，有著清新、潑辣的韻味。既沒有黃家的富貴，也沒有徐熙的野逸，他只是想創造出一種高潔素雅猶如紗籠水洗般優美的境界。最終惲壽平創造出了一種新的花鳥畫風格，即直接用彩墨渲染而成的“純沒骨體”，開一代新風。

1 惲壽平簡介

惲壽平原名惲格，字壽平，后有更字正叔，號南田，江蘇人氏，為“清初六家”之一。惲壽平是清初畫壇著名的畫家和理論家，他擅花鳥、山水，且被譽為詩、書、畫三絕。惲壽平的花鳥畫以北宋徐崇嗣沒骨法為宗，重視師法造化，極力追求神韻。敷色明麗，用筆工整俊秀，粉筆帶脂，點染并用，并巧妙運用水和色，恰到好處地在色中施水，創“色染水暈”法，豐富了沒骨畫法的表現手段。他的畫面清新簡逸，風格簡潔精致，直率自然，創造了明潔淡雅的理想化之美的境界，開創“常州畫派”中的“惲派”，并且對明末清初的花鳥畫壇有“起衰之功”。他的山水畫輕筆淡墨，空靈簡遠，深得元人冷淡幽雋之致，與“四王”、吳歷并列而為清初六家。同時，他又兼工詩書，書法俊秀，詩格超逸，他的人品節操亦很受后人崇敬。其繪畫理論在中國藝術理論史上占有重要一席，闡釋的畫理、畫法，極為精粹。歷來對他的評價很高，他論畫以“高逸”為最高境界，“以簡為貴”，又提出“攝情”說，影響至遠至深，他的藝術成就和繪畫思想在中國美術史和美學史上具有重要地位和影響力。

2 惲壽平沒骨花鳥畫的藝術特征

2.1 惲壽平“沒骨畫”的設色風格

“沒骨法”是“不用勾勒，則染色無所依傍”之法。惲壽平用色，既不是傳統的寫意平涂，也不是單純地色彩渲染，而是對色、水、粉、意之間的辯證關系進行研究，將成熟的山水畫技法、寫意花鳥畫技法運用到“沒骨法”花卉寫生上來，以達到自己所追求的“曲盡造物之妙”的效果。“沒骨畫”最高妙的地方就在于如何用水，這一點使惲壽平極大地發展了“沒骨畫”技法。他根據花卉的特性、生長季節和時間變化，恰當地采用水暈的表現手法，從濕潤到枯竭，將花卉的生長變化巧妙又恰到好處地描繪在畫面中。不論是工筆畫還是寫意畫，他的水暈方法使色與水交替暈染，渾然天成。水本無色，而在他的筆下，水能變成無數種顏色。惲壽平在題畫中說：“得筆法易，得墨法難；得墨法易，得水法難”，其花卉寫生正是在這個最難點上取得了突破。

2.2 “平沒骨花卉”的設色技法

設色技法有以下幾種：1）用兩支以上的筆獲贊不同的顏色畫出物體不同深淺的色相，然后用水筆或另外的色筆趁濕潤將顏色接染融合在一起。2）一只手握兩支筆，一支筆蘸墨或色，一支筆蘸清水。先用墨或色渲染，再用水筆迅速將其染開，使墨或色由深至淺，自然過渡。3）以接近寫意的筆法，用一支蘸深淺不同的顏色的筆在畫面上連點帶染，取靈動之意。4）先平涂某種顏色，在色未干時沖入其他的顏色，使這些顏色自然交融，產生一種斑駁的肌理美感。5）先平涂或點染色彩，趁濕注入水，使水色交融。顏色會產生自然的濃淡變化，凝聚一端或沉積于邊上，形成輪廓線，呈現出陰陽凹凸的變化。6）在顏色未干時以粉撞入，使粉浮于色上，形成自然和諧、鮮潤亮澤的變化。此法多用于表現花瓣圓潤卷曲的自然形態。7）在兩組色塊之間留一條空隙，相當于工筆畫的線條，以防不同色塊的顏色相互滲透。8）在前一塊顏色未干時，跳過這一色塊，間隔著其他顏色。等到前一塊色塊的顏色完全干透，再沿著它的輪廓線染旁邊的顏色。

3 惲壽平繪畫的歷史及現代意義

惲壽平對后世的影響深遠，除了當時就形成了以惲壽平風格來創作的“常州畫派”外，還旁及當時的文人畫與宮廷院體畫，并且波及清代中后期畫壇。之后的“嶺南畫派”、“海上畫派”都受到了多多少少惲壽平的影響。甚至直至今日，惲氏畫風的熱度依然不減。惲壽平早期繪畫多師法宋人，先用細筆勾勒輪廓線，而后層層渲染，使顏色蓋過輪廓線。勾染極為精細，畫面風格工整嚴謹。這一類作品著重花頭的刻畫，花瓣分染層次極為豐富，顏色過渡也十分自然。枝葉的上色方式同宋人繪畫相接近，勾勒的線條較為均勻流暢，沒有明顯的提按起伏。在師法前人的基礎上，惲壽平參照自然，去除細線勾勒，直接以顏色點畫，不足之處作分染調整，逐漸形成獨具特色的繪畫風格。惲壽平中后期的作品在用筆上較早年學習宋畫時有了明顯的變化，這一時期用筆愈發放松，干濕并用，書寫性更強。花葉多為一次點成，稍作補筆。枝干的用筆更加富于變化，有了明顯的提按頓挫，中鋒側鋒轉換自如。惲壽平的沒骨花卉畫也常取法于他的山水畫，解索皴、牛毛皴、折帶皴等皴法靈活使用，苔點、樹葉等點法變化多樣，有些直接用沒骨法染就。他將山水畫的用筆方式和書寫性的筆意帶入到沒骨花卉中，增加了筆法的多樣性。

4 結語

惲壽平的藝術風格不是一成不變的，在風格演變的背后隱藏著藝術家對自然、對生命、對生活的深切感悟和善于思考、鉆研的學習態度。這些往往是學畫階段容易忽略的。對于實踐者而言，繪畫技法是有法可依、有跡可循的，較容易學得，相比之下畫面的意蘊和格調是無形的、抽象的，需要通過多方面的積累提高修養。畫跋中，“癡翁畫，林壑位置，云煙渲染，皆可學而至。筆墨之外，別有一種荒率蒼莽之氣，則非學而至也”說的就是這個問題。惲壽平一生都在鉆研和學習，廣泛學習眾家之長，用冷靜的頭腦分析時局，并將感悟題于畫跋中。